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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起替他將冠束好,輕輕理著其余披散的發(fā)絲,一時間似羞紅了臉般,為難道:“那如果……如果家主不同意……?”來,再編一個這發(fā)就算梳完了。
葉重瑯淡淡的話音擲地有聲,“待從扶風回返,我們便完婚?!?br/>
好么!這連編都懶得編了!
好不容易給葉重瑯打理妥當,兩人出門的時候,只見下方大堂一處桌邊,已經(jīng)坐著葉存曦兩人還有藍思敬兩人,四個人……正剝蓮子呢。
而桌子上,竟然擺著一琴一劍,悲問,驚情。
“胥山君!”葉存曦與葉晨陽兩人趕忙起身行禮,待葉重瑯下樓走近了,葉存曦才稟報道:“胥山君,我們方才與潯陽兩位同道又去了趟南湘湖,本打算再次嘗試鏟除水祟,卻不想那水祟其實已被胥山君收服,洗心革面立誓不再作惡,愿將功折罪以己身之力保南湘湖安寧豐沃,且送還了胥山君一琴一劍,以示誠心悔過?!?br/>
鳳起忍不住還是笑了,還送了你們一堆南湘湖特產(chǎn)是吧?
葉重瑯輕輕點了下頭,緩步落座,問了句,“南湘湖底魔將封印是何狀況?”
葉存曦趕忙應道:“此事我們也詢問過那水祟,他說南湘湖底封印陣眼完好無損,愿代為看管封印,以謝孤竹不滅之恩。”
“很好。”
葉存曦一喜,拱手弓腰,“謝胥山君夸贊!”
鳳起又笑了笑,那不是夸你呢啊師兄,葉重瑯……那是夸溯流呢,好個會說話會做事的水鬼,南湘湖這事最起碼短時間內(nèi)能先壓下來了。
想必夙凝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暴露身份……
就在這時,客棧門外忽的飄進來一個粉&嫩粉&嫩的身影,那仿佛翩翩蝴蝶一般沖著葉重瑯撲來,嬌嫩欲滴的嗓音一聲三個彎,“葉~哥~哥~~……”
葉重瑯起身一閃到了鳳起身后,手撐在她的肩膀上略顯重,應是這一下起得有點兒猛。
而粉&嫩的女子一步撲空,柔如柳條般的身子就靠在了桌邊,唰的展開一把金色的鏤空小扇,掩了半張臉,只露出如貓兒一般的大眼睛,睫毛撲閃,“葉哥哥怎的這般無情?做都做了,還怕奴家報恩不成?”
其他人尚在震驚中沒緩過神來,鳳起愕然看著面前嬌媚到了極致的女子,夙凝!
葉重瑯撐著鳳起的肩膀,冷聲道:“姑娘認錯人了。”
“縱是認錯了,何不將錯就錯?”夙凝軟著腰身踩著貓步,粉&嫩的紗裙輕搖,唰的一聲疊起折扇,伸著扇尖欲去挑葉重瑯的下顎,“葉哥哥若是認錯了也可,奴家認不錯就行了?!?br/>
啪的一聲,鳳起忍無可忍打開了夙凝手中的小扇,這殺人不見血的兇器,你敢給我往葉重瑯身上放?
夙凝似一愣,這才低頭看向鳳起,慢條斯理的歪歪頭,如貓兒在審視個陌生的東西,可忽然,她眼睛赫然瞪大,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你是……”
鳳起心一沉,她竟然最終栽在夙凝手里。
“倩兒!”
鳳起:“……”
“真的是倩兒嗎?”夙凝那一臉半世尋親的苦楚簡直不能再逼真,她顫著腰身上前一步,仿佛要去抱鳳起一般,手險些落在葉重瑯的手上。
葉重瑯一收手,夙凝順勢握了鳳起的雙肩,話未出口淚先含,“真的是倩兒!錯不了!我可找到你了……”
“你誰???你真的認識我?。俊兵P起一臉茫然帶嫌棄,她不打算接招。
夙凝一愣,悲苦道:“你叫蘇雅倩對嗎?我是你三姑母的表嬸蘇紅凝啊,論輩分,你還得喚我一聲姑奶奶呢?!?br/>
滾你大爺?shù)模⊥媸前???br/>
鳳起瞬間換上震驚的表情,忽的站起身來,上上下下打量著她,顫&抖道:“真的是你?我小時候還跟你一起玩呢,可惜,后來聽說你被十兩銀子賣到青&樓去了,那里都是些幾個銅板就能過夜的販夫走卒,你怎么逃出來的?”
夙凝抽了抽眼角,似有點兒惡心,“我……沒被賣過,你記錯了?!?br/>
“可后來還聽說你染上了花柳,治好了么?”
夙凝眼角再抽,向后傾了傾身,忽然又柔媚一笑,“倩兒還是那么愛開玩笑,毫無分寸口無遮攔的,這都是沒有的事,怎能當著外人的面兒開這種玩笑?”
鳳起悲慘著哽咽,艱難著一笑,懂事般點頭,“是,這些我是不該再提起來,那你現(xiàn)在過得如何了?我后來聽說你嫁了個老頭兒,好在生了個孩子,雖說那孩子生下來就沒屁……”
“我覺得我認錯人了?!辟砟У囊徽剐∩?,半遮著臉狠狠瞪她。
鳳起也翻眼白著她,“我也覺得我家沒你這種親戚?!?br/>
眾人仍舊愣著,藍思敬茫茫然看看鳳起又看看夙凝,仿佛渾然不知發(fā)生了什么,而葉存曦兩人臉上微紅尷尬,那一句句葷俗的話,是孤竹弟子難以消化的。
而夙凝再瞪鳳起一眼,忽而眸光流轉又看向了葉重瑯,睫毛撲閃分外撩人,聲音甜膩妖嬈,“但我不會認錯葉哥哥啊,葉哥哥乃是正人君子,怎能做下了事轉身就走的不負責呢?奴家想你想得心肝兒疼,欲仙欲死的可難受了呢……”
南湘湖的水這么快就綠了,以后蓮子估計都得帶酸苦味了。
而鳳起忽然意識到她現(xiàn)在的處境,她現(xiàn)在……還是不該知道是葉重瑯放走了夙凝的,更加不應該認識夙凝,那只是個突然莫名來糾&纏她未婚夫的女子……
“你對她做了什么?”鳳起面帶三分醋意問道。
葉重瑯一臉的冷若冰霜,竟似動了怒氣一般,微微咬牙道:“難道我替她家孩子治過???”
夙凝:“……”
咕咚一聲,葉存曦不知為何從條凳上滑落,跪到桌子下面去了。
鳳起驚愕看著葉重瑯,長見識啊,堂堂清寡孤傲的君子,這算不算爆粗口?好久沒見這騷年這么陰暗了,他是真不待見夙凝?那為什么要冒天下之大不韙放她出來?
唯有藍思敬茫然的來回看,忽然找到了點兒自己的存在感,看向葉重瑯問道:“咦?重瑯兄何時也習了醫(yī)術?”
這一句話,葉重瑯的臉更是冷若冰塑,黑沉著望了藍思敬一眼,藍思敬后知后覺……也似乎沒明白自己錯在哪兒,小心翼翼閉上了嘴&巴。
唯有藍靜怡,恐怕是最單純的旁觀者,她突然開口勸道:“這位姑娘恐怕真是認錯人了,胥山君已有婚約在身,不便與姑娘多有瓜葛,姑娘還是莫要無端糾&纏了。”
夙凝一臉的晦氣被小扇遮了半邊,她看了看鳳起,七分慍怒三分熟,你就不想說點兒什么?
鳳起慢條斯理白了她一眼,你調(diào)&戲我男人,我還請你吃飯么?
“讓幾位客官久等了,來來來……”店小二擠了過來,端著個大托盤上菜,“醬燒牛肉,醋拌青瓜,八寶糯米,芙蓉筍湯……咦?又多了一位仙子?”
夙凝直接往條凳上一坐,“哎呀,累死奴家了,這跋山涉水不過尋個恩人,卻不料恩人身邊已有悍女,我這孤苦伶仃的連恩人都不要我,那可如何是好啊?”
店小二眨了眨眼,這個……不關他的事。
而其他人雖覺得匪夷所思,鬧騰得有點兒無厘頭,但事關胥山君,葉存曦兩人不敢多話,藍思敬那是純粹的看不懂。
“先坐下吧?!兵P起往旁邊挪了挪,“先吃了飯再說,靜怡為你熬了上好的藥膳,熬了足足兩個時辰,補養(yǎng)身體再好不過,吃了這次,路上怕是不容易了?!?br/>
“有勞。”葉重瑯微微頷首,坐在了鳳起身邊。
藍靜怡靦腆笑了笑,“胥山君太客氣了,是倩兒姑娘拜托我做的?!?br/>
夙凝小扇半遮,陰陽怪氣道:“恩人妻妾如此和諧,不差我一個吧?!?br/>
藍靜怡噌的嚇白了臉,慌忙擺手道:“姑娘,這話不能亂說,我與胥山君并無……”
“夫似胥山長在眼,妻如石佛本無心……胥山,恩人這尊號,怎這般的求而不得呢?”
“別理她。”鳳起一眼瞥過去,就你讀過書是吧?
夙凝小扇輕搖,貓眼微瞇,玩男人,你沒我在行。
…………
去往扶風一路尚遠,葉存曦和葉晨陽沒有離開孤竹領地歷練的資格,不管什么理由,擅自離開孤竹就是違背家訓,他們只能先行回返本家,能不能再去扶風,那要看葉代依的意思。
而藍思敬和藍靜怡自然要跟著一起去扶風,名曰是葉重瑯的傷勢,這一路上若有潯陽弟子照料著更為妥當,實則鳳起也看得明白,藍靜怡那是情深意切,藍思敬那是小算盤時靈時不靈,照料葉重瑯等于賣好給孤竹,再帶著藍靜怡去接葉倬云,攀上這門親就指日可待了。
但是,隨行的還有甩不掉的夙凝。
“呦!這小狐貍生得可真是俊,身骨靈秀,皮毛水滑,鼻眼端正,若化出人形來,必定是個艷絕無雙的妖嬈公子,是個女人見了都合不攏腿?!辟砟堄信d致打量著鳳起懷里的小狐貍,一轉頭看向葉重瑯,“恩公,你說,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