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駭人的夢,還好只是一個夢。
我奔回家的時候大哥和姜大哥他們正在書房著棋盤下棋。阿爹還在旁不停的幫姜大哥一起想下一步棋怎么下,大哥則滿臉無奈的自己思考下一步棋應(yīng)該怎么走。
我走過去時大哥正懊悔自己走錯了棋要同姜大哥爭辯悔一悔棋。阿爹則直接一掌護住落下的棋子,阻止了大哥伸過去的手。
“男子漢大丈夫落了棋哪有反悔的道理,沒得商量。還是想后面怎么走吧。你都快輸了?!?br/>
大哥苦笑著個臉“你們以多欺少,圍棋哪有兩個人打一個人的。你們兩人可以合著下一方棋,我又為何不能悔棋。”
“因為我是你爹!”
……
我跑過去抱住蓋著棋子的阿爹。
“阿爹!”
這些日子來的恐懼和壓抑,再加上回家路上做的這一個噩夢,我此時已覺得自己脆弱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有些東西還是早點告訴阿爹他們的好。
我從前一連出去玩了幾天后回來時也喜歡看著家里人就跑過抱他們。但這次不同,我自己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因害怕而產(chǎn)生的顫抖。
阿爹也注意到了我的異樣,把我拉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這幾日去凌翊他們家可是出了什么事?前幾日凌翊送過來報平安的信我也收到了,信中說他二叔已無大礙不日便能醒轉(zhuǎn)。難道,又出了什么岔子。”
我搖搖頭,“并未”。
大哥他們也走過來,大哥看我臉色不好也問道:“那你為何這般模樣?!?br/>
我抬起頭來眼睛看向阿爹?!鞍⒌?,我要你老實告訴我,當(dāng)年除了你以外是不是還有一個人特別喜歡阿娘?”
“那個人是不是因為阿娘幾乎喪命,后來卻突然消失了?”
阿爹雙眼驀的睜大,臉上浮現(xiàn)出驚訝的表情。他看了看我這張和阿娘有八分像的臉,忽而臉上又帶上了擔(dān)憂的表情。
“怎么會?他不是已經(jīng)……你在何處見到的他?”
這么說便卻是有這事了。我心里的不安一時更盛。
“既如此阿爹可還記得他的姓名?”
我和阿爹都緊皺了眉頭,大哥看我們這個樣子也急了。催促我道:“歌兒你且先告訴我們到底是在何處見過那人?”
在哪里見過?我只希望我見到的是錯的。
“阿爹你告訴我?”我并沒有回答大哥的問題。
“他姓莫,叫莫淵?!?br/>
莫淵?淵?我娘的名字是莫汀雨,正好姓“莫”,他們之間難道真的有關(guān)系。
我苦笑,“阿爹你可知凌翊的二叔叫什么?”
“凌淵”卻是姜大哥回答的。
阿爹臉色陰沉,像獵人嗅到危險的樣子?!皽Y?你阿娘當(dāng)初告訴我,他當(dāng)初救了那個人,那個人說救命之恩恩同再造,因此就跟了你娘的姓?!?br/>
這樣看來那莫淵恐怕就是凌淵了,事實如此,那我如今該怎么辦?
那凌淵當(dāng)初醒來的眼神瘋狂熱烈,像極了不會放過我的樣子。我腦子里抹不去的夢中的那個人,他的身影仿佛與凌淵慢慢重疊。若夢是預(yù)言,我好怕它成真。
“為何事情會突然變成這樣?”我緊緊的抓住椅子的把手“這要我如何選?”
月兮想走過來安慰我,一雙手伸出來終是撫了撫我的背。
“我們不提凌翊,阿爹你覺得凌翊他父親都當(dāng)初的莫淵是否有幾分像?”
“歌兒,你且莫慌。那是我們上一輩的事,有我在不會讓他涉及到你和凌翊的?!?br/>
“沒用的?!蔽覔u搖頭“我這張與阿娘八分像的臉,已被那個人當(dāng)成了阿娘,他不會放過我的。早知如此,我和凌翊幼時既分開了就不該再見?!蔽矣昧Φ恼V劬ο氚蜒蹨I倒回去。
“我和他終究有緣無分,趁他們還沒回來,把婚退了吧。我們趕緊離開這。”我急切起來“越快越好。”
我從未在家看過阿爹兇狠的樣子,可是他此刻的眼睛里卻閃著狠戾的光?!爱?dāng)初他搶不走你娘,現(xiàn)在他也不能搶走你?!?br/>
“你們的婚事不能退,婚事在一天你就一天是他的侄媳,這層關(guān)系也能成為你的保護傘。那凌翊總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夫人被叔父搶的?!?br/>
“我不想冒險,我們走吧,像以前一樣離他們遠點。除了你們我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嘗試說服阿爹。
阿爹搖搖頭“你要知道和從前比,他已經(jīng)醒了。”
阿爹拍拍我的肩膀“你且安心,一切有我們在?!闭f完看向大哥“最近為府上安排些暗衛(wèi)。守衛(wèi)府中安全的護衛(wèi)也多增一些。作為大哥,你妹妹妹夫們的安全要為他們格外注意了?!?br/>
然后他又看向姜大哥“阿策,最近你和安兒、糖糖也要多加小心,切記照顧好安兒不要讓她外出。”
“還有你月兮。最近歌兒就交給你多加照顧了。你多陪陪她,也可以開解開解她,她最近也不宜外出了?!?br/>
最后阿爹看向我“歌兒,你輕功雖好,武功卻太差,與人搏斗自保能力太弱,近日還是多練練武功吧?!?br/>
阿爹語重心長的嘆了口氣,這突然的變故也讓他本來安逸的心境變得如臨大敵般緊張了起來。
“我今日便啟程親自去看一眼那人,希望是我們多慮了。”阿爹捏緊拳頭,“若真是他,這一次我就再把他弄得無還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