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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淅瀝瀝地下著，中大型商場外懸掛著的廣告牌和顯示屏上不斷落著雨點(diǎn)，它們斜斜地摔在面上，形成斑斑駁駁的一個個同心圓。隨后又垂直滑落，最后僅在平面上留下一道道濕潤的痕跡，再被后繼的雨點(diǎn)打散。

    商場屋檐下的孩童們圍在一起唱著古老的歌謠：

    loa-to-atro-ski-entra-loié-vis

    于黎明的風(fēng)中，朝著某片外國的土地

    ruta-so-etri’ril-soie-va-esculpti-rieta

    獨(dú)自啟程的你，懷著滿腔的憧憬

    ie-alse-vega-ishitalo-atsuyalo-e-osi

    越過迷霧重重的山谷，穿過黑暗的森林

    sivolia-loe-iselia-bralealo-ayua-ozolia

    在橋的那邊矗立著的，便是泛著青色的街市

    soiez-vocteur-e

    飛過天空的鳥兒們，聆聽著風(fēng)的話音

    lie-e-usphié

    失傳的語言在空中回應(yīng)』

    “真好聽啊。”

    朦朧的雨中，走近一位身披金黃色雨衣、約莫三十來歲的成年男子。他的臉上留著金色但因飽經(jīng)風(fēng)霜而枯黃的絡(luò)腮胡，額頭上有一道深深地傷疤，從左額穿過眉毛直達(dá)鼻梁，好似一道閃電。他棕色的瞳仁里倒映出孩子們天真的笑容，興許是被感染到了，雖然面相看上去不善，但是他也露出了孩子般天真的微笑。

    “突然就想到薇爾莉特了呢……”

    ※※

    那是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吧，我和她還在王國西部的農(nóng)村。我十一，她七八，天真無邪，根本沒想過以后真的能夠成為魔劍騎士。

    那時——

    小薇爾莉特坐在高高的谷堆上歇腳，兩只小腳來回?fù)u。

    哼著曲調(diào)，戴著草帽。

    我在地里干農(nóng)活，她把歌謠唱得俏。

    在光與影之中，是那古老的街道

    陌生卻讓人眷戀，那引人思緒的美妙

    石砌而成的墻垣，遠(yuǎn)處牧人把鐘聲敲

    漾溢搖動的光芒，和那日月流逝的時韶

    蔚藍(lán)的天空之下，聆聽著風(fēng)雨的蕭蕭』

    我問她：這是什么童謠？

    她笑我：連這都不知道！

    嘰嘰喳喳，小鳥都在笑。

    我讓小鳥別再鬧，安安心心聽她教。

    她說道——

    這是一首古老的歌謠，流傳三四千年是至少。

    我問三四千年誰知曉，怎就沒把歌忘掉。

    忘不掉，忘不掉！

    歌有調(diào)，詞沒少！

    她笑道：好多意思不明了，古老的話語學(xué)不好。

    她一笑，我也笑。

    美好的年華值多少……

    ※※

    “?。∈歉甑谴笕藚?！”孩童里出現(xiàn)了第一個認(rèn)識這位男子的。

    “啊——戈登大人！”孩童們紛紛回頭，對著男子異口同聲地歡迎著，“您終于回來啦~”

    “哈哈哈……小朋友們，我這才出去一年多，你們就這么想我了嗎?！苯鸢l(fā)絡(luò)腮胡的戈登蹲下身來，從雨衣下的單肩包里拿出一捧糖果，分給了孩子們，“來來來，我從西境給你們帶的特產(chǎn)，很甜哦，可別吃壞了牙齒。不用搶哦，每個人都有份~”

    戈登的聲音十分溫柔，望著這些可愛的小孩子，他由衷露出微笑。

    “戈登大人，我哥今年報名參加了‘魔劍騎士選拔賽’！”其中第一位認(rèn)出他的大男孩兒說道。

    戈登眉頭一挑：“哦？”

    大男孩兒露出大大的笑臉：“我哥說要為家里爭光，如果當(dāng)上了魔劍騎士，我們家就不用賦稅了！嘿嘿……”

    戈登聽到這里，眼神沒由得一黯。

    “我以后也要努力鍛煉身體，一定要當(dāng)上像戈登團(tuán)長一樣偉大的魔劍騎士??！”大男孩兒的笑容十分陽光，甚至熱情到熾烈的程度。笑開的雙唇間，露出殘缺污黃的牙齒，可見他的家境其實(shí)很一般。

    雖然他們生活的并不如意，但是，在這些孩子們的心里，獲得成功的途徑永遠(yuǎn)都有一條康莊大道——那就是成為“魔劍騎士”，一如當(dāng)年的窮小子和村女，戈登與薇爾莉特一樣。

    “我也要！”

    “我也想成為魔劍騎士！這樣就可以和戈登大人一起玩了?！?br/>
    孩子們紛紛發(fā)表著懵懂的自己，那對世界、對未來的向往。

    戈登為他們每一個都加油鼓勁，臉上的微笑從不消散。

    可是，殘酷的現(xiàn)實(shí)他都藏在心底。

    他明白，魔劍騎士——魔劍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剩下了。

    實(shí)際上，如今這一戰(zhàn)，就是魔劍騎士時代的完結(jié)。

    他望向高高聳立，在夜晚也潔白的熠熠生輝的巴別塔，想起了自己的使命。

    “小朋友們，如果長大要想成為魔劍騎士的話，就一定要養(yǎng)成早睡早起的好習(xí)慣哦，還得注意保護(hù)好身體，積極鍛煉，明白的話，就早點(diǎn)回家吧！”戈登摸了摸每一個孩子的頭。

    “明白，戈登大人，謝謝團(tuán)長！”似乎是早就練好的口號，他們整齊劃一地回答著。

    就這樣，商店街在雨夜里恢復(fù)了寧靜。而認(rèn)出戈登的行人們，也都善意的向他點(diǎn)點(diǎn)頭，而沒有圍上去。

    或許是戈登太過平易近人了，又或許是老百姓們理解戈登需要盡快完成任務(wù)。

    然而實(shí)際上，是因?yàn)殡A級的距離……

    穿過積水的街巷與漏雨的弄堂，戈登那一襲金黃的雨衣終于排不上用場。

    來到中央大空域，從這里到城東，晴空萬里無云，夜星明亮可見。

    正當(dāng)戈登走著走著，迎面撞上一位黑衣人。

    “哦呀！”黑衣人似乎吃了一驚。

    “嗯？”戈登也挑了挑眉。

    “原來是團(tuán)長大人回來啦，真是久疏問候。”黑衣人向他深深鞠了一躬，“我叫布魯斯，是今年新晉的兩名騎士之一，排名第十一位?！?br/>
    “哦，布魯斯卿嗎。幸會幸會，我在信中聽諾阿副團(tuán)長提到過你的事情，她說你和莫德雷德卿都十分優(yōu)秀，今晚一見，果然一表人才。”戈登客套地寒暄著，心思卻全然不在交際上。

    布魯斯顯然是感覺到了戈登有心事，故而沒有久留：“團(tuán)長大人，由于我還有一份工作，就是在‘飲食天堂’當(dāng)樂手，呵呵，沒辦法，打工掙錢養(yǎng)家嘛。所以……就請容許在下日后登門拜訪啦?！?br/>
    “哪里哪里，顧家的男人當(dāng)然是最值得尊敬的，你去吧，我們改天再聊?！备甑俏⑿χ貞?yīng)道。

    于是，他們擦肩而過，背道而行。

    星月升輝，夜明月白。

    傾瀉在地上那如水銀一般的月光，照在斑駁的老馬路上，顯得格外的孤獨(dú)與滄桑。

    戈登繼續(xù)朝著巴別塔行進(jìn)，途經(jīng)一座“小土丘”，里面?zhèn)鱽泶瘫堑姆栏幩丁?br/>
    他皺了皺眉，轉(zhuǎn)向那里走去，味道越來越濃，卻掩蓋不住一股惡臭的尸腐味。

    掀開黑色的巨布，借著慘白的月光，他看到的，是一具干癟腐爛的荒獸尸體。

    “斯潘塞？”戈登認(rèn)出了尸首是鯤，“果然開始了么……”

    他的情緒突然開始焦躁，猛地將巨布重新蓋起，卻不小心用力扯爛了一截。

    戈登邁向巴別塔的步速越來越快，幾乎是一路小跑地沖上了塔外圍的平臺。

    身為魔劍騎士團(tuán)的團(tuán)長，實(shí)力排行第一的他是唯一有資格登上巴別塔外圍頂端平臺的人。擁有直接覲見魔劍騎士王國國王，并向其述職的資格。

    西出王國一年多，回來第一時間匯報工作是必然的。

    只是，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