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寬敞的房間里,妮絲呆呆的坐在有著靠墊的寬大椅子上,整個人深深的陷在了里面。雖然柔軟的椅子非常舒適,她的新房間也比之前學(xué)徒的房間要好上數(shù)倍,但是妮絲卻覺得此刻房間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冰冷僵硬,毫無生氣。在她兩天前剛回到法師塔時,瑞就找機會將前幾天發(fā)生的事都告訴了她,并且還堅持說是自己出的主意,弗恩也是被逼無奈,當(dāng)然她沒有說奎艾跟著弗恩一起離開這件事。
埃提耶什對于弗恩逃走這件事非常的氣憤,但是礙于大賢者這個身份不好發(fā)作。要說他不懷疑瑞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瑞非常小心謹(jǐn)慎,沒有留下任何把柄,所以大賢者也拿她沒什么辦法。弗恩的逃走打破了幾個老法師的計劃,他們不得不重新考慮替代方案,所以這兩天他們讓妮絲自己一個人練習(xí)之前幾天學(xué)習(xí)到的新魔法。
但是妮絲根本沒有心思去練習(xí)魔法,她很后悔,非常的后悔,她滿心歡喜的回到法師塔,憧憬著接下去幾天里大法師們能給她一天假讓她能和弗恩一起渡過一天。他們會允許我浪費一天去和弗恩呆在一起嗎?不可能的,他們不會同意的,即使弗恩還在這里,我依然沒辦法和他在一起。妮絲的視線又模糊了,往日的一幕幕在她腦海中翻轉(zhuǎn)。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哭累了,妮絲的頭歪在了靠背上,睡著了。
“法師,我們又見面了,離上次已經(jīng)很久了,我都有點想你了?!钡统恋穆曇繇懫穑鸵郧耙粯?,沒有任何預(yù)兆,也沒有任何來源。
“又是你!你到底是誰,你到底要什么?”妮絲清楚的記得這個聲音,她已經(jīng)聽到過兩次了。
“別著急,法師,我要的東西你現(xiàn)在還給不了,但是早晚,你會滿足我的需求?!闭f話聲透出一股得意。
“走開!我不會為你做任何事,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妮絲突然停止了喊叫,兩眼呆滯,跪倒在地。我做的一切到底是為了誰?
對方開始狂笑,好一會才停了下來?!霸趺?,連你自己也開始懷疑那些大法師讓你做這些事的目的了嗎?很好,說明你總算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了?!?br/>
妮絲緩慢的抬起頭,望著空無一物的周圍?!澳愕降资钦l,你為什么要一直跟著我,我什么都不能給你。”
“你錯了,法師,你能給我很多,遠(yuǎn)比你自己以為的要多得多?!钡统恋穆曇艟徍拖聛恚瑥乃膫€方向同時向妮絲傳來,“甚至比那些大法師知道的還要多,他們還以為自己一切盡在掌握,實際上也不過是在為我所利用而已?!?br/>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你不怕我把你說的告訴埃提耶什嗎?”妮絲不停的轉(zhuǎn)著身子,但是四周一片亮白,晃的她頭暈。
“你會告訴他們嗎,法師?他們會相信你的話嗎?他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他們把自己逼入了絕路?!甭曇舾呖浩饋?。
“我要怎么做,才是對的?我根本不知道該做什么!他們說我是幾百年來唯一的元素使,只有我能拯救瓦利斯,但是我根本做不到,我只是個什么都不懂的法師!”妮絲哭喊著,眼淚不住的流下。
“無論你們做了什么,都是徒勞的,結(jié)局早已注定,只是那些大法師不愿承認(rèn)罷了?!甭曇羝届o的講述著,仿佛只是一個長者在教導(dǎo)著自己的后輩?!胺◣?,如果你聰明的話,就該追隨我,我會給你無窮的力量,甚至可以給你永生,只要你服侍于我,你就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會給你足夠的權(quán)利與自由,我不會干涉你太多,只要你服侍于我,你將會是一個很好的統(tǒng)治者,為我統(tǒng)治整個瓦利斯,那些螻蟻終將被我們踩在腳下,即使是大賢者也不例外,你將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擊敗瓦利斯上的任何人。”
妮絲震驚的抬起頭,徒勞的在四周的白色中尋找著聲音的來源?!澳愕降资钦l?我不會聽從于你的,更不會服侍你!”
“我們還有時間,法師,我已經(jīng)等了幾百年,我有的是耐心?!钡统恋穆曇糁饾u遠(yuǎn)去?!拔視戎悖◣?,在不久的將來?!?br/>
妮絲猛地從椅子上坐了起來,不停喘著粗氣,她怕極了,全身都在不住的顫抖。法師用袖子擦著額頭上的汗水,不會的,不會是他的,怎么可能,為什么他能找到我,為什么他會出現(xiàn)在我的夢里?
胡思亂想了好久,妮絲才恢復(fù)了平靜,法師站起身來,推開窗戶,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天色已黑,整個法師塔陷入了寂靜。已經(jīng)過了晚餐時間,法師塔的餐廳也已經(jīng)關(guān)閉,但是身為法師,妮絲仍然可以到廚房去要點吃的,這是她曾經(jīng)作為學(xué)徒時沒有的權(quán)利。
但是到了廚房門口,妮絲突然覺得自己一點都不餓,她突然很想去看看自己的坐騎,弗農(nóng)。馬廝在法師塔外,需要從大門出去然后向左拐彎再走大約五十碼才到。一層的守衛(wèi)比平日里增加了四倍,有八個守衛(wèi)把守著大門,他們警惕的看著妮絲,反復(fù)詢問她要去馬廝的目的。
“我只是去看看我的馬,這也不行嗎?”妮絲少有的發(fā)火了,平時她對法師塔的任何人都給予足夠的尊重,即使是守衛(wèi)也一樣,但是今天,她感到他們是在懷疑她要逃走。
“抱歉,我們接到了命令,任何要去馬廝的人都必須嚴(yán)格詢問,必要時可以拒絕他們。”守衛(wèi)雖然表現(xiàn)的很恭敬,但是口風(fēng)一點也不肯放松。
妮絲下意識的開始念起咒語,隨即馬上停了下來,嘆了口氣?!拔艺娴闹皇窍肴タ纯锤マr(nóng),我的坐騎,如果你們不放心的話,可以派一個人跟著我?!币娛匦l(wèi)沒有要放行的意思,妮絲只好妥協(xié),她又使起了從弗恩那里學(xué)到的方法,將一枚金幣塞進了離得最近的守衛(wèi)手里?!拔冶WC不會逃走,我甚至連馬鞍都沒帶,我只是想看看它,你們可以跟著我,只要一小會就好?!?br/>
守衛(wèi)瞥了一眼手里的金幣,然后和同伴們交換著眼色?!拔覀兡芾斫饽悖萁z小姐,我們聽說你給坐騎取的名字和那個傭兵很像,我們應(yīng)該可以猜到你不過是想去懷念他一下,你絕對不會逃走的,我們相信你,但是為了保證安全,會有兩名守衛(wèi)跟著你去,他們只會在門口等你,你可以盡管放心?!?br/>
妮絲默默點了點頭,向馬廝走去,背后的法師袍垂及地面,弗恩的辦法總是這么好用。
弗農(nóng)靜止不動的站在馬廝的一角,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妮絲走近的聲音驚動了它,看到自己的主人,弗農(nóng)有些興奮的噴出了鼻息。
妮絲一只手托住弗農(nóng)的下巴,另一只手撫摸著它脖子上光滑的皮毛?!案ザ?,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不知道你現(xiàn)在在哪里,瑞說法師塔已經(jīng)派出人去抓你了,并且用渡鴉通知了瓦利斯幾乎所有的法師,我真擔(dān)心有一天你會被他們抓回來?!?br/>
弗農(nóng)安靜的聽著妮絲的自言自語,仿佛能聽懂一般。“我知道我傷了你的心,我放不下法師塔,放不下作為元素使應(yīng)該面對的命運,我多么希望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法師,但是已經(jīng)太晚了,你已經(jīng)離開,下次再見遙遙無期,也許再也沒有再見的機會了?!蹦萁z開始抽泣起來,守在門口的守衛(wèi)不解的對望了一眼。
“對不起,弗恩,我不敢奢望你會原諒我,我只希望,你不要忘了我,哪怕只是把我放在心底?!蹦萁z的頭靠在弗農(nóng)的鼻梁上,淚水順著它的皮毛向下流著?!拔視槟闫矶\,每天都會,直到我無法祈禱為止,你一定要平安。”
弗農(nóng)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哀傷,它的眼睛竟然也濕了,并且發(fā)出了低沉的嗚咽聲。
這天晚上,妮絲做了個夢,夢里沒有低沉的聲音,沒有法師塔,沒有任何與魔法有關(guān)的東西。她和弗恩在一起,傭兵騎著烏云,她騎著弗農(nóng),兩人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一路騎回了阿利斯圣蘭,阿萊西亞的都城。她的父親早已在城門口等著她,身后是排成兩排的皇家騎士。妮絲用力撲向他,緊緊的和日思夜想的父親擁抱在一起。隨后,她將弗恩介紹給了父親,雖然父親看上去似乎對這個傭兵不甚滿意,但是妮絲有信心父親會喜歡他的,沒有人會不喜歡弗恩的,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而且她知道,只要她喜歡的,父親就不會反對。
在夢中,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妮絲多希望自己永遠(yuǎn)不要醒來。她笑了,嘴里呢喃著傭兵的名字?!案ザ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