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里,老乞丐一聽苦女就是人們口中所說的雨元帥,驚呆了,又難免責怪了幾句。
“什么?!你就是。。。?!”正要脫口而出時,老乞丐卻突然收住了話,看了看四周,才降低了音量,對苦女說道:“我一直聽人說有一個年輕有為的雨元帥有多厲害,正是他讓城中的敵軍聞風喪膽,敵軍一聽雨家軍來了,便落荒而逃,沒想到,那個雨元帥竟是你。真是的,你好端端一個姑娘家,跑到那盡是男人的沙場上去干什么。打打殺殺的。”
聽著老乞丐略帶責備的話,苦女卻是一言不發(fā),只是淡淡一笑,喝了口茶。
正想繼續(xù)說幾句,老乞丐卻是突然愣住了,他猛然轉(zhuǎn)頭,看想坐在自己左手邊的許先,眼神閃爍,還帶著些警惕,暗自責怪自己竟揭了苦女的底細,還忽略了這邊還有一個人。如果他知道了苦女的女子身份,還去報告的話,那苦女不是完了嗎?!
似乎看出了老乞丐的想法,許先輕輕一笑,打破老乞丐的擔心,說:“不妨事,我敬佩的,是能夠拯救這個國家的人,無關男女,更何況,她能辦到眾多男子所不及的事情,就令我更加敬佩了。再者說,她還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您大可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br/>
苦女聽言,一愣,抬眸微看了眼許先,對方卻是溫和地對自己笑笑,那眼中,有著喜悅而柔和的光。
老乞丐聽了許先的話,很是感激,趕緊要起身下跪,口中說道:“哦哦。。。那,那真是太感謝你了,太感謝許軍師了。。”
“哎,您別這樣,我受不起?!痹S先見了,趕緊去扶起他,不讓他下跪,說道:“您是長輩,又是救了元帥的人,如果不是您,恐怕零朝的狀況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有所轉(zhuǎn)緩,照理說,該是我跪您,怎么能讓您跪呢?”
說著許先就打手作揖,請那老乞丐坐下。
見許先這樣,老乞丐才笑了,坐下來,說:“許軍師真是好人,又是個溫文有禮的人,苦女在軍里,如果能得軍師照顧,老朽也就放心了。”
“是我要多受元帥照顧才是?!痹S先笑著應道,伸手給老乞丐倒了杯茶遞過去,又問:“聽您說話,感覺像是學過文墨的?”
“呵呵。。?!崩掀蜇そ舆^茶,笑著擺了擺手,說:“不值得提,不值得提。盡是些放蕩的日子?!?br/>
“哦?這話怎么說?”許先問道。
老乞丐看著他,說:“我祖先在這清流城里原是大戶人家,書香門第,家境頗好,家產(chǎn)頗豐,我們家族的人從小便有老師專門教導,沾染文墨,原也算是個鼎盛之家,人口很多,怎想,等到我這一代的時候,就我一個男丁,家里更是盡心寵溺。唉。。。講到這里,老乞丐一聲長嘆,才接著說都怪我年少不經(jīng)事,放蕩不羈,不懂得珍惜所有,還嗜酒好毒,整日沉迷花柳之地,家業(yè)傳到我手里后,不過幾年,便一分全無,只得帶著妻兒流落街頭,從一富貴子弟淪為草芥。任人欺凌。”
許先聽著,心中感傷,像這樣的人并不少見,世間多少大家子弟是如他這樣的。心中傷感了一回,許先抬眸看了眼對面的苦女,又問老乞丐,說:“那,您又是怎么認識雨元帥的?”
畢竟是經(jīng)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又有戰(zhàn)爭的折磨,老乞丐滄桑的眸中早已練就了看淡的風采,雖然講到自己年輕時那段不堪的放肆往事,也沒有絲毫的情緒,沒有后悔,沒有期盼回到從前,沒有放聲落淚,只是有些感傷,只是,淡淡的。
老乞丐很快平服了心情,看了眼苦女,然后轉(zhuǎn)過頭看向許先,說道:“我們一家當初淪為乞丐時,是受盡欺凌,一日三餐未曾有過一粒米,多次險些餓死,都是苦女她們一家接濟,雖然同為乞丐,同樣餓得半死,可是他們總把自己乞來的食物中選出大半,選出最好的給我們,這才讓我們面前活了下來?!?br/>
許先一怔,看著苦女,看著他那淡淡喝茶,臉上波瀾不驚的表情,看著她那眼神中的淡淡無波,他曾多次猜想像苦女這樣有著特別氣質(zhì)的人肯定是出自特別的大家庭,從小有著嚴格的教育,可是,沒想到,她竟然是出自乞丐之家。這太讓他意外了。
苦女看向許先,正對上他的視線,便不輕不急地說了句:“我出自乞丐世家。”
“家世如何真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心地是否善良?!崩掀蜇ふf道。
許先看向了老乞丐,看到他意味深長的目光,一愣,然后笑道:“的確如此,我也是出自貧窮的家庭,因為養(yǎng)不起,父母很小就把我送到了別人家里去做養(yǎng)子,試圖以此保住我的命。”
許先低下頭,轉(zhuǎn)著杯子,說:“起初我恨他們,恨他們殘忍地將自己的兒子送給了別人,但是,長大以后,我卻是不恨他們了,他們做的的確不錯,否則,我也不會活到現(xiàn)在了?!?br/>
“許軍師你不是劉河將軍的侄子嗎?”苦女問他。
“不是。”許先回答:“我是劉將軍的兄長收養(yǎng)的,我養(yǎng)母早年難產(chǎn)死了,養(yǎng)父一直未娶,想到無人養(yǎng)老送終,就收養(yǎng)了我,我原是清流城的人,后來才被送到我養(yǎng)父家里去的。幾年前,他老人家已經(jīng)因病逝世了?!?br/>
“原來如此。”苦女淡淡地回應,不再說話。
“那看得出許軍師你也是個苦命的人,又生在這亂世。”老乞丐看著許先說道。
許先笑笑,說:“倒還好,世上比我苦命的多了。也正因為這樣,幾年前我才會答應劉河將軍下山助他,沒想到如今,劉河將軍也已不在,我現(xiàn)今是雨元帥的軍師?!?br/>
“你放心?!崩掀蜇ふf:“你別看苦女是女子身份,卻從小是個堅強能干的人,小時有一個算命先生為她算命,說她這一生定是不凡,我相信,軍師如果愿意幫助她,一定能夠改變這亂世的。”
“呵呵。?!痹S先笑了,說:“只望我不會拖累雨元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