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帶我來的,你自己不知道?”我心中沉了一下,假裝輕松地問道。
其實我早猜到了,對方不會這么輕易讓我們離開的,先是那個并不存在的“五樓”,再有就是非要致我們于死地的黃校長,一件接著一件,說明我們早就摟入了圈套。
周斌搖頭,苦著臉笑道,“就是因為想不明白,所以才要問你,我們剛才走的樓梯,少說也有四五層了,怎么你一直沒看見出口?”
我心底一沉,看了看四周,小聲說道,“沒事,我們先加快速度往下走,如果還是不行的話,我再想別的辦法?!?br/>
要想破解鬼打墻,首先必須先確認(rèn)自己遭遇的是不是鬼打墻,現(xiàn)在走的時間還不算久,如果繼續(xù)往下走,還是只有樓梯的話,我自然會想辦法應(yīng)對這種情況。
我倆繼續(xù)沿著樓梯往下走,黑暗的樓梯中發(fā)出砰砰的輕響。
我和周斌穿的都是皮鞋,每當(dāng)腳掌觸碰到樓梯地板,那種“砰砰”的聲音就會馬上響起來,在這種環(huán)境下,讓人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走了兩步,我開始覺得不對勁。
樓道中傳來同樣的“砰砰”聲響,我一開始以為是我和周斌的步調(diào)不一致,所以才會造成這種雜音,可當(dāng)我和周斌同時停下腳步的時候,那種“砰砰”的聲音反倒變得越來越響了。
難道又是那個小女孩?
我滿頭冒汗,看了看周斌,發(fā)現(xiàn)他的臉色已經(jīng)脹成了茄子,青中帶紫。
“先別慌,往上走試試看看,到了天臺再說?!蔽抑肋@種情況下,自己絕對不能暴露出任何心煩意亂的表情,否則周斌很快也會崩潰。
雖然他心理素質(zhì)很好,一直強(qiáng)撐著沒有開口,但我心里清楚,周斌身為一個普通人,遇上這些事,絕對比我害怕得多。
周斌點頭,轉(zhuǎn)身和我一塊沖向陽臺,我倆跑著跑著,那種聲音還是不遠(yuǎn)不近地闖入我們的耳膜,而且無論我們怎么爬,這條樓梯都好似沒有盡頭。
我只好停下了腳步,告訴周斌先別動,然后仔細(xì)去聽這個多出來的腳步聲。
可這次,當(dāng)我們停下腳步的時候,對方也停了,整個黑漆漆的樓道中,再也沒有一點雜音,安靜得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
我掏出手機(jī),把燈光照向了周斌,他也轉(zhuǎn)身看著我,面帶驚恐。
我正要說話,可突然間,樓道中的腳步聲卻再一起響起來。
這次的頻率和之前不同,腳步聲非???,就像有雙腳正沿著樓道瘋狂地奔跑向我們!
“該死,跑快點!”
我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沿著樓道下面瞥了一眼,黑漆漆的,就像一只怪獸的嘴巴,除了瘋狂奔向我們的腳步聲,啥也沒有!
周斌被嚇得一個激靈,轉(zhuǎn)身就朝上面跑,我們一直不停地狂奔,可那種聲音卻不遠(yuǎn)不近,三道腳步聲此起彼伏。
我倆很快就跑到了天臺頂部,眼前出現(xiàn)了一扇門,在那種急促的腳步聲影響下,周斌心亂如麻,根本顧不上考慮,伸手就推開了這扇門。
可大門一打開,我們卻渾身一驚,感覺一股寒氣沿著腳底一直往上鉆,瞬間就躥到了天靈蓋!
門的背后不是天臺,而是另一層黑黝黝、看不到盡頭的樓梯,蜿蜒向上,不知道究竟能通向哪兒。
“怎么辦?”長時間奔跑,消耗掉了我們的體力,周斌面如死灰,他已經(jīng)明顯跑不動了,靠著墻壁一個勁地直喘氣。
我同樣不太好受,之前的爭斗讓我精力損耗,耐力大不如前,如果這時候再遇上那個小女孩的話,我肯定斗不過她!
周斌見我沒說話,搖搖頭,抓著打算繼續(xù)跑,“走吧,繼續(xù)往前試試,我就不信這樓梯永遠(yuǎn)也爬不完!”
“不用了,”我沉著臉,搖搖頭,指了指我們的腳下,“不管怎么跑,我們都不可能出去?!?br/>
周斌沿著我的手指往地板上看去,臉色“唰”一下就變白了,趕緊蹲下身,撿起了地上的煙頭,喃喃自語,“這煙頭,難道是我們剛才就掉的?”
“不錯,我們進(jìn)入了一個死循環(huán)?!蔽颐鲎约簾熀?,一比對,馬上就確認(rèn)這種牌子的香煙,正是我們剛才吸過之后扔在地上的。
同樣的遭遇,我在幾個月之前也碰到的,那次跟在我身邊的人是林妍,這次又換成了周斌。
而且我很確定,我們遭遇到的并不是一般的鬼打墻,否則憑我的能力,不可能被困這么久都找不到破解的辦法。
“那怎么辦?”
周斌問完這句話,陷入了很深的沉默。
“下去見那個鬼!”
我咬著牙,恨聲道,“媽的,大不了拼了,老瘋子教我這么多禁咒,我還有很多從來沒有施展過,不信弄不死它!”
周斌想了想,嘴唇發(fā)白,“你的意思,我們主動往下走?”
剛才的腳步聲是從樓梯下面?zhèn)鱽韥淼?,我和周斌不想被它抓住,所以一直往上跑,現(xiàn)在想見它,自然要往下!
“對!”我猛一咬牙,輕輕咬破舌尖,將棺材釘狠狠抓在手上。
我已經(jīng)想好了,如果追上來的真的是那個小女孩,見面第一時間我就會動用禁咒。
“好,拼了,現(xiàn)在就給我那幫弟兄報仇!”周斌干了大半輩子的刑警,自然也不是怕死的孬種,抓著警槍跟我朝樓下沖。
下樓總比上樓輕松,我們很快就往下跑了好幾層,可跑了一會兒,第三個腳步聲卻不見了。
周斌停下步子,一臉不解,“怎么回事,難道她跑了?”
當(dāng)我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拼命的時候,對方卻遲遲不肯現(xiàn)身,這種感覺就好像蓄滿了力的一拳直接打在棉花上,讓周斌很不爽。
“沒那么簡單,控制好情緒!”我吸了一口氣,視線在樓道中來回掃視。
現(xiàn)在我最害怕的,就是那個鬼直接把我們困在這里,自己卻一直不肯現(xiàn)身,這樣的話,我和周斌很有可能會被活活困死。
人在這種環(huán)境下待久了,意志如果不夠堅定,肯定會發(fā)瘋的。
“休息一會兒吧,先養(yǎng)精蓄銳,等她自己出來!”我干脆坐在了臺階上,掏出最后兩只煙,分了一根給周斌,招呼他坐下來休息。
“好,只能等了!”周斌接過我的煙,沉著臉坐下來,和我一起“吧嗒吧嗒”地抽著。
煙只抽了一半,腳步聲就再一次想起,周斌含著煙跳起來,將警槍抓在手里,暴喊了一聲,“它來了!”
“不對,先別沖動!”我趕緊阻止了周斌,讓他把警槍收好,壓低聲音講道,
“普通的子彈對鬼魂沒用,而且咱們身處的環(huán)境很奇怪,你的子彈打出去,說不準(zhǔn)它會從另一個方向朝你自己飛回來!”
周斌握著槍的手掌微微發(fā)抖,一直都靠強(qiáng)大的意志力在支撐,聽完我的話,馬上苦著臉說道,“你說得這么邪乎,那我們究竟該怎么辦?”
“你不覺得奇怪嗎?”
我指了指上面,反問道,“剛才的腳步聲明明是從樓下傳來的,可現(xiàn)在,這聲音卻出現(xiàn)在了我的頭頂?!?br/>
“這能說明什么?”周斌問道。
我沉著臉說道,“說明咱倆抽煙的時候,這個鬼已經(jīng)從我們身邊經(jīng)過了?!?br/>
“什么!”周斌手指一哆嗦,差點把警槍也丟掉了。
一直對著走的情況下,那個鬼是怎么繞開我們,走到上面去的?
“來吧,先做個小實驗!”我抓出了一把紅線,讓周斌將剩下那半支煙拿出來,再用紅線打好結(jié)扣,綁在那半支煙上,沿著樓梯的縫隙吊了下去,
“如果樓道是直的,香煙就會到一樓,如果是循環(huán)樓梯,會發(fā)生什么?”
周斌臉色鐵青,從牙縫里蹦出一段話,“如果是第二種情況,香煙肯定會從我們頭頂上吊下來?!?br/>
“說的沒錯,只要那個鬼背對著我們走,就可以到達(dá)我們的頭頂?!?br/>
我一直沉著臉看著被紅線綁著丟下去的煙頭,手中輕輕放著紅線,半分鐘后,周斌好像被什么東西燙了一下,伸手一抓,馬上驚呼出來,
“是我的煙頭,沒錯,它從樓頂上被吊下來了!”
“你再看看香煙,有沒有不同的地方?”我快速收好紅線,對周斌問道。
周斌背靠著墻,聲音很無力,“有,吸嘴上有個黑印,香煙燒到底了,這說明……那個鬼也抽煙!”
我反倒笑了出來,“你這么害怕干什么?不一定是壞事。”
香煙被吸盡,證明上面那個鬼并不是小女孩,而且他肯吸我們的煙,就說明對我們沒有惡意。
我索性站起來,對樓上喊道,“別再玩這種把戲了,我知道你困住我們的目的并不是想害我們,出來,咱們聊一聊!”
砰!砰!砰!
我話音剛落,那種腳步聲就再次響起了,由遠(yuǎn)及近,逐漸從頭頂上靠近了我們。
我和周斌緊張地望著樓梯口,打開手機(jī)燈光照射過去,片刻后,卻驚出了一聲冷汗。
樓道上掉下一顆圓乎乎的東西,在臺階上一節(jié)一節(jié)地往下跳,當(dāng)我湊近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滾下來的,居然是一顆活人的眼球!
我們想象中的腳步聲,也是這顆眼球彈在臺階上發(fā)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