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木靈死了,在柳正天哀傷的眼眸中,化作一縷清風,沒有留下一絲東西,只是心中最后的執(zhí)念飛向遙遠的地方。
其實,藥木靈本身就是來自洛斯山脈的深處,在數(shù)千年的時光中開啟了自己的靈識,最終走向了靈修之路,成為了一名修者。凡是靈修者,都會背負世間規(guī)則的枷鎖,不可長存。
這就是為什么一些古老的森林里面,活過萬年甚至更久的樹木有很多,而同樣如此的藥木靈卻只能最終化作一縷清風,消失在這個世間。
很多動物或者植物,開啟靈識之后,知道有人類的存在,便想方設法化為人類,去人類的世界里生存。在萬千紅塵中,找到自己的道,或者是心中的羈絆?墒,這之中所要面臨的危險又是在深山老林之中遇不到的。
同在一個世界,可是不同的地方,生存的法則不同,注定了這個世界有太多的悲劇。
柳正天看著剛剛在自己面前微笑著消逝的藥木靈的方向,深深地嘆息一聲:“藥老頭啊,你也走了,當年的人還剩下幾個呢?也許就只有我一個了吧!想當年,我們相識相知,共同踏上探索修煉之謎的路途,到頭來招惹大禍,自此各自分離,再難以相遇,只有我們兩個緣份未盡,在大限來臨之前遇到,也解了你心中一直放不下的‘煉丹之術(shù)’……相比古時的大能力者,我們不過如同地穴里的螞蟻,不知天有多高!
“無痕啊,你藥爺爺一生的期望都寄托給你了,我未完成的愿望也一并交給你了,只是不知道你到底能夠走到什么地步,是否能夠追上你父親的腳步!绷煨闹杏兄鵁o數(shù)的彷徨。
“無心無痕……”
藥木靈的靈魂消失于這個世間之后,他的本體所化的木屋依然挺立在那里,那是他留給這個世間最真切的東西,卻也是自己最早舍棄的東西,已經(jīng)不能說是屬于他了,真正屬于他的都隨著他的消散而流失于這個大千世界。
最后一天很快過去,柳無痕和青兒按時回去了森林,來到了木屋里。
柳正天也一直在等待兩人,看見兩人回來,淡淡的開口,道:“無痕、青兒,你們的藥爺爺昨天風逝而去了……”
“嗚嗚……”
雖然青兒和柳無痕早已經(jīng)猜測出來,但是當從爺爺口中親口得出結(jié)局時,還是忍不住想要落淚,尤其是青兒,頃刻間淚水滿面。而柳無痕則是眼圈漲紅,強忍住不讓自己落淚。
落淚在他看來是一種弱者的行為,他立志要走上強者之路,不應該輕易落淚。
“無痕,想哭還是哭出來吧!”柳正天嘆息一聲,緩緩地搖搖頭,叫柳無痕不要忍受。
“呵,我干嘛要哭呢,呵……呵……我心中是悲傷,但悲傷不代表我要哭泣啊,我又不是青兒這個愛哭鬼……”柳無痕聲音有些顫抖,說話都不平穩(wěn),“可是,爺爺,你沒有覺得藥爺爺走的太不厚道了嗎?為什么要把我和青兒支開?為什么不能讓我最后看他一眼?為什么……唔……我是他的唯一的學生啊……”
最終,柳無痕還是沒有忍住,聲音在吶喊中變得哽咽,從昨天一直壓抑的情感爆發(fā)出來。
“嗯,是的,你藥爺爺做的不好,但是也是為了不給你兩個的心中留下死亡風逝的陰影啊!”柳正天一手攬著青兒的頭,一手抱住柳無痕,好讓他伏在自己的肩膀上,“哭吧,即便是頂天立地的強者,也會有流淚的時候,只要不是面對死亡和逆境時流淚,就沒有敢說你不是一個強者。你要記住,強者是有感情的,強者不是不懂得哭泣的,只是不選擇哭泣!
強者不是不懂得哭泣,只是不選擇哭泣。
柳正天最后這句話,在柳無痕心中牽起了巨浪。
是啊,強者即便能夠流淚,但是不能夠哭泣。流淚是真實的情感,無法抑制,也不可抑制,而哭泣是心中的軟弱和無能……軟弱……無能……柳無痕心中一遍一遍的想著。
同時,他也止住了哽咽,緩緩從柳正天的肩膀離開。
他沒有見過人的生與死,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后也是。不過,在那個世界里,他是個孤兒,因此在這個世界里對自己的親人感情更加深厚。
青兒這時也停止的哭泣,看著柳無痕。
“爺爺,我要去大學府闖蕩!”
柳無痕語氣低沉,卻沒有絲毫怯弱,甚至有些不計后果的味道。
柳正天看著他,不說話,目光始終不離他的眼睛,而柳無痕也絲毫不回避,同樣目光堅定的看著爺爺。
一旁的青兒此刻卻是心中狠狠地一顫,有一種叫做離散的感覺從心中無法控制的蔓延開來,想要撕裂她的心臟。
終于還是要面對這樣的問題!
當初,在洛斯山脈遇到所羅門的時候,臨別的對話之后,青兒便已經(jīng)預示到今天的結(jié)局。在她看來,柳無痕必定要去大學府,而她卻對于大學府沒有那么強烈的**,加上可能要陪伴爺爺,所以她和他必定要有一場分離。
只是今天這樣的時刻,終究要面對了。
柳無痕和柳正天依然在對望著,兩人不讓分毫。
因為藥木靈的風逝,給柳無痕的打擊非常之大,因此,他卻堅定了自己的信念,或者是說自己的大學之心。他不知道那個所謂的大學府是個怎樣的地方,是否如同那個世界的大學一樣,但是他必須要去一次,圓了那個世界留在自己心中的一絲執(zhí)著。
而且,大學府號稱修玄者的天堂,那里一定擁有無數(shù)修者,無數(shù)的強大人物,和新奇百怪東西。擁有一顆強者之心、不平凡之心的他,如果不能去那里,那將是怎樣的遺憾呢?
還有,兩年前,他和一個修者,和他年齡一樣大的修者,他們有個約定。
即便是為了完成這個約定,他,柳無痕也必須要去大學府,在那個修者的天堂之地,走上自己的修煉之路。
柳無痕還記得那天藥木靈和他說的話,雖然他明白了,修煉一途不應該局限自己的心靈,張開心靈,哪里都是修者的世界,到處都是修者的天堂。有人的地方不一定叫世界,沒有人的地方也不一定不叫世界。
一棵草,一株花,一粒丹藥,都是一方世界。
但是,明白了又能怎樣,年輕的他卻做不到如同藥木靈那樣,十幾年在一個地方卻不感到枯燥。年輕人的血是滾熱的,時刻都會沸騰,也正是有年輕之心,修煉的世界才那么精彩萬分。
當年,藥木靈和柳正天等也同樣如此,年輕狂傲,灑脫不羈,世間萬事萬物皆有我……
綜合這許多事情,柳無痕在剛剛止住淚水的時候,已經(jīng)完全下定了決心,即使是爺爺阻止他也不行。
過了很久,足足半個小時,兩人就那樣對視著。
柳無痕此刻額頭上滿是汗水,嘴角都有些抽搐,除了那雙依然堅定的眼神之外,他整個身體已經(jīng)疲憊不堪。
要知道,柳正天雖然尋常時候都是一個普通人,但是兩年前那次煉制玄武丹的時候,柳無痕可是親眼見過柳正天的威勢,只是一聲冷哼,就能震懾住周邊無數(shù)大小玄獸,絲毫不敢動彈,這樣的實力堪稱恐怖。至少現(xiàn)在的柳無痕也依然看不出當時的柳正天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實力。
可是,即便如此,他卻依然選擇和柳正天對視。
這是一種壓力,也是堅定內(nèi)心的時候。
柳正天之所以一直不收回眼神,而且還故意加強,就是為了看看柳無痕到底能夠堅持到什么時候,也起到堅定他內(nèi)心的作用,好讓他以后再面對比他強的修者的時候,能夠不怯弱。
眼神的較量是無形的,是青兒看不出來的。
因此,一旁的青兒并不擔心,直到發(fā)現(xiàn)柳無痕額頭滿是汗水,才知道不是她想的那么簡單。
就在這個時候,柳正天收回了凝視已久的目光,那一瞬間,不論是青兒還是柳無痕都看到他眼中閃過的喜色。
柳正天點點頭,道:“很好,不錯,我雖然沒有用玄氣,但是我卻動用了另一種能力,能夠凝視這么長時間,很好,無痕,自從你缺魂補足之后,似乎發(fā)生了太多的變化。
即便是尋常‘學府期’大成的修者,敢和我對視這么長時間幾乎沒有,雖然你現(xiàn)在只是最低的四門境界,可是你擁有太多別人無法擁有的潛力。你的魂力你藥爺爺肯定和你說過多次,超越‘學域期’的修者,而且他和我說過,你的顯露出來的魂力并不是你完全的,連他都看不出你的魂力究竟如何!”
柳正天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讓青兒對柳無痕的實力做了新的分析,本來,她以為柳無痕四門境界的實力,應該和她相差不遠,但是現(xiàn)在似乎覺得自己也許真正戰(zhàn)斗并不是柳無痕的對手。
柳無痕也在這一段話的時間里,大口的喘著氣,只有親身體會剛剛柳正天的眼神,才知道多么可怕,似乎蘊含了無盡的規(guī)則和威勢。而且起初是他自己對上爺爺?shù)难凵,后來自己想退出的時候卻不受控制力,不由自主的盯著爺爺?shù)碾p眼。
柳無痕知道那肯定是爺爺在控制,目的就是為了錘煉他的意志,因為爺爺不能輕易動用力量的原因,只能使用精神之力來錘煉他。
好不容易平復心緒,柳無痕艱難的開口,問道:“爺爺,剛剛那是什么力量?”
柳正天搖搖頭,道:“這還不是你現(xiàn)在能夠涉足的領(lǐng)域,只是讓你有所了解,以后要是再遇上,也不至于太過被動!
青兒在一邊有些疑惑:爺爺剛剛用上了力量嗎?
柳無痕正要再次開口,柳正天打斷了他,道:“想去大學府,可以,剛剛你已經(jīng)通過了我的考核,這兩年,你常常在你藥爺爺那里看書,相比對于大學府也是有所了解,我就不必再和你細說了,一切都要等你去了那里自己去了解!
頓了一下,再次開口,道:“嗯,還有三個月就是大學府學域開啟的時候,那時你去試試吧,嗯,在家里繼續(xù)修煉兩個月,你實力夠了,但是必須要將‘破地’修煉小成,這樣只要不遇到超過自己修為太多的修者,也足夠自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