清城。

    位于清心寺山腳下，記得主持說過，這座小城有幾萬常住人口。

    好吧，我的第一站就從這里開始吧。

    市井之中的煙火氣確實(shí)不同，我是早早便從打坐中醒來，被外面的小攤小販吵醒。

    這要是在寺里，這時候大家都還睡得正香，誰吵人睡覺鐵定要被群毆一頓。

    落落也被吆喝叫賣吵醒了，小娃子睜開惺忪的睡眼

    “早安，師父。”

    “早安，落落。”

    林落落這妮子一睡醒便直接開啟了十萬個為什么模式。

    “師父，為什么你不用誦經(jīng)？”

    “寺里的經(jīng)書我已經(jīng)倒背如流了?！?br/>
    “師父，你不應(yīng)該溫故知新嘛？”

    “只會越溫故，越疑惑?！?br/>
    “那師父在疑惑什么？”

    “疑惑佛祖那一天到底悟到了什么。

    一直以來的標(biāo)準(zhǔn)答案就是答案嘛？

    答案如果就是標(biāo)準(zhǔn)答案，我想知道得到答案的過程，為什么會是這個答案?！蔽乙馔獾卣f了很長一段話。

    “師父，我聽不懂，好拗口?！甭渎湫⌒〉哪X袋里面肯定有大大的疑惑吧。

    “那就吃早飯，等落落長大了，自然就聽得懂了?！?br/>
    店小二送上來了早飯。

    叉燒包、小米粥、饅頭、咸菜、花生米。

    有點(diǎn)素。

    一邊吃早飯，我一邊犯困。

    我決定等下去退房。

    今晚換一個清凈的客棧才行。

    “師父，我頭發(fā)這樣盤著好看嗎？”

    “為什么要裝成熟？”

    “我這是梳成大人的模樣啊?！?br/>
    “你還小，大人，是沒什么頭發(fā)的?！?br/>
    “這樣嘛...”落落最后決定把盤發(fā)扎成雙馬尾。

    我付給了店小二房費(fèi)和飯錢。

    他收了我三兩碎銀，相當(dāng)于三百銅錢了。

    原來，山下的東西要那么貴嘛？

    我打算離開客棧后，先去把身上的金條換成銀票，畢竟我佛說：財(cái)不外露。

    小金條也不適合行走江湖。

    “小二，先別走，再問你個問題，馮氏錢莊怎么去？”我拉住不想理我的店小二。

    “你從這里往前走八百米，左拐走一百米，右拐五十米，然后再左拐三百米，最后再右拐就能看到大招牌了?！?br/>
    哇...

    不愧是城里人，就是講究，問個路可以如此細(xì)致的嘛？

    離開客棧，白天的小城，好熱鬧啊。

    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吆喝四起，各種味道混雜在空氣里...我想吐。

    林落落緊緊拽著我的手。

    “師父，你聽懂怎么走了嘛？”

    “大概吧，再問就顯得我們很鄉(xiāng)下人了?！?br/>
    我牽緊林落落的手，涌入人潮。

    我總感覺很多人在色迷迷地看我。

    是我太帥了嘛？

    還是袈裟太好看了。

    不對。

    他們好像是在看落落。

    落落有什么好看的？營養(yǎng)不良。

    是因?yàn)槲覡恐铮?br/>
    和尚不能牽著小孩子嘛？

    他們在嘀咕什么呢？難道不用買菜回家做飯嘛？怎么那么有閑情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難怪主持老是說人不能太閑，閑下來，就很容易八卦。

    “師父，為什么行人總是盯著我們看?”小孩子的敏感程度出乎我的意料。

    “估計(jì)沒見過那么帥的和尚吧?！?br/>
    我腳步加快了幾分，牽著落落的手抓緊了些，抬頭挺胸、昂首闊步。

    店小二沒有騙我，人間還是有真善美的。

    我們在漸漸遠(yuǎn)離人群后，左拐、右拐，終于見到了金字招牌。

    馮氏錢莊。

    據(jù)說是傳承了一千多年的世家，比我們清心寺還古老，遍布在每一座城市。

    “施主，請問清城馮泀月，馮公子在嗎？”我進(jìn)店拉住小二便有禮貌地問道。當(dāng)然是要找個熟人才好辦事。

    “請問高僧是？”小二試探性地問道。

    “噢，貧僧是清心寺的本心，自幼和馮公子便相識?！背黾胰瞬淮蛘N語，我們真是老相好了。

    據(jù)說他名字還是主持給起的。

    泀月，水中之月。為商之道，民為水，商為水中之月，要懂得陰晴圓缺，要圓滑，也要有鋒芒。

    我們打小就認(rèn)識，他爹每年都帶他上山拜佛燒香捐善款。

    馮公子和我年紀(jì)相同，一來二去的，自然就熟絡(luò)了。

    去年聽說馮公子接任清城馮氏錢莊，主持為了進(jìn)一步加強(qiáng)和馮家的關(guān)系，全寺特意召開了大會，最終決定送八條小黃魚外加一幅山水畫作為賀禮。

    “噢，原來是清心寺的貴客，失禮失禮。里間請，里間請。我們馮掌柜外出了，大抵還需要幾日才能回來?！毙《I(lǐng)著我和落落去了單獨(dú)的里間，還端上了茶水和點(diǎn)心。

    真好，關(guān)系戶可以不用排隊(duì)，還有茶水點(diǎn)心。

    早知道不吃早餐了。

    “嗚，師父，這個桂花糕好吃，很甜?！?br/>
    “請問高僧有什么我能幫到您呢？”小二態(tài)度很加分，果然大家族的下人就是不一樣。

    “施主，我想要換銀票，有一些金銀，看看給個方便?！弊鹁炊际窍嗷サ模远Y待我，我便以禮待你。

    “師父，這個梅花糕好吃，很香?！?br/>
    “當(dāng)然可以。高僧是有多少金銀要兌換呢?按照清城一直來的規(guī)定，清心寺的朋友來兌換銀票，匯率可以比市價(jià)提高百分之十。”

    “善哉，善哉。原來主持和我說的是的，清心寺倒是有面啊，這便勞煩了?！蔽液荛_心，把包袱里面的小黃魚和碎銀還有銅錢都倒了出來。

    “嗚，師父，這個青團(tuán)子好吃，很糯。”

    “這！高僧我馬上叫伙計(jì)來幫您算算?！蔽铱闯鰜?，小二有些吃驚，他已經(jīng)是哈著腰在和我說話了。

    “謝謝，勞煩了?！蔽蚁耄@就是尊重吧。

    “師父，這個不知道叫什么的也好吃，很酥。”

    外面進(jìn)來的伙計(jì)從一個檀木盒子里拿出一把精致的戥（děng）子①。

    兩人一塊一塊小黃魚慢慢秤過，還一邊用紙筆做好記錄。

    “落落，你知道什么是食不言，寢不語嘛？”

    “師父，我要告訴你這個好好吃呀?！?br/>
    扶額...

    佛祖，救救我。

    “高僧，這邊給您算好了。按照清城的物價(jià)，綜合我們錢莊統(tǒng)一標(biāo)價(jià)，一兩金折回一百兩碎銀等于一萬枚銅錢。由于您是清心寺的貴客，我們給您提高百分之十。最后可以換成兩千六百零八兩的銀票，等于二十六兩金過八兩碎銀。您看需要多少面值的銀票呢？”

    “你看著來就好。信得過你們?！蔽倚膬?nèi)竊喜。

    最后，換成了一小疊一百兩、五十兩、二十兩、十兩、五兩、一兩的銀票。

    是誰發(fā)明的紙幣，真是方便。

    這一刻，我感覺，我是這個小城里面數(shù)一數(shù)二的有錢和尚，走路帶風(fēng)。

    臨走之前，我和那個友善的小二手挽著手。

    “對了，施主，還請勞煩幫忙轉(zhuǎn)告一件事情。若是馮公子過幾日回來清城，告訴他老朋友本心下山了，想見見他，我會在清城待好些日子?！?br/>
    “一定，一定，高僧慢走，高僧有空常來呀?！?br/>
    真是有禮貌呀。

    我和落落找了一家比較偏僻的客棧住下了。

    名字很好聽，叫‘初見’客棧。

    也沒有昨天的有間客棧貴，一天食宿也才二兩碎銀。

    老板也很美，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

    她說她三十了，我不信，落落也不信。

    我們下午在住所附近找了家布店，給落落量了尺子，選了布料做幾套素衣。店家說要等幾天，生意比較熱鬧，還要定金。

    唉，出門在外，沒有朋友寸步難行，只能乖乖回去客棧等待了。

    下山第三天。

    下雨、很大雨，不想出門。

    開心地和落落在客棧解答十萬個為什么。

    下山第四天。

    下雨、瓢潑大雨，不想出門。

    和落落在客棧解答十萬個為什么。

    下山第五天。

    下雨、狂風(fēng)暴雨，想出門。

    不想再解答十萬個為什么。

    這幾天一直沒見到美麗的老板。

    還不知道她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