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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以莎用一瓶狼人毒劑強行穩(wěn)住局勢。
魯萊盯著地上的水漬:“什么鬼東西?”
雷利的眼睛也瞪得圓溜溜的:“好危險的樣子。”
喬以莎說:“沒什么,防身的?!?br/>
好在這二位都沒什么鉆研精神, 喬以莎隨口糊弄一下就混過去了。
“們這么打來打去也沒結(jié)果?!彼齽裾f魯萊, “公主殿下,強扭的瓜不甜, 不如各退一步好好聊聊?!?br/>
雷利笑道:“她說得對, 不要扭我。”
他一笑,兩顆虎牙特別顯眼,很是喜慶,無形之中緩和了氣氛。喬以莎說:“這樣吧, 我做東, 咱們吃個夜宵,溝通溝通感情?!彼龑桌f, “附近熟,挑個地方?!?br/>
雷利說:“這周圍很荒,要往市區(qū)里去才有飯店?!?br/>
喬以莎:“來得及嗎,不是有門禁嗎?”
雷利努著嘴說:“要是去吃好吃的,可以適當(dāng)往后推遲一會。”
真實。
于是馮芹又載著幾個人回市內(nèi)了。
喬以莎怕魯萊跟雷利再次沖突, 堅持讓魯萊坐在副駕駛,她跟雷利蹲在后面。本來是面對面,后來雷利見喬以莎被馮芹的車技折騰得東倒西歪,主動到她身邊蹲著, 當(dāng)個人形扶手。
“謝謝?!眴桃陨f。
“不客氣。”雷利好奇地看著喬以莎, “我第一次跟巫族女人說話, 會法術(shù)嗎?”
喬以莎:“會啊?!?br/>
雷利又問:“能變東西嗎?”
喬以莎笑著問:“想我變什么?”
雷利:“錢?!?br/>
喬以莎:“……”
雷利嘿嘿道:“變個十萬塊錢我看看?!?br/>
魯萊回頭咆哮:“別丟人了!”
馮芹根據(jù)雷利指揮, 開到一家小燒烤攤前。喬以莎圍觀三頭狼的盛宴,他們叫了一桌子烤串,雷利吃相尤其豪放,秀氣的面容下藏著咬合力驚人的頜齒。
“跟狼人很親近?!崩桌鶐妥庸牡孟裰磺嗤埽粗鴨桃陨?,嘟嘟囔囔道,“身上有不錯的味道?!?br/>
魯萊在旁道:“她男朋友是狼人?!?br/>
喬以莎挑眉,輕輕撥頭發(fā)。
魯萊沉思片刻,對喬以莎說:“要不換人吧?!?br/>
喬以莎:“?”
魯萊沖雷利歪歪脖子:“換這個吧。”
喬以莎:“???”
雷利沖她邪魅一笑:“干嘛,想做我女朋友嗎?”
喬以莎禮貌地呵呵一聲。
雷利湊過來:“來吧,我?guī)б黄鹜?,我還沒交過女朋友呢?!?br/>
喬以莎:“小朋友,跟在一起那叫猥褻未成年?!?br/>
雷利切了一聲:“不敢吧?!?br/>
魯萊:“這小子雖然性格差了點,但實力很強,比身邊那頭強多了,真可以考慮一下?!?br/>
喬以莎瞪眼:“不是認(rèn)真的吧?!?br/>
“而且我有可能是圖安哦?!崩桌谂宰晕壹臃?,“跟我在一起以后就是壓寨夫人了。”
喬以莎:“小說看多了。行了,這個話題可以結(jié)束了?!?br/>
雷利大口咀嚼牛板筋,沒一會,又嘮起來。
“男朋友叫什么啊,這城里狼人我都認(rèn)識?!?br/>
喬以莎:“洪佑森。”
雷利挑眉:“沒聽過啊,西部落的?”
喬以莎:“不,他是孤狼?!?br/>
雷利:“父母是誰?”
喬以莎:“不知道?!彼q豫了一下,說,“他是被遺棄的?!?br/>
雷利一愣,脫口而出:“不可能?!?br/>
魯萊和馮芹也停下擼串?!啊z棄?”魯萊神色詫異,“我以為他只是離開家了而已?!?br/>
馮芹說:“狼人絕不會遺棄自己的孩子的?!?br/>
喬以莎搖頭:“我不清楚,別說這個了,們先把們自己的事解決了?!?br/>
話題又回到雷利身上,他還是堅持不會回部落,號稱敢強迫他就拼個魚死網(wǎng)破。魯萊沒辦法,只能讓他答應(yīng)最近不要亂出門,如果有血族出現(xiàn)馬上要聯(lián)系她。她自己回部落去把祭祀請來這邊做測試。
事情暫時算是有了個結(jié)果。
吃飽喝足,眾人散伙前,喬以莎跟服務(wù)員多要了一份燒烤,打包起來。
馮芹研究送人的路線,喬以莎說:“送他們就行,我自己走?!?br/>
她跟三頭狼告別,打車前往德工高中。
已近午夜了,可城市主干道上仍有些擁堵,喬以莎手碰碰包裝盒,感覺有點涼了,她解開風(fēng)衣把燒烤包在里面。
她掏出手機,看到一條未讀消息,五分鐘之前發(fā)來的,洪佑森問她在干嘛。
喬以莎像所有陷入愛的弱智女人一樣,因為男友一句沒什么內(nèi)涵的問話傻笑起來。
她回復(fù)他:“我在路上,等會就到學(xué)校了?!?br/>
發(fā)出去沒五秒鐘就接到了他的電話。
“到哪了?”
鬧騰了一整晚,聽到他稍顯平淡的聲音,舒爽得無法形容。
“還有十來分鐘吧。”
“快到了告訴我,我接進(jìn)來?!?br/>
“進(jìn)來?”
“我室友流感請假了,宿舍沒人?!?br/>
喬以莎露出個狡黠的笑容,說:“好呀?!?br/>
她按照洪佑森的指示讓司機停在德工西南角,這邊栽種了繁茂的樹木,校園監(jiān)控常年被遮擋。
圍墻不算高,兩米不到,石柱與鐵欄穿插設(shè)立。喬以莎哆哆嗦嗦站在鐵欄外,翹首以盼。
洪佑森還穿著之前那套棉麻睡衣,比之前更休閑,這回直接穿著拖鞋出來的。
“快一點,冷死了!”她催促他。
洪佑森走過來?!霸趺床淮┩馓祝俊眲倖柾?,馬上聞到了什么,看向她懷中?!皫С缘膩砹恕!?br/>
喬以莎的風(fēng)衣用來包裹燒烤,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羊絨衫,緊貼消瘦的軀體。
刮一陣風(fēng),她又抖了抖。
“快接我過去?!?br/>
他逗她:“自己跳過來?!?br/>
喬以莎冷著臉舉起燒烤外賣。
“我扔了啊。”
這威脅還是管用的,他微微仰頭,手扶著鐵欄,輕輕一跳躍過圍墻。倏地一下落到她身前。
喬以莎略吃驚。
“藥力失效了?怎么這么靈巧?”
洪佑森:“適應(yīng)了,沒什么感覺了。”
他扛著喬以莎進(jìn)入校園。
宿舍樓在校園最內(nèi)側(cè),早已經(jīng)鎖門了。
“我們怎么進(jìn)去?”
“我背進(jìn)去,抓緊我?!?br/>
喬以莎趴在他的背上,看他借由排水管道還有空調(diào)箱和窗檐,輕車熟路爬上了四樓。
德工住宿條件很好,雙人宿舍,內(nèi)置衛(wèi)生間,還安裝了空調(diào)。喬以莎進(jìn)屋掃視一圈,指著左邊說:“這邊是住的?!?br/>
洪佑森拉上窗簾,說:“對?!?br/>
喬以莎:“室友比干凈多了?!?br/>
她把包裝盒拿出來,還散著熱氣,洪佑森聞到肉味,肚子反射性叫起來。他把桌上的復(fù)習(xí)題一股腦撥開,大快朵頤。
喬以莎搬來夏俊的椅子,拄著臉在旁邊看他。屋里只開了一盞臺燈,燈光效果跟在他家里補課時感覺很像。
“我今晚見到兩頭新狼?!眴桃陨o他講述今晚發(fā)生的事?!澳莻€雷利好像有點厲害,比小一歲,竟然能贏魯萊?!?br/>
他說:“能贏她并不稀奇。”
喬以莎:“不稀奇嗎?我覺得魯萊很強啊?!?br/>
他說:“那是在母狼范圍里,同等條件下,肯定雄性狼人更強悍。”
他重新埋頭吃起肉來。
喬以莎興致勃勃看他吃東西,很快又想起另一件事。
“魯萊說雷利父母很厲害,所以他繼承的力量也很強大,我覺得也不差,有關(guān)于親生父母的任何消息嗎?”
洪佑森搖頭。
喬以莎說:“他們都說狼人是不可能遺棄自己的孩子的?!?br/>
他停下吃肉,看向她。
喬以莎問:“是從很小的時候就在福利院了?”
洪佑森說:“剛出生就在?!?br/>
喬以莎:“誰送去的?”
洪佑森:“狼。”
喬以莎啞然。
他靜了一會,又說:“院長跟我說,我是在一個深夜里,被山里的野狼叼著扔在門口的。當(dāng)時他們很害怕,因為我身上都是凝固的血塊,臍帶都沒有剪斷,他們不知道我是死是活。”
腦補一下畫面,確實有些驚悚。
“是狼人送去的嗎?”她問。
洪佑森:“不知道,聽院長描述的體型,應(yīng)該只是普通的野狼?!?br/>
他陷入了短暫的回憶,喬以莎拉住他的胳膊,安慰他說:“不要緊,我也連我爸媽長什么樣都沒見過。我只知道我媽是巫師,我爸是個花花公子,倆人生了我就不知道跑哪浪去了?!彼牟弊?,“不要難過,世上不靠譜的人太多了。而且也許父母有苦衷呢?!?br/>
他臉上沒有絲毫的波動,說:“我沒難過,我有親人。”
喬以莎嗯了一聲,隨意擺了個稍顯做作的造型,朝他眨眼暗示。洪佑森頓了兩秒,又說:“……還有?!?br/>
喬以莎哼笑:“不情不愿的,我逼的是吧?!?br/>
他說:“臨時沒想到?!?br/>
喬以莎換了個姿勢,半倚在書桌上,歪頭看他。
洪佑森吃肉比學(xué)習(xí)可專注多了。
她盯著他平滑干燥的俊臉,說:“我發(fā)現(xiàn)一件事?!?br/>
洪佑森拿了一串烤羊腰,兩瓣一起放嘴里,只嚼一下便吞咽下去。
“什么?”
“我好像都沒見笑過呢。”
她也是忽然注意到這一點,她搜索記憶庫,發(fā)現(xiàn)洪佑森的臉總是這樣的,偶爾皺眉,發(fā)怒,但表情波動甚小。甚至他們互訴衷腸的那個黎明,他的神態(tài)也沒發(fā)生太大變化。
她問:“年紀(jì)輕輕總裝什么酷?”
他說:“沒有裝?!?br/>
她說:“那怎么不笑?”
他說:“不習(xí)慣。”
喬以莎說:“我原本以為所有公狼都這么面癱,但今晚見了那個雷利,他超愛笑的?!?br/>
他安靜看著她。
喬以莎不冷不熱地說:“簡直活潑可愛,跟人家比就是老頭子。”
他還沒說話,喬以莎不信邪了,飄忽著眼神,又說:“他跟我說這是他第一次跟巫族女人說話?!?br/>
他終于開口了:“身上的氣味是他的?”
喬以莎一頓,這問題角度有點刁鉆。
喬以莎:“哪有味,全是燒烤味?!?br/>
他說:“我能聞到?!?br/>
喬以莎:“可能是魯萊的吧,我今晚跟她在一起時間最長。”
“不。”他篤定道,“是公狼的味道?!?br/>
喬以莎:“……”
聽他語氣不像是亂說,喬以莎回憶片刻,解釋說:“可能是在車上,我靠著他來著。不知道馮芹那破車,后面連個座都沒有,我們跟勞工一樣蹲后面,雷利怕我摔倒,讓我扶——”
他扣上包裝盒,塑料摩擦的聲音讓她自動閉嘴了。
他轉(zhuǎn)過頭,緩緩靠近。距離造成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喬以莎被擠壓在他和上下鋪的梯子之間,縮出了雙下巴。
“我知道說這些是想逗我玩?!彼曇舻途?,“但如果再提他,我真的要去找他了。”
喬以莎抿嘴,做了個拉索的動作。
他回去接著吃東西,把剩下的肉串全部擼到餐盒里,一股腦吞咽下去。
他去外面倒垃圾,喬以莎幫他擦干凈桌子。夏俊書桌上擺了幾套習(xí)題冊,她隨手翻了兩頁,里面一水的全是對號。
洪佑森回屋,喬以莎說:“室友學(xué)習(xí)很猛啊?!?br/>
他說:“他是我班學(xué)委?!?br/>
喬以莎想起什么:“那位被嚇發(fā)燒的自行車學(xué)委?”
他說:“對?!?br/>
想起最初見面的那個深夜,喬以莎有些感慨?!澳峭砗孟褚彩莻€燒烤攤……”
他走到她身前,又說:“對?!?br/>
她說:“時間過得可真快?!彼位尾弊樱蛄藗€哈欠。
折騰一晚,身心甚是疲倦。
“累了嗎?”
“有點?!?br/>
“留下休息吧。”
一句話點燃了點不該有的熱情。
喬以莎斜眼:“不是說高考前禁止早嗎?”
他說:“只是休息一會,反正也沒別人,我先去洗澡了?!?br/>
喬以莎爬上洪佑森的床鋪,上面鋪著跟家里同款的灰色被子,她拉到頭頂,陷入他的氣味之中。
她一開始被那味道包裹,如墜奇妙世界,指尖發(fā)抖,身上燥熱難耐,脖頸和耳根溫度急劇升高,每個毛孔散發(fā)著想要作天作地的激情。后來聽著洗手間傳來的嘩啦啦的淋浴聲,她做了幾個深呼吸,情緒大起大落,漸漸又歸于平穩(wěn)。
穩(wěn)當(dāng)了一會,喬以莎困了。
她的體力跟狼人還是沒得比,這一晚消磨了她太多精力。
不知多久,她感覺有人隔著被子拍了拍她。
“別悶死了?!?br/>
她囫圇地嗯了一聲。
她感覺有人給她從下面拔起來一點,擺了個舒服的姿勢,重新躺下。
夢里,她背靠山野,嗅著淡淡青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