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經(jīng)勝利了,黑巖自然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重整旗鼓。剛才的勝利,可以說是僥幸占了很大一部分。如果對方并沒有執(zhí)著于和自己正面對劍,或者是她的能早一刻擊碎黑巖的武器,勝負都將會完全逆轉。而現(xiàn)在的黑巖,即使已經(jīng)明白了對方相比于自己的缺陷,再來一次的話,黑巖也沒有把握再次擊敗她。而這把自己并沒有的武器,也是絕對不能讓她再度拿回去的。雖然這個世界上死了也會不斷復活,即使把她殺了,實際上也沒什么意義;不過對付她的方法,黑巖倒也想到了。
能夠將一個人復制出一個替身,自然可以將替身重新吸收回自己的體內。利用,實現(xiàn)這一點并不難。不過在此之前,黑巖倒是有另一個設想。
立華奏在原劇情,曾經(jīng)一口氣吸收了無數(shù)‘袖眼天使’。她也說了,雖然名義上自己依然是主體,但是每個袖眼天使都是一份dúlì的意識。想要保證自己的意識為主,單賭主角光環(huán)還是不夠的。意識層面的交鋒,黑巖并不清楚。不過,眼下倒是有個能削弱對方的絕好方法。所以看到黑巖伸出惡魔之手去抓地上的閻魔刀,黑巖便用自己的惡魔之手抓了上去。
復制的自己,并沒有復制到閻魔刀的刀意。雖然閻魔刀的本體并不在身邊,卻也足以成為決定戰(zhàn)斗勝負的決定xìng因素了。而除此以外,自己的惡魔之手的部分技能效果,同樣是無法復制的。其一項,便是吸收純粹的惡魔之力。就如同上個世界,克雷多的盾牌那樣。
復制體的黑巖一愣,隨即大驚。被黑巖抓住了她的惡魔之手之后,自己的惡魔之力,竟然不由自主地開始流向了黑巖的手。
然而,想要掙脫,又何其困難。黑巖的惡魔之手,其有一項特殊能力,便是能夠通過接觸而強行吸取jīng純的惡魔之力。然而復制而來的惡魔之手,卻沒有了這種能力。光芒越來越亮,復制體黑巖奮力想抽回右手,黑巖又怎么可能放過這次機會。兩人扭打成一團,始終無法分開。復制體的黑巖甚至開始用嘴咬黑巖的胳膊,但是在屏蔽了自身感知后,黑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緊緊抓住復制體黑巖的右手,絲毫沒有松懈。而隨著熒光逐漸消退,復制體黑巖的惡魔之手的力量,也逐漸變弱了。此消彼長,黑巖很快制伏了這個復制體的自己。這兩天的鍛煉,黑巖在摔跤這一領域,可以說是越發(fā)熟練了。復制體黑巖沒有這類經(jīng)驗,惡魔之手又被黑巖制住,很快便毫無反抗地束手就擒了。
光華流轉,復制體黑巖的惡魔之手上的熒光逐漸減弱。在最后一絲藍sè光芒消失后,她的惡魔之手逐漸從熒光的包裹顯露了出來。然而,在被黑巖吸干了魔力后,她的惡魔之手,卻完全變了一副樣子。血一樣的袖sè角質,變成了灰蒙蒙的暗袖sè。角質下的惡魔之手,也完全失去了光澤。
惡魔之手壞掉之后,就是這樣一幅模樣么?
這么想著,黑巖挪開了自己藍的發(fā)白的惡魔之手。然而,指尖卻傳來了剝落的感覺。一片角質被自己帶起,連帶著失去光澤的惡魔之手的皮膚,也輕易地裂開了。
黑巖愕然。被自己抓在手的復制體的右手,灰敗的惡魔之手卻已經(jīng)開始逐漸剝落了。原本連刀劍都無法砍斷的角質和皮膚,此刻卻仿佛陳舊的枯葉一樣,開始逐漸脫落了。開始只是拇指大的小塊,很快便發(fā)展成了大片大片的剝落。脫落的惡魔之手碎片,不及落地,便化作青灰消散了。而大片雪白的肌膚,從剝落的空隙間露了出來。很快,復制體的惡魔之手便完全解體了。她的右手,變成了和尋常女孩一樣的纖白右手。
原來惡魔之手只是個手套么?崩壞了以后,就能解除嗎?
黑巖摸了摸自己右臂和惡魔之手的交際處,如是想著。自己的惡魔之手,熒光逐漸暗了下去。然而力量充盈的感覺,卻完全沒有消失。在吸收了一份幾乎等同于自身的力量之后,雖然不至于直接變強了一倍,但是這種掌握著力量的感覺,還是讓黑巖十分享受。要不要多復制幾個出來?這么刷等級的話,對自己堆積力量的好處,應該是很大的吧。
不過,用自己來補魔這種設定到底還是略顯詭異了點。這么想著,被自己制伏的復制體又掙扎了起來。黑巖站起身來,任由她起身,愕然地看著自己被黑巖完全破壞的右手。
“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雖然式很強,但是失去了惡魔之力后,復制體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和黑巖抗衡的資本。在這樣勝負已定的情況下,黑巖也懶得繼續(xù)打下去了。作為自己的復制體,應該也意識到吧?!澳銥槭裁匆u擊我?為什么要和那個奇怪的程序員站在一起?這次任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都知道些什么?”
莫名其妙地打了一架,黑巖的疑惑也是漲到了高點。按理說,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家伙,無論是記憶還是想法,都應該和自己一模一樣。對于那個詭異莫測的神秘少年,自己無論如何都沒有聽命于他的理由。這一切,便是源自于這一天的記憶了。而眼前這個復制體少女,顯然就是這一切的答案。
而這還不止。雖然她什么都不肯說,但是她知道的,似乎遠比這些要多。黑巖知道,自己并不是裝腔作勢的人。眼前的復制體少女,顯然也是一樣的。這個任務世界的種種疑點,自己失去的那一段記憶,那個還沒有發(fā)生的任務真正的面目,似乎都能從她身上找到答案。雖然并不確定,黑巖卻仿佛在隱隱看到了,那藏在種種遮蔽之下,簡單而又難以碰觸的真相。而這些好奇,便在此刻全數(shù)爆發(fā)了出來。
面對黑巖滔滔不絕的提問,剛剛翻起身來的復制體少女似乎并沒有感到太過驚訝。yù言又止,她的手卻重新伸向了地上的。
黑巖有些惱怒了。對于不會輕易放棄的敵人,少女一直以來都是十分欽佩的——因為她自己,也是這樣的人。但是明明已經(jīng)失敗了,在自己可以輕易取了她的姓命,卻數(shù)次放過之后,依然一副仗著自己是主角別人不敢真動手的模樣,就實在有些可憎了。失敗了之后,為什么不乖乖地做一個失敗者,老實地把該說的都告訴自己呢?
太賴皮了。
看著再次拿起大劍的少女,黑巖不由得有些心頭火起。右手一伸,藍sè的半透明大手便憑空出現(xiàn),一掌推過去,直接將復制體少女砸到了墻上。
惡魔之手退回,復制體少女倒在了地上。一手拄著地面,一手還握著式。勉強支撐著身體,鮮血從她的額角流了下來。
“真的不愿意說么?”黑巖說著,搖了搖頭,“不說也罷,既然有辦法分身,那么重新吸收之后,你的記憶也就都歸我了吧?”
“你……什么都不知道??!”
面對這樣一個只會放大話又不愿意透露一點實際信息的自己,黑巖也頭疼的緊。看著對方又攻了過來,只好勉強迎上。在對方失去魔力之后,這次戰(zhàn)斗好打了很多。雖然對面還有式,但是在力量上處于強勢之后,打起來基本沒什么壓力了。不到三合,黑巖再次制住了復制體少女。粗糙的惡魔之手,扼著她纖細的脖頸。
看了,重新吸收這個自己的復制體,似乎也要排上計劃了。雖然本意上,這么一來,就算是徹底將她抹殺掉了;不過既然對方什么都不愿意說,那也不得不使用這種方法了。
“真是難對付。你就先死一會兒吧,等你醒來之后,你就是我的一部分了……”黑巖猶豫著,“不過雖然這么說,總覺得怪怪的?!?br/>
抬起頭,黑巖迎上了少女不甘的眼神。一直一副絕不多說半句話模樣的復制體少女,卻再次重復了起來。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什么啊。”黑巖被她說得有些火大,“說得你好像什么都懂一樣?!?br/>
復制體少女咬著牙,繼續(xù)艱難地說起了莫名其妙的話語,“強者就會殺掉弱者,弱者不努力,就無法戰(zhàn)勝強者嗎?”
“不不不,只要不作死就不會死?!?br/>
“在那樣的空間,就必須不停地戰(zhàn)勝強者,才能生存下去吧?!?br/>
“你在說什么?。俊?br/>
“總有一天,你也會有無法打敗的敵人。一旦無法勝利,就會被毫不留情地殺掉吧。這孤獨的旅途,一旦自己無法依靠,又能依靠誰呢?”
“還沒發(fā)生,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會死?”
“不,那是我們的宿命。”復制體少女目光迷離,越過了黑巖的眼睛,看著根本不存在的遠方,“無論是你還是我,死亡是已經(jīng)注定的事。那么,為什么還要回去?你又有什么非要回去的理由?”
干你什么事!而且被坑到主神空間,如果真的是由自己能決定倒還好了。
這句話,終究還是沒能說出來。一時間,黑巖突然恍惚了起來。對方,實際上是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她的身體似乎在微微顫抖著,黑巖感覺得到。
她到底想說什么?
“因為……”
“我們已經(jīng)……不,應該是你,”
“實際上,你已經(jīng)……”
仿佛沉睡了無數(shù)年的沉重大門,突然要打開了。藏在門后的真相,如同寒冷的水流,又如同炙熱的業(yè)火,雖然清晰無比,卻讓人難以碰觸。
而就在這時,熾熱的光突然閃亮了起來。周圍角落里,幾個尚未被兩人戰(zhàn)斗波及到的電腦,漆黑的屏幕突然閃起了耀眼的白光。而四下的墻壁和天花板,也開始爆裂了起來,連四壁上的燈,也紛紛爆炸了。一道白光仿佛實質一般,向黑巖刺了過來。黑巖連忙用劍架住,哪知另一道白光,卻突然從旁邊劃了過來。黑巖下意識地一躲,舉劍格擋,白光卻沒有繼續(xù)攻擊。而是卷著黑巖放開的復制體少女,飛速退去。黑巖還來不及去追,復制體少女就被白sè光芒卷進了屏幕。
黑巖一愣,隨即大怒。卷進復制體少女的那個顯示器,便毫無科學道理地消失了。而且很快,那個屏幕上便出現(xiàn)了另一個人的影像——那個神秘少年笑瞇瞇的臉,出現(xiàn)在了重新亮起來的,黑暗的熒光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