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妃玲本著人道主義精神,開著車又回到了方蕓住的小區(qū)。下了車后,賀妃玲和陳殊先上了樓,敲了好半天的門里面都沒反應(yīng)。賀妃玲擔心事情不好,讓陳殊等在大門口,她匆匆又下了樓。
找到保安后,賀妃玲將情況說一下。保安聽說有人自殺了,也很重視,立刻向領(lǐng)導反應(yīng)了情況,隨后就找了工具跟著賀妃玲上了樓。
在保安的協(xié)助下,他們很快就把門給撬開了。刺鼻的血腥味襲來,賀妃玲的心一沉,方蕓這個蠢女人還真的自殺了。
“快?!北0埠傲艘宦?,幾個人就朝廁所里擠了進去。
只見方蕓歪著頭靠墻坐著,頭發(fā)遮住了她半邊臉。她割脈了,觸目驚心的傷口還在流著血,看得出來她在切下去時心里是充滿了絕望的,否則就她那樣怕疼怕死的人是斷然下不去手的。
暗紅色的血流了一地,邊緣上的都已經(jīng)凝固起來了。從這一點來判斷,方蕓割脈已經(jīng)有一會兒了。賀妃玲腿有些軟,方蕓還真他媽的自殺了。
“方蕓。”賀妃玲蹲到地上,她顫著手把方蕓的頭發(fā)撥開。因為失血過多,方蕓整張臉都呈青白色了,雙眼緊閉,看起來了無生氣。
連喊幾聲,方蕓一點兒反應(yīng)都沒有。
“方蕓?!辟R妃玲又伸手去探她的鼻息,似乎還有呼吸,“快,送醫(yī)院?!?br/>
“快打120。”保安一看這架勢,慌得大喊起來。
站在后面的陳殊從懵圈中回神:“我們開車過來了,就直接送醫(yī)院吧,等120過來還需要時間呢,這時間耽擱不起?!?br/>
賀妃玲趕緊將方蕓抱起來,她靠在她的懷里,猶如一片枯黃的落葉般。賀妃玲抱著她出了廁所,有保安扯了毛巾把方蕓的手包了起來。
十來分鐘后,方蕓被送進了搶救室。賀妃玲實在沒有力氣了,讓陳殊去辦理入院手續(xù),她蹣跚著走到等候區(qū)扶著椅子坐了下來。
陳小煩丟失,方蕓自殺,賀妃玲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負荷不了了。靠在座椅上,她望著不時經(jīng)過的醫(yī)護人員。她忍不住問自己,是不是她對方蕓太狠絕了?如果方蕓死了……賀妃玲想到方蕓的父母,含辛茹苦把方蕓養(yǎng)大,真有個三長兩短,他們可怎么接受?
“妃玲?!标愂饨煌曩M用后也回到了等候區(qū)。
賀妃玲嘆了一口氣:“我不該對她說那么重的話,她肯定是嚇壞了。以為要坐牢,我又要把送給她的房子收回?!?br/>
陳殊攬了攬她:“你對她已經(jīng)仁至義盡,造成這樣的結(jié)果,是她咎由自取。而且,在我看來,她就是極度自私。想死就死,死在新房子里算怎么回事,這房以后誰還敢住?!?br/>
“別說這些了,她都已經(jīng)這樣了?!辟R妃玲有些煩躁。
“你啊,你就是心太軟?!标愂馊滩蛔?shù)落她。
賀妃玲無話可說,沒錯,她就是心太軟。她要是心不軟的話,事情就不應(yīng)該搞成今天這個樣子。
“別難過了,方蕓那樣的人啊,老天不收的,誰都嫌她煩?!标愂獍参克?。
賀妃玲低頭看著地板:“這么大的事情,我要不要給她父母打個電話?”
“先看情況吧,如果能救過來,養(yǎng)一段時間就能出院了,她恐怕也沒臉見她父母吧。真的有個萬一,再通知她父母來。”陳殊建議道。
賀妃玲此時已經(jīng)有些六神無主了,聽陳殊這么一說,她也就默認了。天已經(jīng)大亮了,救護車不時的嗚進嗚出的。坐在這里,人間百態(tài)時時上演。
“你是不是著急回深圳?”賀妃玲問道。
“晚一點再說吧?!标愂庀氲竭@事兒,心里也煩躁起來。那邊的工作他早就做不下去了,只是這樣灰溜溜的回來他父親肯定要狠狠數(shù)落他一番。算了算了,借這個梯子下個臺吧,以后也算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賀妃玲便沒有再問,兩個人沉默地坐著。賀妃玲實在是累慘了,靠著靠著就昏昏欲睡起來,陳殊悄悄的把手臂抬高,賀妃玲沒多一會兒就靠著他的手臂睡著了。
賀妃玲夢見自己才七八歲,綁兩根馬尾,天真爛熳的在花園里追著蝴蝶玩。夢境再轉(zhuǎn)時,她好像又變成了十七八歲。正是情竇初中的年齡,她那時性格稍微有一些孤僻高冷,可能從小跟著父母去過的地太多,見識也比較廣,跟班上的同學也就有些格格不入。突然有一天,班里就轉(zhuǎn)來了一個同學。那同學美得像從漫畫里走出來的一般,齊耳的短發(fā),羞澀的笑容。這個同學來了后,班里就掀起了一股風潮,班里的女同學們爭先恐后的剪起了齊耳短發(fā),只可惜都是東施效顰。
賀妃玲還是那副高冷的樣子,直到她撞破那個女生和她的學姐親熱。那女生把學姐壓在薔薇花墻上的情景深深烙在賀妃玲腦海中,畫面唯美得像電影鏡頭。以至于賀妃玲做春夢時,也夢見自己將學姐壓在薔薇花的墻上。
后來,女生跟學姐分了手,學姐對賀妃玲有了興趣,不斷制造各種偶遇。一來二往的較量中,賀妃玲就那么給她帶歪了。尤其是學姐帶她去拉拉酒吧,那些讓人耳紅心跳的情景。在那個酒吧里,賀妃玲把學姐給推倒了……
賀妃玲夢到這里時頭一傾,猛的就驚醒過來。見自己靠在陳殊肩上,她有些尷尬,趕緊坐直了身體。
陳殊的手臂已經(jīng)給她枕麻了,見她醒了,他拿著手機也就起了身。
賀妃玲想著剛才的夢,心里說不出的復(fù)雜滋味,攏著雙手看著地板,她的思緒飛得老遠。高中畢業(yè)后,賀妃玲和學姐考入了不同的大學,兩個人自然而然地分了手。
進入大學后,賀妃玲有一段時間想扳正自己的性取向。然而,她在狠下心約會了第一個男生,那男生才見面就急吼吼的對她動手動腳,賀妃玲差點就給他強了。
因為這件事情,她去了學跆拳道。在這個過程,她見到及聽到的那些男生,無一例外都是下半身動物的渣渣。漸漸的,賀妃玲就發(fā)現(xiàn)自己只能對女生產(chǎn)生濃烈的興趣,她開始不斷的嘗試和更多的女生接觸,但基本上都是談幾個月就沒有下文了。
再后來,賀妃玲大學畢了業(yè)開始自己創(chuàng)業(yè),她在B城某著名的拉拉酒吧遇上了方蕓。那時候的方蕓柔柔弱弱的,唇紅齒白,又愛撒嬌。賀妃玲起初只是對她有好感,加了微信后,方蕓又主動撩她。
也許是孤獨寂寞冷惹的禍,反正空窗好多年的賀妃玲就那么瘋狂的愛上了方蕓。荷爾蒙作怪時,方蕓在她心里真是無敵可愛,兩個人交往沒多久方蕓就搬進了賀妃玲家住……
手術(shù)室的門終于打開了,賀妃玲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扶著座椅起身,她腳凌亂的朝護士走了過去。
“護士,我朋友怎么樣了?”賀妃玲問。
“再晚來十分鐘,你們就可以給她組織追悼會了。現(xiàn)在救過來了,后續(xù)護理細心點,多關(guān)心病人,隨時注意病人的情緒?!弊o士一臉冷淡的交代道。
賀妃玲道了謝,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沒死,沒死就好。
“怎么樣了?”陳殊打完電話后小跑過來。
“救活了?!辟R妃玲簡潔道。
陳殊也松了一口氣:“我就說嘛,她這么遭人嫌,老天都嫌棄,才不肯收她呢?!?br/>
方蕓沒死,賀妃玲心里這氣就消不下去:“我去給她父母打個電話,她現(xiàn)在情緒不穩(wěn)定,我不可能留在這里照顧她,護工也不可能細心。”
“她還有沒有其他朋友???”陳殊問道。
“搞攀比的朋友倒是一大堆,能真心來照顧她的,呵呵,恐怕難?!辟R妃玲拿出了手機翻出了方蕓老家的電話,走到角落處,她拔通了方蕓父母的電話。
電話很快打完,方蕓的母親得知女兒自殺未遂,嚇得當場就哭起來了,說立刻買票趕過來,讓賀妃玲無論如何先幫忙照顧一下。
賀妃玲算了一下時間,從方蕓家到B城也就是四個小時的動車。大概中午的時候,方蕓的父母就能趕到。
考慮再三,賀妃玲還是決定等方蕓的父母接手了再三,否則再出個意外那就得不償失了。但她不愿意單獨面對方蕓,更不想給方蕓造成她還在乎她的錯覺。
“陳殊,你能幫我個忙嗎?”賀妃玲走回陳殊身旁,有些為難的看著他。
“你說。”陳殊當然愿意啊,別說幫她的忙,就算是她讓他去跳樓,他也真敢跳下去。這個念頭冒出來后,陳殊被自己嚇了一跳。暗自呸了幾下,他定定的看著賀妃玲。
賀妃玲將事情跟他提了提,末了道:“不好意思啊,得耽誤你一點兒時間了。如果你實在沒空,那我就另外想辦法?!?br/>
陳殊以為是什么大事情,原來是讓他陪她在這里等到方蕓的父母來。這幾乎都不能稱得上幫忙,他很樂意陪著她。
“我沒事兒,深圳那邊我請了幾天假,過幾天回去把工作交接一下就可以了。”陳殊一不小心就說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