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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模凱竹buibui 三天后昆侖山歸云峰雪地師兄今日

    三天后。

    昆侖山,歸云峰,雪地。

    “師兄,今日一戰(zhàn)我可是有把握的十足,你可要小心應戰(zhàn)了?!敝灰姶藭r的慕容易,正站在歸云峰不遠處的一片雪地中。

    “呵呵,師弟你休要猖狂!我承認,你的修為進步了不少。但你要打敗我恐怕還差點。”說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慕容易的師兄,陸兒。

    這個季節(jié)的昆侖山,正是天寒地凍之時。天空中正下著大雪,寒風呼嘯,異常的寒冷。

    又一場比試即將開始……

    ……

    昆侖山,養(yǎng)生堂內。

    玉醫(yī)子正圍繞在他的藥鼎旁,專心煉制柳若竹為他采集回來的草藥。柳若竹則安靜的守護在師父身旁,認真的翻閱著醫(yī)書。

    “師父,這次煉丹可會成功?”柳若竹的眼神閃過一絲無奈。

    “恐怕又要以失敗而告終?!庇襻t(yī)子搖了搖頭,輕嘆了一聲。

    柳若竹輕咬貝齒,眉頭一皺,似乎已經聽慣了這句話一樣。搖搖頭便沒了反應。

    “若竹,你此番途中可有什么奇遇?為師看你一回來便好象有心事,不妨說給為師聽聽?記得上次一別,一走便是三年,讓為師很是擔心牽掛?!庇襻t(yī)子凝望著丹爐中的火焰,輕聲道。

    柳若竹輕輕放下手中的醫(yī)書。動人的唇間滑過一絲甜甜的笑意,道:“真是什么都瞞不住您!”

    玉醫(yī)子笑道:“你和陸兒是我從小帶大的,你們的事情豈能瞞的住我?”

    藥鼎內的紅焰仍舊劇烈燃燒著,微微的火光似乎已經把柳若竹的嬌容映得緋紅。

    柳若竹摳了摳自己的細指。小聲道:“其實也沒什么的,師父。弟子就是在采藥的途中,看到了劍亭閣的了晨師兄?!闭f完,那動人的嬌容上不禁微微紅潤,猶如熟透的番茄。

    玉醫(yī)子口中輕笑,望著丹爐中的星星之火,道:“說起來你和了晨之事,也許是姻緣注定吧。當年若不是為師帶你去劍亭閣游歷,你哪里能邂逅了晨?呵呵,你二人若真是對彼此都有情意。我倒也不反對,成全你們的美好姻緣便是。”

    柳若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黔首微動,俏容更加紅潤了。小聲道:“若竹哪也不去,就服侍師父您老人家。我若走了,誰能照顧您像我這么細心?難道還指望那個新來的小徒弟?”說完,不由得想起幾天前,慕容易對自己的羞辱,頓時心情不爽的很。

    玉醫(yī)子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其實你小師弟也是個可憐之人,和你們童年的遭遇很像。其實易兒除了性格比較倔強點以外,還是很不錯的孩子?!?br/>
    “哼!總之我討厭他!”柳若竹絲毫不加猶豫,氣結道。

    “哎,你們真是不叫為師省心!”玉醫(yī)子輕嘆,剛準備繼續(xù)開導柳若竹。

    就在這時,從養(yǎng)生堂外突然傳來了陣陣哭聲。不過片刻工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漸漸傳來。陸兒跑進養(yǎng)生殿內,白皙的小臉蛋上已經哭的稀里嘩啦。鼻涕一把,眼淚一把,完全不成樣子。

    更加觸目驚心的是,在陸兒的肩膀上居然流著鮮血,看傷口似乎是燒傷所致。慕容易不知所措的站在陸兒身后,臉上透出極度慌張的表情。

    “陸兒?你怎么了?”

    一看到自己的弟弟被傷成了這副模樣,柳若竹的表情立刻變的緊張起來。蹲下身子,一邊用袖子擦拭陸兒眼角的淚水,一邊不停的追問??申憙阂琅f大哭著,口中斷斷續(xù)續(xù)的只重復著一句話。

    “我沒用……真的很沒用……”

    柳若竹越聽越糊涂。完全不懂陸兒說的是什么意思。

    玉醫(yī)子眉頭微皺,雙目緊緊盯著慕容易神情慌張的樣子,心中頓時了然。對于他們師兄弟間的切磋,他是知道的。

    下一刻,玉醫(yī)子嚴肅道:“易兒,快把經過如實交代,如有欺瞞。我定不饒??!”

    慕容易愧疚難當,低聲道:“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本來今日我與陸兒師兄約好的去后山切磋武藝,結果沒想到后來比著比著我二人竟越斗越真,之后我趁師兄漏出破綻,就不小心用火冥符打傷了師兄。”

    慕容易越說聲音越低,最后愧疚的連頭都低了下去。

    玉醫(yī)子會意的點了點頭,沒有在追問什么。但柳若竹的反應卻顯得異常激動。

    柳若竹憤怒的朝著慕容易走了過去,眼神中充滿了恨意,如果說眼神能殺死人的話,估計這會兒慕容易已經死了一百次,一千次。

    玉醫(yī)子一看事情不妙,立刻上前攔住了柳若竹。嚴肅道:“若竹,你想干什么?同門師兄弟切磋技藝,難免會有所擦碰,這是無可避免之事。你先退下,這里有為師處理?!?br/>
    聲音中,透出不容抗拒!

    柳若竹嬌容一怔,不禁恢復了一絲理智。但還是冷冷的掃了一眼慕容易,不帶一絲感情的冷漠,不屑道:“你可真是長本事了?居然欺負起陸兒來?贏了陸兒你感覺到很光榮是吧。告訴你,有本事沖我來,別沖我弟弟耍能耐,你算什么男人?居然欺凌弱小……”

    柳若竹越說越難聽,慕容易也不反駁,他依舊低著頭,任憑師姐對他咆哮。

    “夠了,退下!”玉醫(yī)子大喝一聲,立刻出言打斷了柳若竹的話。

    此時,玉醫(yī)子面色鐵青,可以說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柳若竹一驚,卻也沒有心情繼續(xù)辱罵慕容易。一甩手便回過頭來,慢慢上前攙扶起哭泣的陸兒,一步步離開了養(yǎng)生堂。但臨走前,還不忘惡狠狠的瞪了慕容易一眼??磥磉@心結算是從此徹底的結下了。

    慕容易腦中一片空白,心中只有對陸兒的自責和對柳若竹的愧疚。

    看到這姐弟倆逐漸消失的背影,玉醫(yī)子回過頭來,望了一眼低頭一言不發(fā)的慕容易,不由得唉嘆一聲。

    慕容易心中不是滋味。羞愧道:“師父……我………”

    還沒等慕容易說完,玉醫(yī)子便伸出手打斷了慕容易。只淡淡說了句“你且隨我來”,之后便離開了。

    和三年前一樣,玉醫(yī)子又把慕容易帶到了那片密林中。周圍景色絲毫未變,到處的鮮花綠草,翠色融融。和昆侖別的地方相比,這里完全是一個世外桃源。

    慕容易愧疚難當,自責不已。

    玉醫(yī)子緩緩走到他的身邊。拍了拍肩膀,輕聲道:“今日你能打傷陸兒,證明你修為得到了很大的提升,為師很欣慰。這本不是你犯下的錯,我也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因為一切的一切,都是為師的錯!”

    慕容易心中一驚。頓時便好奇問道:“師父何出此言?”

    玉醫(yī)子看了看林中落下的綠葉,輕嘆道:“二十年前,我偶然的一次下山采藥,當走到小竹軒的時候,不由得被驚呆了。因為小竹軒到處尸橫遍野,慘不忍睹,門人盡數被殺光。很顯然是被仇家滅了門。當時我進入門中,試圖看能否找到生還者。而當我走到一處隱蔽屋宅的時候,聽到了兩個嬰兒的啼哭聲。我見兩個嬰兒甚是可憐,便把他們帶回山中撫養(yǎng),教他們修真之術,教他們做人?!?br/>
    慕容易一驚,不禁打斷了玉醫(yī)子的話。道:“這二人便是我?guī)熃愫蛶熜职?!?br/>
    玉醫(yī)子默認的點了點頭,繼續(xù)說道:“后來我把身世告訴了他們,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究竟屬于門中何人之子,但全派被滅,惟獨他們兩個活了下來,可見若竹和陸兒的身世也絕不一般。但是自從陸兒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后,便立誓要為門人報仇。你師姐卻沒有說什么,我知道這孩子心地善良,她不是沒有報仇的念頭,只是在她心中更在乎陸兒?!?br/>
    嘆了口氣,玉醫(yī)子繼續(xù)回憶道:“后來我才發(fā)現,陸兒資質過人,甚至比你還要有資質。陸兒當年學什么都快。而且這孩子抱負心極強,立志要做一名強大的修真者,立誓要報血海深仇。也許是因為仇恨的關系,終于在他九歲的那年,即將修煉成真元,這在修真界來說,可謂曠古朔今,從未有過的事情。但奇怪的是,那段時間陸兒總是莫名其妙的大病。后來我才發(fā)現。原來陸兒的身上被人下了蠱術,那是一種苗南的邪術,十分陰險。這種邪術會隨著中蠱者的修為加強而嚴重。它不但消耗被施術者的氣血令其衰老,而且后期還會使中蠱之人蛻變成蟲人。凡是被蟲人傷到的話,也會中此蠱術,那時后果恐怕不堪設想?!?br/>
    提起苗南,慕容易不由得眉頭一皺,想起了過去的傷心往事。

    玉醫(yī)子沉吟少許,繼續(xù)道:“后來我找遍醫(yī)書,想辦法來醫(yī)治陸兒體中的蠱蟲。終于功夫不付有心人,在一本醫(yī)書上面,為師終于找到了醫(yī)治此蠱的丹藥。后來我潛心研究,終于煉出了丹藥。但這丹藥也是危險異常,因為一旦服用,便有可能使中蠱之人修為從此停滯不前,甚至大大減退。無論是心智,相貌還是修為。永遠都會一直停留在當前的樣子,記憶也會消失很多??傊@藥物的特性,就是以耗盡體內所有精力的代價,方能破解此蠱。”

    “那后來呢?”慕容易追問道。

    “后來我勸說若竹,若竹一心只為弟弟著想,完全不在乎什么報仇大事,這世上唯一讓她羈絆著的人,也就只有陸兒了。只要陸兒能平安,她是不會計較后果,更不會計較被滅門的仇恨。可當我去試圖勸說陸兒服藥的時候,陸兒卻是寧死也不肯服此藥物。他不想放棄自己的夢想,也不想放棄被滅門的血海深仇。后來我被迫無奈,一掌打暈了陸兒,才算是強行把丹藥給他服下去。當年陸兒十歲,而如今雖說已是二十歲,但服用此藥后最終還是給陸兒造成了身體的嚴重傷害,也就是你現在看到的樣子。”

    說完,玉醫(yī)子緊閉雙眼,長嘆一聲。

    慕容易不禁驚訝連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再后來若竹便四處尋找名藥,試圖找到方法來恢復陸兒的修為和心智。每次回來我都要親自煉制丹藥,但可惜每次都以失敗告終。若竹一直不死心,這些年來總是在外四處奔波,替她弟弟尋找丹藥,算來算去。差不多已經十年之久。”玉醫(yī)子輕嘆道。

    慕容易此時此刻才終于明白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心中不由得再次糾結起來。他終于明白師姐對陸兒的愛,終于明白自己把陸兒打傷,會給他們姐弟倆的心造成多大的傷害。

    也許陸兒只是哭泣,因為他沒有記憶。

    但是柳若竹的心,卻真的被深深刺了一刀。

    慕容易雙眼通紅,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開口道:“請師父也讓弟子為師兄盡一份心意吧,請傳給弟子采藥煉丹之術!”

    玉醫(yī)子思考了很久,才道:“也罷!從明天開始,你便隨我下山采藥去,就不要出現在他們姐弟倆面前了。給彼此點時間來慢慢淡忘這件事情吧。雖然陸兒喪失了以前的記憶,對自己中毒以及后來服藥的事情已經完全不知。但這件事情,必然會給他心中留下心結。”

    慕容易沒有說話,只是默認的點了點頭。這一刻,他的心里充滿了自責,他在埋怨自己。其實陸兒身體的怪異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為什么他早點不去問個究竟,為什么他會置之不理?

    他后悔,真的很后悔……

    慕容易很想去上前安慰玉醫(yī)子。他覺得師父沒有錯,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峙聸]有玉醫(yī)子的醫(yī)治,陸兒早已經不在人世。誰能容許一個蟲人存在?但眼前造下的因果,也確實是玉醫(yī)子一手造成的。

    在玉醫(yī)子心中,早已經把他們當作是自己的孩子一樣對待。然而當年之事,盡管柳若竹不介意。但玉醫(yī)子的遺憾以及對陸兒的內疚,卻是一生都無法消除的。

    慕容易望著樹上落下的枝葉,心竟也跟著那落葉一樣隨處飄蕩,完全不能平靜下來。

    這一刻,他終于能夠理解柳若竹對自己的怨恨與咒罵。也終于能理解其中的心酸與苦衷。

    是啊,人們看到的往往是表面的笑容,但內心的苦痛與糾結,又有何人知曉?

    這一夜,慕容易再一次陷入了徹夜的不眠。

    無盡的愧疚,無盡的傷感……

    陸兒和柳若竹的相貌,此刻正不斷的在他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浮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