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衍在糾結(jié)自己抱劍姿勢的時候,卓歡已經(jīng)把自己收拾干凈了。
話說容衍之前那句話說的可是一點都不虛,這里果然什么東西都是齊備的,別說洗澡的盆、胰子、毛巾之類的家伙,連換洗衣服都準備了兩套,從里到外,一件不缺,而且質(zhì)量奇好,各種細軟柔綿,輕便舒適!
大概唯一的缺陷就是需要自己動手?
打水燒水倒水什么的,也是好一通忙活。
不過比起之前家里的勞作已經(jīng)一天一地了,又有原身的記憶在,再加上力量光環(huán)的加持,可以算是輕松無比。
依著卓歡的強迫癥,洗完還要把一切都歸置好,順手把院子掃干凈,再去后院把下次要用的柴火劈好,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至于挑水什么,院子里現(xiàn)成的一口井,要用的時候直接提就行。
卓歡琢磨著,她以后每天需要干的大概也就是這些了,劈劈柴、燒燒水,打發(fā)容景洗澡,再把院子收拾干凈,連飯都不用做,因為她在廚房里沒找任何食材。
奇怪的是,調(diào)料倒都是齊全的。
難道是因為以前她還沒有來,所以容景才沒在家里開伙?
眼看著院里再沒有什么需要干的活了,卓歡立刻就準備去問容景這件事,天馬上就黑了,是時候準備晚飯。
不等卓歡走進正屋,院門被毫無預(yù)期地敲響了。
這里還流行串門子的嗎?
還是誰有事找?
卓歡一面想一面跑過去打開了門,一眼看到了一件跟她身上一模一樣的月白道袍,心中靈光一閃——這大概是制服來的!
不過眼前這位明顯已經(jīng)成年,目測至少比她大兩屆。
卓歡一邊心里估算著,一邊漾開了一個禮貌的笑容:“您哪位?”
“你是今天新進的師妹吧?!?br/>
來人露出個和善的笑容:“我叫葉盾,膳坊那邊的,你可以叫我葉師兄?!?br/>
說著他從腰間的儲物袋里取出了一個食盒遞給卓歡:“這是容景師叔今天的晚膳?!?br/>
“師叔?”
卓歡的表情奇怪了一下。
葉盾笑笑解釋說:“容景師叔是宗主親收的關(guān)門弟子,年紀雖小些,但輩分比較高。”
頓了頓,他又補充說:“當然了,容景師叔本身也很厲害!”
那是,十三歲就筑基了的說!
卓歡與有榮焉地“哦”了一聲,但想起今天聽到過的各種相關(guān)輩分的稱呼,她有點鬧不清了——容衍叫郭長老師叔,郭長老最多跟宗主平輩吧,容景又是宗主徒弟,也就是說容衍跟容景平輩,甚至輩分還不如容景?
卓歡的臉色有些微妙,不過這種事情就沒有必要在一個外人面前說出來了,回頭找機會問問容景就是。
她乖乖地伸手接過了食盒:“謝謝葉師兄?!?br/>
“還有?!?br/>
葉盾又取出一個布袋子,袋口露出幾片綠色的葉稍,他看卓歡兩只手都用來提食盒了,就把布袋放到了她的腳邊:“這是師妹你自己的份額——是今天晚上和明天一天食材?!?br/>
給完了這些東西,他對卓歡說:“從明天開始這些就要你自己去膳坊領(lǐng)了。容景師叔的膳食早、晚各領(lǐng)一次,分別是辰時和申時,不用卡得太死,但也不要拖得太晚。你自己的食材可以提前一天領(lǐng),也可以當天去領(lǐng),乃至一口氣支取幾天的份額都是可以的?!?br/>
卓歡好奇地問:“那容景的……嗯,我是說容景師叔……”
“噗——”
葉盾看她說得別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師妹不用這樣糾結(jié),我們輩分都是各論各的,你是容景師叔的童子,想怎么喚他就怎么喚他,然后我們童子、雜侍之間只管師兄師妹地叫就好,碰上年紀再大一些的,師妹也可以叫叔伯之類的,比如我如果現(xiàn)在四十歲,你就可以叫我葉叔?!?br/>
“那什么,我不是怕你覺得我占你便宜嘛……”
卓歡不好意思地解釋,又真心道謝:“謝謝葉師兄教我這些!”
雖然不過一句話的事,但這句話并不是誰都愿意說的。
“這不值什么?!?br/>
葉盾不在意地擺擺手:“師妹你只是初來乍到,所以才不知道這些,日子久了,就算沒人說,你自己也會知道的?!?br/>
說著他又問道:“師妹剛才想說的是什么?”
“哦,我想說的是,容景的份額不能像我這樣提前預(yù)支嗎?”
卓歡奇怪地問:“我的意思是,直接領(lǐng)食材過來自己做?!?br/>
她廚藝不錯噠,而且不管怎么說,小廚房出品都比大鍋飯要好吧!
小BOSS人不錯,這些小細節(jié)上,能多盡點心就多盡點心。
“這個等師妹以后學(xué)了廚藝也是可以的,但是目前還不行?!?br/>
葉盾笑笑拒絕了她,看她不懂又解釋給她聽:“容景師兄的膳食都是用靈氣食材烹制出來的,尋常的烹制方式容易造成不必要的浪費,不懂食材搭配還可能造成食性沖突,變利為害。等師妹你以后修為上去了,再到膳房去學(xué)了廚藝,那個時候就可以直接領(lǐng)食材回來自己做了。”
這是說,她這個唯一自帶的技能都用不上嗎?
卓歡略惆悵,有點兒明白原身大哥卓開為什么吃了那么多靈谷也沒啥長進了。
“葉盾,”
不知道什么時候,容景出來了。
卓歡忙放下食盒過去扶住他:“你怎么出來了?有話喊我一聲,我?guī)湍阏f就是了。”
“沒事?!?br/>
容景解釋了一下,接著對葉盾說:“你幫我給膳坊那邊帶句話?!?br/>
葉盾恭恭敬敬地回答:“容景師叔請說。”
“明天的膳食,把我份額里那道二品的菜換掉,換成兩道一品的,另外再添一份米飯。并且以后都要按照這個模式來,具體每天菜色怎么安排,就由膳坊那邊著看辦吧?!?br/>
容景輕描淡寫地說。
葉盾卻是大大地吃了一驚:“這……”
“怎么,有問題嗎?”
容景皺眉。
“沒有?!?br/>
葉盾趕忙收斂好神色,想了一下,他問道:“那師妹的那份食材是不是就不用準備了?!?br/>
經(jīng)葉盾這一提醒,卓歡突然明白過來,剛才容景那么說,根本不是為他自己換菜色,而是給她勻了一份出來,兩道菜加一份米飯,可不正好就是她大概的飯量。
消滅階級差別,做到同吃同住什么的,哎,她家這小BOSS……做人真是太到位了!
繼之前那次提點之后,卓歡的心不由自主再次暖了一下。
但這卻不是她所能接受的。
提點什么的,不過就是多句話的事,還不算什么,眼下這份福利待遇卻硬是從容景份上勻出來的,她寸功未建就讓BOSS消耗私人小金庫……哪兒也沒有這個道理!
卓歡忙拒絕:“不用了,還是照原來那樣就好?!?br/>
“聽我的?!?br/>
容景完全不容反駁。
葉盾也笑勸她說:“師叔待師妹好,師妹記在心里就是?!?br/>
“哎……”
聽葉盾這么一說,怎么莫名有種自己被疼愛了的感覺?
卓歡不知道自己該怎么拒絕了。
容景看了一眼地上的菜,又對葉盾說:“這個你帶回去吧,我們用不著了?!?br/>
“那,容景師叔,我這就回膳坊了。”
葉盾應(yīng)聲收了回來,向容景道別。
“葉師兄走好。”
卓歡目送葉盾離開,先扶容景回去飯桌旁坐好,接著去擠了布巾,拿來給容景擦臉擦手,又把飯菜都擺放好,這才回去關(guān)院門。
再等卓歡回到飯桌旁,容景已經(jīng)將兩份飯菜分好了,除去其中一種綠菜,其它都非常平均,容景靜靜地坐在那里,直到卓歡坐了下來才舉起筷子。
“那些普通的食物里還有大量的雜質(zhì),對身體會有不好的影響,你以后都不要吃了,哪怕我不在,你也要堅持跟今天一樣的飯食——我會跟膳坊那邊先交代好的。”
容景不急動筷,先囑咐了一聲。
卓歡這才明白容景為什么會特地出來吩咐這么一通,又是為什么他要額外提那么一句,讓葉盾把那袋子食材拿走。
容景又說:“二品的菜相對烈性,不太適合你?!?br/>
這句話解釋了為什么他現(xiàn)在會比卓歡多一份菜,也解釋了為什么他要將二品的菜換掉。
這也說明,二品菜他自己是可以吃的,并且可以想象,二品菜應(yīng)該更加適合他,而且是一份比較難得的菜,否則不會眼前明明有三菜一湯,卻只有一道菜是二品的。
但他卻毫不猶豫地拿這道菜,換了一份她可以吃的。
卓歡復(fù)雜地看向容景,他這樣為她,值得嗎?
她只是她的童子,也就是丫鬟、保姆,郭長老甚至提前警告過她們,連提點都不要指望,可他卻為她做到了這個地步。
其實之前葉盾的態(tài)度也已經(jīng)說明了問題——這絕不能算一件多尋常的事。
否則他絕不會驚訝成那個樣子!
可容景好像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多么了不得的事情,交代完該交代的話,他淡淡地對卓歡說:“吃飯吧?!?br/>
說著低頭開動。
卓歡跟著低頭扒了一口米飯,香粘糯軟的滋味慢慢在口腔里擴散開來,另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甘甜緩緩沁入身體,說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甚至說不清是不是自己錯覺。
大抵還是錯覺吧,此刻感知光環(huán)并沒有開啟,以她普通人的身份,哪里感覺得到這么細微的東西,所以,其實只是心底里的感動。
卓歡默默地想,那什么……要說自己被小BOSS的一頓飯給收買了,從此死心塌地,會不會顯得太吃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