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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日逼 是夜梁府正廳空

    是夜,梁府正廳空無一人。紅色的酒汁污了男子的衣裙,酒杯東倒西歪。房間里燈火通明,獨獨只有一人在此宿醉。

    突然,梁琛似是聽見了什么聲音,于是紅著臉抬起頭,模模糊糊地看見了一個身影。那女子紅衣燒得灼灼,一顰一笑都是如此地熟悉。

    “阿闌……”他醉醺醺地念道,繼而像一個癡傻的孩子一樣笑了,“阿闌,你怎么來了,是不是消氣了?”

    那虛影只是笑著凝著他,眼角有淚水滴下。

    “阿闌,你怎的不說話,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他害怕她再次消失不見,伸手要去捉那影子,忽見著她開口了。

    “阿琛,其實有些事情是注定了的,比如你注定娶的是葉纖,而我注定死于墜樓?!?br/>
    手懸在了半空中,梁琛愣了許久。

    “我們沒必要去挽救什么,天命難違,你知道,我也知道。阿琛,你還是放手吧,此番我兇多吉少,你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引得夜夜睡得不安分?”

    “阿闌,你凈瞎說,如果這個世上真的有天神,那我就是神明,做你的神明……你當(dāng)年讓我在盛傾的圍剿下脫身,這本就是逆天而為,你都做到了,我有什么做不到的?”梁琛捏緊了拳。

    “興許正是因為是當(dāng)年的逆天而為,如今才引得這種報應(yīng)吧?!比~璇闌低下頭嘆了一口氣,繼而抬起頭,只是淡淡地笑。不一會便徹徹底底地消失在了梁琛眼前。

    “阿闌,阿闌!”梁琛拼了命地想要挽住她的手,最終卻空留清淚流淌。

    你當(dāng)真如此薄情,只有我一場宿醉才能換你展顏。

    “阿闌,阿闌……”梁琛不死心一樣地望著空蕩蕩的對桌,最終還是合上了眸。如果剛剛是一場夢,那他不想醒來。

    另一邊,太子府燈火亮如晝。十幾個大夫站在葉璇闌的身側(cè),紛紛嘆氣:“太子,她真的沒救了,便是華佗再生也是無濟于事?。 ?br/>
    “怎么可能,你們都是盛傾頂級的醫(yī)師,為何連這點小傷小病都治不好!”葉蓁咬著牙,恨恨地看著他們,“換人!再換!我不信沒有人治不好璇闌的??!”

    “太子,府醫(yī)都請邊了。就連經(jīng)驗最為老道的醫(yī)師都說這要看蓬萊公主自己的造化,您還是……”一旁的侍衛(wèi)膽戰(zhàn)心驚地說著,卻在他能殺人的眼光下閉了嘴。

    “我不管……她一定要活著,她必須要活著,只有活著才有希望,她一定要活著!”此刻葉蓁已經(jīng)瘋魔得不成樣子,“葉璇闌,你就算是死也應(yīng)該死在我的身邊!你是我的太子妃,你不能死!”

    李鶴岑與薛卿羽唐箐等人站在一旁,而后忍不住道:“葉蓁,你究竟能不能救好阿闌?”

    “我說能一定能!”葉蓁攥緊了拳,喚道,“來人,請盛傾巫醫(yī)!”

    在場的幾人都愣住了。盛傾并非沒有自己所衍生出的幻術(shù),只是這種幻術(shù)的分支太過于兇險,往往不到最后一刻都不會使用。

    它曾被盛傾的開山鼻祖賜名為“骨毒”。骨毒,諧音孤獨,能修煉此等秘術(shù)之人命格注定為天煞。有傳聞道,骨毒出山,天下大亂,引日為媒,辟碧落路。

    “太子今日找我所謂何事?”三個時辰后,隱居在皇宮后山一帶的骨毒祖師的關(guān)門弟子前來,“想來今日是有貴客重病不起,否則盛傾皇室斷不能允許我出來?!?br/>
    那男子生得陰柔,興許是久不見光,皮膚都成了殷實的瓷白色。見他披著漆黑的斗篷,活像一個鬼怪。

    “我的妃子病了,命你查看。”葉蓁似是見到了什么煞星,令著周圍人退下。

    那男子上前一步,捉起她的手細(xì)細(xì)把著脈,良久才道:“太子妃從高處跌下,手腳早已經(jīng)斷的不成樣子。昏迷也不過是暫時的,只不過是七魂六魄散了罷了,太子何苦尋我出來?”

    “上到碧落,下到黃泉,尋她的魂魄回來,否則你骨毒一脈便是后繼無人了!”葉蓁被他的挑釁惹怒了,提起劍直抵他的咽喉,“作法。”

    “大人何必如此。”那男子的手生得同女子樣纖細(xì),他輕輕掂了一下劍身,只見那劍自他的指尖處開始斷裂,轉(zhuǎn)瞬化為粉末,叮叮咚咚地碎了一地。

    “太子也知道,若是比武,您未必能贏得了我?!蹦悄凶愚D(zhuǎn)過身去,吩咐道,“在太子妃墜樓的地方養(yǎng)上骨毒一派培育出的聚魂蝶,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將這蝴蝶搗碎讓太子妃喝下即可。”

    “但若是這聚魂蝶飛走了,太子妃這輩子都別想醒來?!?br/>
    幾人正要按照吩咐去做,卻見那男子話鋒一轉(zhuǎn),不慌不忙道:“最后一只聚魂蝶已經(jīng)死于三日之前。”

    “你!”李鶴岑險些就沖上前來給他一拳,被薛卿羽攔住,“那你為何要提起聚魂蝶的事情?”

    “這不是有著幻術(shù)的繼承人唐筱嗎?”那男子慵懶地睨了一眼唐筱。

    唐筱遲疑道:“你為何會認(rèn)得我?”

    “不光是你,在場所有人的隱藏身份我都知道。”男子微微勾出了一個笑,“唐箐以醫(yī)天下百疾,忘世間千苦著稱,而唐筱則能以幻術(shù)織造出這人間的所有東西?!?br/>
    “要唐筱救自己國家的公主,應(yīng)該不是什么難事。”那男子微微昂頭,卻更讓人捉摸不透了。

    “我是盛傾人?!碧企氵o拳道。

    “那她便是蓬萊公主?!?br/>
    “若不呢?”

    “便是玥曦國女唐闌?!?br/>
    所有人都被他料事如神的回復(fù)震驚了,卻見這男子慢慢踱步離開:“那聚魂蝶的標(biāo)本已經(jīng)被我放在了太子的書房,你們即刻便能引出?!?br/>
    “要你做事不會太簡單吧?”薛卿羽看來者不凡,想來得到這個情報是會付出很大的代價,便問道,“你想要什么?”

    “你一不圖錢二不圖色,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李鶴岑也意識到了事情進展的太過于順利,追問道。

    “果然是梁親王的左右臂,思維果然不同尋常。”男子聞言轉(zhuǎn)過頭來,“我要一百只聚魂蝶?!?br/>
    “你當(dāng)真能救好阿闌?”唐筱遲疑了一瞬,開口問道。

    “只要聚魂蝶不會出問題,就沒有關(guān)系。”

    “好,只要公主可以醒來,我便答應(yīng)你?!?br/>
    翌日,葉蓁帶著其他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梁王府。幾人詢問了瑜斛滬婳二人,在二人所指位置上引上了聚魂蝶之后,方才見著憔悴的梁琛匆忙趕來。

    李鶴岑看著梁琛過來,心里自然是不甚痛快的。索性就別過頭去,懶得瞥到他的眉眼。

    “葉蓁,你們怎么會在這里?”梁琛揉著像是炸開鍋了一樣的頭,問道。

    “遠(yuǎn)尋術(shù)士求得能治好璇闌病的方子,想讓她醒過來就讓開?!比~蓁毫不客氣地撞開了梁琛。安置好聚魂蝶之后,方才轉(zhuǎn)過身來,問道,“葉纖呢。”

    “被我禁了足?!绷鸿焊鶓械寐犚娺@人名,“現(xiàn)在差不多已經(jīng)過去了一周,按照盛傾律法,我應(yīng)該能將她休棄了。不知你這個做兄長的意下如何?”

    “父皇讓她嫁給你壓根就沒想過她能活著,如此策略只不過為了磨滅你和璇闌的意志罷了?!比~蓁隨著梁琛的目光向著那房間進去,“她本就是父皇遠(yuǎn)征時欠下的風(fēng)流債,你殺了也好?!?br/>
    “把阿闌傷得這么慘,我可不忍心讓她死得太痛快?!绷鸿〉乜粗情g密不透風(fēng)的屋子。

    “哦?也好,隨意吧。即便是做成人彘也不會有人向你問罪的?!比~蓁看著周圍人都已經(jīng)離開,便道,“也不同你說了,今日有要事須辦。既然璇闌有醫(yī)治的方法便好。”

    “阿闌什么時候能醒?”梁琛問道。

    “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完成聚魂,屆時便可以蘇醒了?!比~蓁看著幾人漸行漸遠(yuǎn),“比起璇闌,你更應(yīng)該擔(dān)心的是如何拯救你和李鶴岑之間的感情。”

    “多謝提醒?!绷鸿⊙垡娭鴰讉€人離開了梁王府,方才命著幾個虎背熊腰的大漢跟著自己走來。推開了那間逼仄的房間,只見葉纖蓬頭垢面地在那里坐著。

    “阿琛?!彼凉瓎≈曇艚兄鸿〉拿?,眼中是無可抑制的光,“葉璇闌那個賤人是不是死了,你回心轉(zhuǎn)意了?”

    見梁琛久久不語,她以為他同意了,便欣喜道:“我就說嘛,葉璇闌那個賤人哪里比得過我!”

    “今日她就交給你們了,若是覺得好用,就多叫幾個弟兄來。玩膩了就做成人彘吧。”梁琛揮了揮手,轉(zhuǎn)身離去,“對了,先命人把她打理好?!?br/>
    “梁琛,你說你要把我怎的?”葉纖聞言驚道,“你不敢!我是瑤池公主,我是盛傾的象征!你怎的敢!我嫁給你是你的榮幸,你為何要如此對待我!”

    “靠著心機爬上位的小人,我愿意看你一眼都是你的驕傲。說來你嫁給我,才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恥辱?!绷鸿∫蛔忠痪涞脑捳Z猶如利刃,在不斷地磨著葉纖的心。

    “你怎么敢!我的哥哥不會放過你的!”眼見著幾個大漢就要靠近了,葉纖幾乎崩潰,聲嘶力竭道,“你怎的敢?。。?!”

    “你心心念念的哥哥正是要把你做成人彘的提出者,他會不會放過我我不知道,只是今日你就是在劫難逃了?!绷鸿∷λκ蛛x去,“對了,不到五十天便不要對她動手。之間你怎樣折騰我都管不著。做成人彘之后留著耳朵,我還要她聽著阿闌的聲音呢?!?br/>
    “是!”

    而葉纖只是定定地看著那個白衣男子,原來他殺人時是如此的殘忍,與他的習(xí)性是這樣不符。霎時,她只覺得自己不愛他了。她愛得自始至終都是他的溫柔與英俊,潔癖與寵溺。卻不曾想到,這些都是葉璇闌一人的專屬,絕無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