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六年：比起一生不算長
顧承軒掖了下她的頭發(fā)，說不出的感覺。
她，這是又怎么了……
直勾勾地，就跌倒在了他的懷里。
他本來，應(yīng)該是高興的。
可是——
她又暈了。又暈了……會不會……他不敢想了。
就看見秦卿卿已經(jīng)滿臉緊張起來：“皇上，你還不快放開她？！”
顧承軒神色立馬慌亂起來，會不會又是“花見憐”？她，還是沒有恨起來他嗎。一下子，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匆匆忙忙把暈迷過去的安紅線安頓好，又喊來了太醫(yī)。見幫不上什么忙，顧承軒這才出來。
秦卿卿在外面來回踱著步，看見他出來，滿臉責(zé)備，她說：“承軒呀，跟你說了多少次，為什么你還是這樣子，任憑自己放飛感情？‘花見憐’這種蠱毒，你又不是不清楚，一旦你真正喜歡是一個女孩子，那個女孩肯定會身體狀況百出的?！?br/>
顧承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還是太任性了……
可是感情這種東西，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克制住的。一切，不過都是真實的流露罷了。無意間的，他，都沒有察覺到。卻又，再一次害了她。
這回，她又得暈迷幾天？
她，還能再醒來嗎……
顧承軒滿是惶恐，卻又感覺到實在是無能為力。
“本來還以為，她已經(jīng)恨上我了，恨上我，不就可以解蠱毒了?？墒恰鳖櫝熊幵趺炊枷氩坏剑家呀?jīng)把事情做到這樣了，她，還是沒有恨起來他嗎。
秦卿卿似笑非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也不看看你自己，之前都干了些什么事情。估計紅線那些個都已經(jīng)見多了，早就對你沒有感覺了。
貌似，比起你以前的所作所為，現(xiàn)在，都不算是夠引人發(fā)恨的。不如再想點別的招數(shù)吧?！?br/>
顧承軒頓了頓，他還不夠狠？讓安紅線以為，為了秦卿卿，找人刺了她一刀，還不夠？
是不是非要把她大卸八塊，做成人彘之類的，才夠狠？
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做了。
“皇上，娘娘她醒了！”敏蘭匆匆忙忙地跑出來，像是松了一口氣?；屎竽锬锏倪@個老毛病，本來以為這次弄不好，又要暈上十天半個月的了，這次居然這么快，她都感覺有點不大可思議了。
不過，是好事。
顧承軒一愣，怎么這回會這么快？他懸著心，一下子就放下了，可是又更是充滿了疑惑。
因為“花見憐”這種蠱毒，以前每次發(fā)作的時候，沒個十天半個月，怎么可能醒得過來？這次是怎么了，她，真的恨起來他了嗎？
他連忙跑了進去，就看見安紅線坐著，揉著她的太陽穴，嘴里好像還振振有詞，不知道在念叨著些什么東西。
“太醫(yī)，她，沒有事情吧。”顧承軒問。
太醫(yī)抓了一把胡腮：“沒事兒，啥事情都沒有。就是有點營養(yǎng)不足，暈倒也是正常……”可是，接著太醫(yī)卻把頭貼到了顧承軒的耳邊，將他往外面拉了一點。
然后，太醫(yī)突然誠惶誠恐，滿臉害怕?lián)鷳n，不可思議的樣子。
太醫(yī)說：“皇上，皇后娘娘她好像……”接著，他頓了頓，都不大敢說的樣子了。
“可是什么，別吞吞吐吐磨磨唧唧的！”顧承軒說。他的一顆心，拔涼拔涼的，生怕太醫(yī)會提到關(guān)于蠱毒的事情……
可是果然。
“皇上，微臣醫(yī)術(shù)不精，微臣感覺，皇后娘娘，她，她可能是，中了蠱毒！”太醫(yī)的臉都快給嚇綠了。
蠱毒這種東西，不論是皇宮里，還是在平白百姓家中，都基本上是禁止的話題。光說先帝在位的時候，因為兩次的巫蠱，死了多少人命。
何況，何況……這太醫(yī)感覺，皇后娘娘中的是“花見憐”。
何為花見憐，花見猶憐。毒根在男性，痛苦卻在女性身上。但凡是中了這種蠱毒的男性，一旦愛上一個女的，那女的基本上也就玩完了。
聽說，蠱毒會慢慢侵蝕那女孩子的身體，慢慢吞噬她的五臟六腑，會引發(fā)一系列的癥狀。最常見的就是暈厥，沒日沒夜的昏厥，也許能醒來，也許就醒不來了。
可是，這都不是最嚴重的那種暈厥……
最嚴重的那種暈厥，就是到皇后娘娘現(xiàn)在了，雖然表面上看著沒啥事兒，又暈了，可是很快就醒過來了，好像好好的。但是實際上啊，已經(jīng)病入膏肓了。她的五臟六腑慢慢受到了侵害的時候，就會像現(xiàn)在這樣子，只暈一小會便醒過來。
這是蠱毒，從表面，到里面的過渡，最直觀的反應(yīng)……
當太醫(yī)顫顫抖抖，渾身哆嗦地跟顧承軒講完這些的時候，太醫(yī)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甚至有點后悔自己為什么要這么有職業(yè)操守，常人，是根本就沒有辦法理解“花見憐”這種蠱毒的。
而且，太醫(yī)怎么也想不到，中這種蠱毒的會是皇上。他還以為，會不會是宮外有哪個中了蠱毒的男子，死心塌地的愛著皇后娘娘，然后把皇后給禍害成這樣子了呢。
可是顧承軒，除了開始的沉默無聲之后，卻很快就變得特別淡定。出奇的淡定。
太醫(yī)覺得，好像皇上都并不意外。
顧承軒說：“嗯，沒錯，是‘花見憐’。沒有，辦法了嗎？”
太醫(y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上，怎么會中這樣的蠱毒！可是隨即轉(zhuǎn)念一想，又想起以前的事情，先太子的那次蠱禍，猛地一驚。
原來，那次的下咒對象不是先皇，而是，而是當時的九皇子（也就是顧承軒）啊……
太醫(yī)立馬下跪：“皇上，微臣實在是無能！但是靠藥維持著，娘娘也許還能撐一陣?！闭f著便想起來開藥方，但是又怎么都不敢動，生怕他戳穿了顧承軒的秘密，看到了前朝的那些恩恩怨怨，顧承軒會立馬把他給砍了。
“你先起來吧。就當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別說?！鳖櫝熊幷f，接著又吩咐他千萬別多說一個字，這樣子大可無事。
要是敢多說一句，別說是烏紗帽，也許全家的小命都不保。
太醫(yī)誠惶誠恐，“微臣不知道，微臣什么都不知道?！苯又懔ⅠR就開好了藥方。
太醫(yī)說，照這方子，還是可以保皇后娘娘一段時間的。
顧承軒問，可以多久。
太醫(yī)說，至多三年，至少……就看皇后娘娘的心情了。
顧承軒：“……”
他苦笑著，然后便送了太醫(yī)走，又將房門關(guān)地更死了一點。里頭的安紅線，還是自己玩自己的，對于這樣的事情，依舊是毫不在意。
她，本來就什么也不知道……
而顧承軒跟秦卿卿，都是有點兒慌亂。
顧承軒將剛才太醫(yī)告訴他的那些東西，都跟秦卿卿說了。他是想再求證一遍的，結(jié)果秦卿卿說，事實確實如此……安紅線，的的確確已經(jīng)走到了這條分水嶺上！
顧承軒長吁一口氣，覺得真正是造化弄人！為什么上天要這么折磨他。
他這輩子，都是不配擁有感情的吧！年幼時候目睹了母親殺自己的親妹妹，年少時候跟長兄斗了個你死我活，現(xiàn)在，現(xiàn)在卻又……
一前一后，他就愛過兩個女人，兩個女人，都要是這樣的結(jié)果嗎？
“太醫(yī)說，按照他的藥方，最多可以保紅線她三年?！闭f著，便將單子遞給秦卿卿。
秦卿卿看了一眼，苦笑了一下，有點兒故作輕松：“唉，三年算什么。我可以保她六年。就和我現(xiàn)在一樣！”她的語氣，像是有點兒調(diào)侃的。仿佛在說，顧承軒，你花那么多錢，養(yǎng)了這么一大群庸醫(yī)呀，還不如我呢。
可是，可是……
卻分明，是掩著那么多的痛苦。
她說：“承軒呀，六年后，你可千萬別再喜歡上別的女孩子了，要不然，以身試‘花見憐’，我跟安紅線，可都白死了呢！”她笑，苦澀地笑。
“如果，如果，她可以恨上我呢！你之前不是說過的嗎，這是唯一的化解辦法?！鳖櫝熊幷f。
只要安紅線真正恨上他，那么，都會好起來的吧……
秦卿卿卻，依舊還是面色凝重。她說：“承軒呀，傷害是不可逆轉(zhuǎn)的?，F(xiàn)在是什么樣子，估計也就只能是什么樣子。我一直希望，你們可以早點。但是也沒有能夠早起來啊。沒辦法了……
這個東西，只能控制……”
接著，秦卿卿又說了她的擔憂。
六年，是在心情愉悅的情況下面……要是顧承軒，為了解毒，讓安紅線恨他，再做出一點什么事情來，非但沒有能夠把毒解多少，還反而讓她，心情不舒暢，郁郁寡歡了怎么辦？
“承軒呀，你應(yīng)該可以感覺到，她對你，可能真的是無感了……也許，你做什么，激發(fā)的不是她對你的恨意，而是她對所有人，她對這個世界的絕望呢，那怎么辦……
這樣子，不是毒發(fā)地更快，她死得更快嗎？”
顧承軒，沉默無言了。
怪，只怪他，以前，實在是做得太過分了。
“所以，不如好好的，雖然只有六年，但也可以珍惜……”秦卿卿無奈地說。
六年……
六年，不算長。比起一生。
但也許，已經(jīng)是現(xiàn)在唯一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