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相遇,細(xì)數(shù)過往,點滴往事,不斷涌上心頭,無論悲歡都是兩人無法割舍的人生。
當(dāng)年的景宣城并非王城,只是一座偏安南方的要塞,城主韓廣鎮(zhèn)守于此也算安寧。
城中百姓都知城主府內(nèi)有兩位佳人,長女已到出閣年紀(jì),才貌雙絕,小女則是出了名的頑皮,舞刀弄劍,書畫琴棋,涉獵甚廣,但每一樣都學(xué)不過半月,興致一到便要捉弄師傅,直到老師求饒退府為止。
偏就是這樣一對兒女,成了城主最難以割舍的存在,八王奪嫡,爭端不休,兄弟鬩墻,叔伯相攻。
亂世掌兵者無法置身世外,他只想保護(hù)這一雙女兒,留給她們最后一片桃源。念玉和姐姐都是無憂無慮的活著,姐姐明白自己的歸屬,不斷做著自己的嫁衣等著出嫁。念玉則是討厭這種早已注定的命運(yùn),喧鬧著去挑戰(zhàn)父親的權(quán)威,將那些女紅工具燒了個干凈。
有一天,他發(fā)現(xiàn)父親回來躲在屋子里飲酒,母親只能在一旁看著,默默流淚,她不明白父親的痛苦,卻詫異于父親的另一面。
當(dāng)她回到姐姐的房里,發(fā)現(xiàn)那件不知繡了多久的嫁衣終于填滿了花紋,姐姐有些欣喜但又忐忑的看著眼前的衣服,憂傷的笑著!
“阿姐!終于繡好了么……”念玉跑進(jìn)屋里,揪著衣領(lǐng)高興的雀躍著。
阿終于咧嘴一笑,從衣柜里拿出另一件紅袍,放到了念玉的面前,柔聲道:“玉兒!你的嫁衣姐姐可能做不了了,衣角還差點花紋,你自己繡上吧!”
“為什么,我不想碰那些針啊線啊的!”念玉嘟著圓臉,輕跺著腳。
“姐姐要出嫁了…………”阿姐將念玉攬入懷里,嗚咽道,這一別不知要多久才能見了。
“要嫁給誰!………是那日見到的那個欲王么?”念玉有些雀躍的道,畢竟欲王看著阿姐的時候,眼都不眨一下。
“不………他是甜系幽三州城主的長子……”
“啊?你見過他么?”
“沒有?……”
“那為什么要嫁給他!”
“這是我們女人的名啊!………不過你不用遵從這個命運(yùn),父親答應(yīng)我,會讓你自己選擇的…………”
“我不嫁人,嫁人以后每天都會哭的,就像母親一樣………………”
“傻孩子!……真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會長大啊……”
…………………………
喜樂還是響了!這場政治聯(lián)姻會讓欲王成為南方的擁有者。
阿姐穿上紅衣,坐上了馬車,在欲王的帶領(lǐng)下浩浩蕩蕩的走了,念玉則被鎖在屋里看著那件還未完工的嫁衣…………
半年時光,戰(zhàn)火重燃,兄弟之間的奪權(quán)之爭奪去了太多漢人的性命,中原大地荒蕪居多。胡人抓準(zhǔn)這個內(nèi)亂的時機(jī),徹底南下了。
阿姐所在的幽州沒有撐過三天,就淪陷在了胡人的屠刀之下,滿城男女盡為豬狗,壯者烹而食之,瘦者亂刀砍死。城中婦女,皆成了胡人的淫樂玩物,有的甚至被充當(dāng)軍糧,胡人稱其為“兩腳羊”
長女的生死不明傳到了景宣城內(nèi),但卻沒有傳入念玉的耳中,她依然無憂無慮的笑著,整日和父親的桃花做伴,嬉游玩樂,父親只是看著發(fā)笑,對其少了許多約束。
欲王來了…………
君臣之禮的束縛下,欲王帶著軍隊進(jìn)了景宣城,原來的城主韓廣成了最扎眼的存在!
韓廣深知權(quán)利的毒性,他放棄了一切職權(quán),搬出王宮,進(jìn)了一座小小的府邸,只想讓平日勤政愛民的欲王留他一條活路,他回到了府邸整日陪伴著小女兒,飲酒作畫,假裝活得悠閑。
那日,念玉正在倚花獨笑,父親在一旁執(zhí)筆描繪,只聞外庭殺聲四起,一群胡人服飾的軍人闖進(jìn)來肆意砍殺,只見呼嚎,卻不見那些人言語,殺了一人便砍下腦袋興沖沖的出去了。
韓廣帶著念玉躲進(jìn)密室,自己拿起長刀直奔妻子的廂房,進(jìn)屋才見,發(fā)妻奴婢全被人斬殺殆盡,頭顱不知被拎到了何處。
“嗖!”一只冷箭射來,穿透了韓廣的心房,鮮血滲出,這位昔日的城主,苦笑幾聲后,俯倒在地,一人從屏風(fēng)后走出,長刀落下,拎著幾顆人頭慢步走出了營房…………
念玉在黑暗中等待了許久,待到全然寂靜,她終于走了出去,遍地的無頭尸首,讓她驚恐的坐地悲吟,極力嘶吼但卻無聲,
忽然,那些無頭尸身中鉆出一縷縷黑氣,化作一顆顆猙獰頭顱呼嚎著往王宮的方向飛去。
念玉變成了呆傻,每天都躲著陽光,瑟縮在角落,直到黑夜才會跑出來偷偷覓食。她忘了她是誰,也不想想起,這樣慢慢死去或許也是一種快樂。
直到來了一群江湖術(shù)士,為首的是一白眉老道,手中拿著一般顯眼至極的紅色拂塵。后面的眾弟子捧著四個寶箱,跟著前方的軍隊威風(fēng)八面的進(jìn)了王城。
在整個隊伍后方,跟著一眾青衣和尚,拿著木魚,念著經(jīng)文,尾隨其后,其中一人扛著一把鬼頭大刀,更似一個屠夫,眼神警惕的掃射四周。
術(shù)士進(jìn)城,和尚受寵,欲王建起了極天閣,也修起了陵墓,他想萬壽永生,他想生死皆富貴。
念玉只是像一只活著的幽靈,游走在城里,茍延殘喘,直到欲王陵墓開建后不久,原本皎潔的月亮成了紅色,城中寂靜的夜晚變得無比喧囂。
念玉躲在巷子里看著天空癡傻的笑著,不知所謂生死,只遵從生命的本能。
“唰!”一黑色影子飄度在念玉的上空,一雙發(fā)紅的眼睛盯著念玉不斷忽閃,嘶啞的道:
“原來就是你么?我今日收到的怨念里對你都有一絲眷念,這樣讓我怎么吸收啊!”
說罷,右手一動,從巷子外走來一那著刀子的甲士,愣神一般的跌撞過來,一把長刀落下,念玉在愣神中安然倒地,嘴角卻是在淡然的笑著。
念玉的魂靈悄然升起,璀璨的白色照耀著四周,晃的那黑影難以睜開眼睛。念玉的死去,空中的黑氣瞬間膨脹了一倍,變得躁怒勃發(fā),煞氣濃烈,那影子飄蕩四周將那些黑氣吸收殆盡,最終化作一黑衣老者,在空中盡情呼喝道:
“哦!?。」浅:?,憤怒,嗜殺!我喜歡仇恨了,要是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活在悲傷,恐懼,憤怒里,我還怕什么神佛!天下唯我獨尊!”
“蒼凜禿驢,你看見沒有,我才更適合這個世界………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