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蘇老爺子重復,醫(yī)院的醫(yī)護人員也不敢懈怠,急急忙忙進急診室工作了。
另一邊,醫(yī)院的保安處得知有殺人犯闖入醫(yī)院,在第一時間封鎖了醫(yī)院,并四處搜查可疑人員。
但奇怪的是,那個男人受了那么重的傷,卻始終沒有被抓住,直到凌晨五點,他也沒有絲毫消息,大概率是逃出去了。
讓這樣危害社會的人渣逃出醫(yī)院,每個人都有責任,前臺的小護士淚眼婆娑的向蘇晉年道歉,反思自己為什么會在工作時候睡著。
現(xiàn)在爭論誰對誰錯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蘇晉年疲憊的揮揮手,讓蘇修寧把小護士拉開。
一下子經(jīng)歷這么多噩耗,原本還有些精神氣的蘇老爺子,此刻也頹廢的坐在長椅上,捂住臉不知在想些什么。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唐凌薇幾乎要給蘇修瑾發(fā)消息,告訴他自己在醫(yī)院,蘇毓出事了,但她沒有動,只安靜的坐在椅子上,一遍遍看著時間。
五點了,距離蘇修瑾起床只有一個半小時了……再有一個半小時,他就會發(fā)現(xiàn)蘇毓出事了……
剩下的事情,唐凌薇不敢多想,她只敢一遍遍刷著手機,不斷確認網(wǎng)上有沒有那個人渣的消息。
這人既然如此膽大包天,在侵犯了蘇毓之后,還大搖大擺的來醫(yī)院繼續(xù)傷害她,并且打傷了鐘黎雲(yún)!
“還好,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弊o士在警方的簇擁下,打開急診室的大門,推出尚且昏迷不醒的蘇毓。
平復好悲痛的情緒,蘇修寧清楚得很,自己現(xiàn)在是蘇家的老大,蘇晉年已經(jīng)沒有余力去管這些事情,一切都要由他抗,便禮貌的站起來:“辛苦您了?!?br/>
沒人敢上前去看蘇毓,唐凌薇也沒有走上前來,她只是站起來,擔憂的看著白布下方的身體。
“病人現(xiàn)在先插上呼吸管,之后的一切事宜待定?!毖院喴赓W的描述完了蘇毓現(xiàn)在的狀況,主治醫(yī)師的額頭早已冒起虛汗,好不容易從鬼門關救回來她,現(xiàn)在他只想好好睡一覺,補充補充精力。
千恩萬謝的握住醫(yī)生的手,蘇家的親戚們旋即一擁而上,圍住了醫(yī)師與護士,還有記者團的人屁顛屁顛跟在身后拍照,只有唐凌薇跟隨著蘇毓走進了病房。
自從出了那樣喪心病狂的惡劣事件,警局便配備了一名民警,一天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蘇毓的安全。
無暇顧及有多少人還留在病房,唐凌薇緊挨著蘇毓坐下,向警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后,便一直坐在原地發(fā)呆。
隔壁床的老太太遲遲醒來,她的睡眠一貫很好,看到蘇毓床邊圍了一群人還有些懵,不明白這是發(fā)生了什么:“這是咋了?昨晚也沒這么多人啊……”
老太太的家屬多多少少知道一點內情,跟她講清楚后,她遺憾的搖搖頭,惋惜道:“姑娘,你也別太難過,一輩子長得很吶,活著就好。”
“可是……也許活著也不會快樂了……”嘆了口氣,唐凌薇也說不出什么感受,她只有無盡的悲哀。
若是把受害者換成自己而非蘇毓,也許……也許她就真的熬不過去了……就算是在法國的經(jīng)歷,也沒有這次驚心動魄。
老太太倒是個看得很開的,她年事已高,今年已經(jīng)九十九歲了,還有幾天便是她的百歲誕辰,但她前幾日便覺得自己身體不舒服,恐是大限將至,便讓孫兒們把自己接到醫(yī)院。
用老太太的話說,她一大把年紀還活蹦亂跳,口齒伶俐,那她的感覺,大概是不會錯的。
可能因為得知老太太即將逝去,醫(yī)院的工作人員也盡心盡職的每日為她檢查身體,雖然什么都查不出來,但并沒有覺得她多此一舉。
“活著便是最快樂的,往好了想,起碼人還活著呢,對吧?”就連老太太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唐凌薇,只好干巴巴的說了句,她點點頭,便沒再多說。
算算時間也快到六點了,唐凌薇揉揉酸脹的眼睛站起身來,推開病房門,準備回別墅補個好覺。
一般這個點,保姆應該就要到家了,唐凌薇必須趕在她到家之前回去,否則她會告訴蘇修瑾的。
不自覺垂下眼眸,唐凌薇緩緩轉動門把手,迎面而來和她撞上的,居然正是蘇修瑾深邃的眼眸,把她嚇得不輕:“你……你怎么?”
難道是蘇修瑾半夜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不在家里了?
“我一直都在這里?!倍⒅屏柁笨戳税肷危K修瑾的眉目出奇的柔和,他摸了摸她柔順的發(fā)絲,用鼻音哼哼出了幾個字。
“我愛你?!?br/>
蘇修瑾一直都沒有睡著,他的睡眠很淺,早在他的手機鈴聲響起時,他便醒了有好一會,并且偷聽到了唐凌薇與醫(yī)院的對話,這才跟在她身后出了門,前后也不過間隔五六分鐘。
一想到小姑娘一整晚都沒有睡覺,一直待在這里守護著自己的家人,蘇修瑾心底便暖融融一片,他沒忍住哽咽了一句,將她愈摟愈緊。
唐凌薇坐在椅子上等候時,蘇修瑾便站在她身后不遠處,溫柔的注視著她,她等了有多久,他站了就有多久。
察覺到男人的身子火熱一片,擔心蘇修瑾是感冒了,唐凌薇瘦小的身子一縮,推著他坐在椅子上,擔憂道:“你也陪我等了一晚上?穿這么點,也不怕著涼?!?br/>
出去得匆忙,蘇修瑾身上還穿著睡衣,順帶隨便披了一件外套,雙腿只有薄薄一層睡褲保暖,褲腿子不斷颼颼冒著涼氣,他吸吸鼻子:“好像是有點冷。”
好氣又好笑的脫下身上的棉服披在蘇修瑾身上,唐凌薇心疼得不得了,忍不住責怪道:“不好好待在家里等著我,非得跟過來?!?br/>
“手心手背都是肉……”委委屈屈的將頭埋在唐凌薇溫暖的懷中,蘇修瑾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蘇毓,只覺得造化弄人。
不過一個晚上,母親與姐姐接連出事,自己又怎么睡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