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喬佩到底哪里好?”
她眼里的嘲諷使她忽然像另外一個人,不是知書達禮的雷家大小姐,只是一個失態(tài)的女人。沒人能明白她那時的痛苦,她只是想問問:喬佩到底哪一點比我好?
結果陸子鳴對這一問似乎并不意外,他抬起的眼睛里無波無瀾,她在里面找不到自己。只聽見他淡淡的說了三個字:“她是她?!?br/>
那一刻,她所有的自尊崩塌了。
就算她再好,亦不是他的喬佩。
她說:“陸子鳴,將來你不要后悔?!?br/>
他抬起臉來,眉骨上的傷口凝固,猙獰得嚇人,黑眸更是如一口古井,深邃寧靜。
她顫抖得靠近他,每一分距離都伴隨著心臟分崩離析的碎裂聲,一片一片,剝落下來,落地有聲。可是他不會聽到。
緩慢的抬起手,撫上他臉頰的傷痕,聽得他“咝”一聲,眼神里的茫然和抗拒那么清楚。
她咬了咬唇,眼淚滑落:“你不是要救你的喬佩嗎?……我成全你?!?br/>
話落,冰涼的唇已經觸上他的。沒有心動,沒有纏綿,這是他們的第一次接吻,蔓延在唇齒間的,卻全是苦澀的絕望。
陸子鳴的身體僵了一下,睜開的眼睛看到的,全是她掛在眼角的淚。他沒有閃躲,任她緩慢的探索般的吻著,然后抬起手,用指腹輕柔的拭去了她眼角的淚。
那樣的吻幾乎粉碎了雷允晴對愛情對婚姻的所有希望,越來越冷,只覺得越來越冷。就算是他慢慢的回應,唇舌熟練的摩挲,糾纏,也無法點燃她身體的溫度,她冷冷的笑,帶著點埋怨,不甘,近乎報復的咬破了他的唇,看著他皺眉,退開,然后無奈的嘆息。
“囡囡……你不要這么做。我會還不了?!?br/>
她看到樓梯下的陸子茵正好奇又猶豫著上來,嗤笑一聲:“我什么時候說要你還了?真要還的話,你一輩子都還不清。”
他不再說話,頭低了下去,將她攬入懷中。站在他們身后的陸子茵“嗬”的驚嘆出聲,又立刻察覺不該,慌忙紅著臉捂住了嘴巴,轉過身去笑著說:“哥,晴姐,我什么都沒看見!真的!”
雷允晴伏在他肩頭,嘴角牽出一絲苦笑。他身上還有大大小小的傷口,她不敢亂動,鼻端除了淡淡的血腥,就是她熟悉的那種男子清香,那么熟悉又那么遙遠,只在夢里模糊出現(xiàn)過。也許是他衣柜里常用的一種清新劑,不得而知。也許是貪戀,也許是自暴自棄,明知不能回頭,仍然義無反顧的栽下去。
他的手臂在她背上輕輕撫摸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收緊,不再是淡漠的松松的懷抱,反而充滿一種占有的味道,將她錮在懷中。
她正疑惑,忽然聽得“吱”一聲,身后的門打開了,陸子鳴的聲音低低的,響在她頭頂。
“奶奶……”
雷允晴嚇了一跳,正想掙開,忽然想起他們這么做,不就是為了給人看嗎?
任命的轉過臉來,帶著幾分小女兒的羞澀,嬌滴滴的跟著喚:“奶奶?!?br/>
這一聲“奶奶”果然讓老太太沉郁的臉色緩和了幾分,并不看陸子鳴,只問她:“小晴也來了?”
站在一邊的陸子茵吐了吐舌,老太太便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先去伸手拉雷允晴:“這是做什么?地上涼氣重。犯錯的又不是你。”
雷允晴卻執(zhí)拗的不肯起來,反而緊緊握住了陸子鳴的手。
老太太微微訝異。
“奶奶,這事兒我也有錯。您要是怪子鳴,就連我一塊兒罰吧?!?br/>
“哦,怎么說?”
她慢慢低下頭,聲音也低低的:“其實……其實是我跟子鳴慪氣,他為了氣我,才去招惹那喬佩。后來我們倆和好了,子鳴就跟她說清楚,劃清界限了。這些事,我都知道,只是那喬佩也挺可憐,孤身一人在北京,家里又惹上那樣的事,子鳴也是心善,才想幫幫她,還找我商量過。”
她說完,拉住老太太的手輕聲乞求:“奶奶,其實這事也怪我,我不該無理取鬧,要是早點原諒他,也不會鬧得這樣大。剛才他已經跟我發(fā)誓,以后再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奶奶,您看他從回來就一直跪在這,飯也沒吃,藥也沒吃。這點傷是不打緊,可要是感染了可怎么辦……”
一說到傷口,老太太的眼里明顯流露出痛心。到底是最疼愛的孫子,平日吹著風怕凍著,少吃一口就怕餓著,哪里舍得下這么大狠手。
朝樓下瞟了眼:“子揚還在吧?等會開車送你哥上醫(yī)院掛個號?!?br/>
聽到這句話,除了蕓姨外,陸家的每一個人都長長的舒了口氣。雷允晴忙拉著陸子鳴站起來,因為跪得太久,膝蓋已經綿軟無力,幸好陸子鳴扶了她一把,這情景倒真像是小情侶相親相愛,老太太也露出滿意的神色。
雷允晴站穩(wěn)后,在他手心掐了一把,陸子鳴看了她一眼,終是低下頭,說:“奶奶,對不起。以后我再也不會這么糊涂了?!?br/>
老太太哼了一聲,根本不看他,嘴里卻說:“先上醫(yī)院再說吧?!?br/>
雷允晴沖他使眼色,陸子鳴會意,默默的轉過身下樓,剛走到樓梯口,老太太的聲音又再次響起來:“阿柳,煮點粥,一起送到醫(yī)院去?!?br/>
到底是心疼孫子啊。一家人都偷偷笑起來。雷允晴上去拉她的手:“奶奶,您也一晚上沒吃東西呢,我去端上來給您?!?br/>
“得了,”陸老太太拂開她的手,“你跟著一道上醫(yī)院看著吧?!?br/>
她點點頭,又聽見老太太說:“既然合好了,就挑個時間,早點把事兒給辦了。免得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女孩子,隨便都想打我們陸家的主意?!崩咸f著,從手上褪下一個羊脂玉的鐲子,這鐲子她小時候見過,那時候套在陸子鳴的媽媽的腕上。聽茵茵說,這鐲子一向只傳長房,奶奶寶貝得不得了。后來陸媽媽搬出陸家的時候,將這鐲子拿了下來,又還給了老太太。如今,倒是轉到了她手上。
老太太一邊將涼涼的鐲子套在她手上,一邊語重心長道:“小晴,你也是大人了,該學著懂事,將來住在一起,炒炒鬧鬧總不可避免。奶奶還寄望著你能管住子鳴,免得他成天跟那些烏煙瘴氣的鬼混,再鬧出什么妖蛾子?!?br/>
這番話,等于是把他們的婚姻大事給定了。
她慢慢的低下頭:“奶奶,我知道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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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晚了更晚了,我請罪。終于把咱家女兒給賣了,期待婚后滴同學們,終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