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徐千千回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接近午夜十二點了。
她剛才小心翼翼地在醫(yī)院待了半個小時,本以為要提防著歐陽諶司布置的眼線,結(jié)果竟然平安無事。
看來工作狂的保鏢未必是工作狂,也可能只是拿錢混飯吃而已。。
在樓下問物管要了備用鑰匙之后,徐千千上了樓。
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剛才物管看她的眼神怪怪的。。難道是歐陽諶司或者邱弘找過來了?
可轉(zhuǎn)念一想,可能是她太敏感了,他們絕對不可能會找到這里來的。
在這個小區(qū)里,她和陸真真一人買了一套房子。
離開歐陽家的那天,她本來是去了自己的那一套房子。但后來,陸真真卻提議,讓徐千千住到她的那一套房子里去。
大概的理由,就是能夠完美的與世隔絕起來。不管歐陽家的人會不會再來騷擾徐千千,反正他們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她陸真真的房子里去的。
徐千千拗不過,只好答應(yīng)了。
于是,兩個人連夜把東西搬了過去。
而后幾天的事實證明了,陸真真確實是對的。
也多虧了她的靈機一動,徐千千才能夠安穩(wěn)地度過了這些天。
*
出了電梯,徐千千又覺得哪里怪怪的。
但四下看了看,也并沒有人。
大概是過去的幾個小時里,驚喜和驚嚇都太多,一會兒求婚一會兒逃命的,弄得她都神經(jīng)緊張起來。
走到大門口,徐千千取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接著,在關(guān)門的同時,她順手按亮了客廳的大燈。
燈亮的那一瞬間,她差點尖叫起來。
客廳沙發(fā)上正坐著一個男人,他目不轉(zhuǎn)睛地盯住自己。
那是她一直逃避著的男人。
也是她已經(jīng)十幾天未見的男人。
歐陽諶司。
*
歐陽諶司已經(jīng)在沙發(fā)上坐了半個小時了。
其實步出愉園的時候,他是準(zhǔn)備去醫(yī)院的。
但帶著幾分醉意的頭腦,被冷風(fēng)吹到的某一個瞬間,他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邱弘說過,徐千千買的房子是被政府看上的地,增值的可能性很大。
這種小道消息,一般人是不會知道的。那就說明,一定是有人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徐千千。
陸真真的男朋友,是周書豪。而周家,是做房地產(chǎn)生意的。
很顯然,徐千千的消息來自陸真真。
那么,徐千千買了房子卻不去住,她還會住在哪里?
想到這里,歐陽諶司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
于是他立刻讓邱弘去查,陸真真是否也在徐千千的小區(qū)買了房。。
收到邱弘的回復(fù)后,他即刻取消了醫(yī)院的監(jiān)視。
然后,他趕到了這里。當(dāng)用徐千千手提包里的鑰匙打開房門的那一個瞬間,他感到自己的心臟狂跳。
他終于,找到她了。
*
徐千千呆站在門口。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是一個她從沒見過的歐陽諶司。
那個從來都是優(yōu)雅地坐在歐陽家沙發(fā)上看書的男人,此刻卻雙眼通紅,渾身上下透著疲憊。
他的頭發(fā)很亂,像是剛洗過還沒來得及整理。而身上的白襯衫也很皺,像是淋過雨后又被風(fēng)吹干了一般,四處都是褶皺。
甚至她還聞到了,這個總是帶著淡香的男人,身上傳來的酒氣。
歐陽諶司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然后,嘴邊竟扯起了一抹笑容。
他站起身,快步朝她走過去。
不管之前發(fā)生了什么,此刻他只想抱住她,吻她,讓他身體里憋了十幾天的煩悶找到一個出口。
見他走過來了,徐千千的身體立刻下意識地朝旁邊退去。
歐陽諶司愣了一下,他繼續(xù)朝前走了兩步。
果然,徐千千又退了兩步。
他站定下來,泛紅的雙眼頓時染上了幾分戾氣。
“你躲什么?”他問她。
徐千千咬住嘴唇,她望著他,眼中充滿了抗拒。
她也不知道,但就是想躲。她的潛意識想躲,于是她的身體也跟著想躲。
見她如此,男人眸中的戾氣更甚了。。
“跟我回去!”
他再也不管了,直接走上前,扯住她的手腕。
巨大的疼痛從腕邊傳來,徐千千忍不住痛呼出聲,“不!你放開,我不回去!你放開我!”
“為什么?”他頭也不回,繼續(xù)扯著她往外走,“是怕奶奶嗎?我會和她。?!?br/>
“我不回去!”徐千千打斷了他的話,再次拒絕。
“不是因為奶奶,那是因為什么?”
歐陽諶司轉(zhuǎn)過頭,血紅的雙眸盯住徐千千,“因為我?是因為怕我,恨我還是因為討厭我?”
不敢看他的臉,徐千千只好將頭扭到了一邊。
“我。。我不屬于那里。我不回去。?!彼G訥地說。
徐千千所說的那里,是指歐陽諶司所在的階層。的確,她不屬于那個上流社會,那個紙醉金迷的世界離她太遠(yuǎn)。她不想再回到那里去,當(dāng)眾被甩耳光,被冷言冷語嘲諷,甚至是被硬生生地趕出來。
但歐陽諶司理解的那里,就是他的家。他以為徐千千是說,她不屬于那個家,所以她不想回去。
“那你要怎么樣才能屬于那里?”他問她,“再簽一份協(xié)議,還是說嫁給我?”
徐千千呆住了。
她完全無法理解歐陽諶司這種“你渴了就給你水,你餓了就給你飯”的單線條思維。
在她看來,“再簽協(xié)議”和“嫁給我”都是一種極其隨便和不尊重人的說法。這不是在解決問題,而是等同于在問她:你還想怎么樣?
一把甩開歐陽諶司的手,徐千千整個人都沉了下來。
“我只是個普通人,我只想要過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我不會跟你回去的。。你走吧!”
她徹底地轉(zhuǎn)過身去,不再看歐陽諶司,也不再說一句話。
而此刻,歐陽諶司眸中的戾氣已經(jīng)達到了極限。
他在克制自己,他用全身的自制力讓自己忍住,不向她發(fā)火。
為了她,他做了這么多,不顧一切地想要找到她。
而這些事,他只求她一個擁抱,就能讓他覺得值得。可最后,卻只換來了她的一句“你走吧”。
想到這里,他便打開了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
這一夜,依然是狂風(fēng)暴雨。
徐千千開始討厭夏天了,一直不停歇地風(fēng)雨,讓她的忍耐也達到了極限。
她終于把他趕走了。
從他離開時的冰冷表情她可以知道,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那樣一個傲慢的男人,這可能是他人生第一次被人趕出門。
大概是被氣昏了頭,他才沒有讓人立刻殺了她。。也許明天等他醒覺過來了,他會動手也說不定。
徐千千感到害怕,以歐陽諶司的能耐,捏死她如同捏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
如果他真的發(fā)怒了,肯定比歐陽若珊,比譚老夫人更加可怕。而且,她甚至不知道他會用什么樣的手段來摧毀她。。
她好后悔,為什么要惹上歐陽家?
她待在那里,有人要把她趕出去。而等她終于自由了,又有人要讓她再回去。
到底要她怎么樣,他們才會感到滿意放過她?
*
第二天,徐千千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出了門。
明明是一夜暴雨,今早卻又是烈炎當(dāng)空。
似乎雨有多狂暴,相應(yīng)的這太陽就有多熱烈。
還好關(guān)晴已經(jīng)帶著作品去了倫敦參展,現(xiàn)在畫廊只有她一個人待著,所以可以稍微自由地支配上下班的時間。
可剛踏出小區(qū)門口,就立刻遇見了邱弘。
徐千千轉(zhuǎn)身就要逃走。她的擔(dān)心成真了,歐陽諶司真的安排人殺回來了!
沒跑兩步,就被身型魁梧的保鏢堵住了。
“徐小姐,”邱弘對她微笑,“總裁交代了,今后上班都由我們送你過去。”
什么。。今后?都?
徐千千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人已經(jīng)被架上了車。
車是她熟悉的銀白色勞斯萊斯幻影,就連司機都是那個歐陽家的司機。
車子發(fā)動了。后面立刻跟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里面坐著剛才的那幾個保鏢。
邱弘坐在前排,他轉(zhuǎn)過頭來。
“徐小姐,總裁今天白天的會議很滿,所以中午你可以自己吃午飯。下午六點,總裁會接你去吃晚飯,然后再帶你回這里來。”
這一刻,徐千千才意識到,自己完全不了解歐陽諶司這個男人。
她以為他一切正常的時候,他會突然消失蹤影,好幾天都不出現(xiàn)。
而她以為他怒火中燒的時候,他居然毫無反應(yīng),甚至找人安排好她每一天的行程。
而即使他已經(jīng)摔門離去,竟然又能夠卷土重來,當(dāng)作那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
他到底想怎么樣,是不是想要向她證明,即使不回去,他也有收拾她的辦法?
“我自己會吃晚飯,不用他過來了?!毙烨дf。
仿佛沒聽到一樣,邱弘直接略過了她的這句話。
“徐小姐,”又過了一會兒,邱弘又開了口,“這幾天,總裁找你找得很辛苦。本來為了你母親的事,總裁直接飛去美國請到盧博士回來d市,就已經(jīng)很不容易。結(jié)果剛落地,還來不及倒時差,就忙著到處探尋你的消息。”
邱弘的語氣里,多少還是有些埋怨徐千千的意思。畢竟總裁為了top集團就已經(jīng)忙得不可開交,又還要為了徐千千的事情往返奔走,一邊身體受累,一邊心里受苦,就連他這個秘書,看了都有些心疼。
昨晚明明都已經(jīng)過了凌晨,總裁還啞著嗓子打電話給他,安排他今天接送徐千千的事情。接著今天一大早,總裁又在七點鐘準(zhǔn)時到公司去參加會議。
這樣下去,即使再結(jié)實的身體,也怕是吃不消了。所以他才不得不趁著路上的時間,好好勸勸這位總裁心尖兒上的女人,不要再給總裁添麻煩了。。
徐千千一愣。
歐陽諶司消失那幾天,是去美國給媽媽請醫(yī)生了?那既然是請醫(yī)生,為什么不告訴戚伯和她。。
“總之,徐小姐,你現(xiàn)在的工作也并不是很忙,如果能配合一下總裁的時間就盡量多配合一些。還有,到了晚上的時候,也不要讓他太過勞累了。。”邱弘接著說道。
聽他這樣講,徐千千禁不住蹙眉。
她都已經(jīng)離開歐陽家了,歐陽諶司的晚上還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