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2)
當天的晚餐,范毅特意安排兩人去吃海鮮,說:“你們平常吃慣了山珍,今天就主要吃點海里的東西吧。”
查小偉收了車后,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范毅將車鑰匙遞給他說:“今天你不要喝酒,我陪兩位老哥好好喝兩杯?!庇挚紤]到兩人明早還有事情,就規(guī)定了三人總量包干喝一瓶,說定了,當即讓服務(wù)員開了一瓶茅臺。
吳、康兩人均是在村里久經(jīng)沙場鍛煉過的,喝著喝著,中午的酒倒醒了幾分,感覺頗好,四人有說有笑。
范毅問:“村里現(xiàn)在還在做野生菌生意嗎?”
吳村長回答說:“做是做,只是規(guī)模大大不如從前了?!?br/>
這幾年,村里人靠撿菌子賣給村里,積累了原始資本,好些人家里買了摩托車寄放在鎮(zhèn)上,逐漸就有人也做起了自行收購倒賣的生意,競爭還相當激烈。這也沒辦法,市場經(jīng)濟,價高者得嘛。村里之所以還在努力維持著這個項目,不過是為了維修水渠時需要用錢買材料而已。
康主任這時插話說:“估計再做個年把二年的,村里也不準備再做這個生意了。只要供電正常,等吳書記趟出條路來,我們村里準備搞果品生產(chǎn)和加工。到時,就不愁沒錢修溝了?!?br/>
前些年,外地有一個私人老板到鎮(zhèn)上開了家果品加工廠,需要大量的水果。
吳書記就動員村民們承包荒山種植果樹,不想應(yīng)者聊聊。一是因為大家以前均沒搞過,心里沒底,怕虧;二是村里到鎮(zhèn)上的道路不通,無法大量運輸。為了打消大家的擔(dān)心,一方面,吳書記與那位老板談好了合作事宜,帶頭承包了一片荒山種上了楊梅;另一方面,村里加大了挖路的力度,希望至少能修一條可以供小型拖拉機行駛的山道,將來好開展運輸。
隨著路越修越接近鎮(zhèn)里,村里人也都陸續(xù)加入了開荒山種果樹的行列,逐漸就形成了一些規(guī)模。
那位老板一看這架式,也提前動起了腦筋,想在中水嶺村搞一個規(guī)模稍小的加工點,做一些前期的粗加工。但前提條件是用電要正常,這才加速了村里更換變壓器的念頭。
范毅聞言,也深感期待,問:“村里通往鎮(zhèn)上的路,現(xiàn)在修到哪里了?”
康主任搶著說:“早過了華源村了。本來想和他們聯(lián)合起來一起修,他們那個村的人刁懶得很,根本不想出力,只想占我們的便宜,只好是作罷了。”
范毅想起當年架電線時唐老癟家婆娘占住電桿坑不讓架線的那一幕,搖頭不已。
范毅又問:“吳書記,你家大兒子今年上高中了吧?”
吳書記點著頭說:“剛剛高一,到縣里去上學(xué)了,一個學(xué)期就放假時回來一趟,路不好走哇。”
“就是,本來這路就不好走,現(xiàn)在有家礦山還來搭便車,硬是借了我們一段路,才一兩個月,倒把我們原來修好的路壓壞了一大截?!笨抵魅螒崙嵉匮a充說。
“哦?村里也開了礦山?”范毅好奇地問。
吳書記搖頭,慢慢講了起來。
……
原來大約一、兩個月前,突然有一家礦山的工作人員在鎮(zhèn)里領(lǐng)導(dǎo)的陪同下一起找到了村里,就談兩件事。
一是愿意由礦山出面將村里以前修好的一段路加以闊寬、拉直;二是要占用村里后山幾十畝林地用于另外修條新路,希望能得到村里的支持。
說起來,這家礦山也是一家老礦了,一直以開采銅礦為主。過去幾十年,產(chǎn)量也不小,直到前幾年才傳出風(fēng)聲來,說是礦源逐漸枯竭、最后只得關(guān)閉了。
想不到今年突然又說在原礦址發(fā)現(xiàn)了新礦,現(xiàn)在竟然重新開始了運作。只不過,這一停一開之間,礦山所有權(quán)已經(jīng)易主,被一家私人老板給買下了。
當初,為了運輸方便,礦山方面自己修有一條直接通往山外的專屬公路,路線當然根本不會往中水嶺村走,所以幾十年開采下來,與村里基本上是雞犬相聞卻老死不相往來。
不曾想,這一次不知為何?一開張就要重新修條路經(jīng)過中水嶺村的后山。
起先,村里人還真是為此高興了一陣子,均想著,這一下,修路有希望了,打心底里希望由礦山一股腦直接將路修到鎮(zhèn)上去。
后來大家才弄明白,其實人家只是借道,主體運輸公路根本與鄉(xiāng)里、村里都不搭界。所修的路,無非是利用原來國營林場的便道,將現(xiàn)在準備重新開采的這片礦區(qū),與幾十里外的另一家、叫做崖山礦的企業(yè)連接了起來,在莽莽群山間,硬是畫了一個大大的U字。
……
范毅聽后,大感奇怪,問:“難道說這兩家礦山的老板都是同一個人嗎?要不然,怎么會想著要將這兩片礦硬生生連在一起?難道就是為了方便生產(chǎn)和管理嗎?不對呀,即便是同一家老板,做這樣的事情,也意義不大嘛,兩家礦山,本身又不是沒有公路出去,現(xiàn)在僅僅是為了一點點的方便,又來重修一條路,完全是多此一舉!想不通,想不通?!?br/>
康主任說:“說起老板嘛,兩家礦山的老板倒肯定不是同一個。我有一個侄子在崖山礦打工,最近才被派往落水洞礦工作,聽說落水洞礦是向他們老板把他們租借過去的。要是同一個老板,就不用說什么租不租的了嘛?!?br/>
范毅聞言心里一機靈,忙說:“你等等,你們剛才所說的準備重新開工的那家礦,原來就是落水洞礦?”
康主任點點頭說:“對呀,就是落水洞礦嘛,是一家老礦了,我記得……”
范毅打斷他說:“他們老板是不是姓龐?”
康主任歪著頭想了一想說:“是不是姓龐我倒不知道,我聽我侄子說,在礦山上負責(zé)的是一位叫趙總的人?!?br/>
范毅知道自己的問法可能有些問題,龐勇強是不可能親自出面來當任自己旗下一家礦山的法人代表的,于是想了想又問:“你知不知道我們省有一家企業(yè)叫龐大集團的?”
吳書記在一旁插話說:“對對對,前一陣子,我們攔停了一輛運礦的貨車,車門上好像就寫著什么、什么龐大集團之類的字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