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混,樓宇通明,人聲鼎沸,仿佛古樸的老城睜開了渾濁的眼,比之白晝有過之而無不及,街道行人若風來往,來不及看清哪些匆忙的面孔,相比之下,道路中央的兩人顯得格格不入。
“公子,他們這么著急干嘛去啊”小玉偏頭問道。
“人有急事罷了”白云淡淡笑了。
“每個人都有急事嗎”
“也許吧”
小玉輕輕撓了頭,眼中有些不解,“那咱們是不是也應該快點回去啊”
“無妨,”
小玉偏頭看了看讓人感覺很奇怪的公子,有些奇怪,“公子,我總感覺你怪怪的,好像沒有什么事能讓你,,我也不知道怎么說”
“總是氣定神閑?”白云看著正苦惱詞窮的小玉笑了。
“啊對!就是這個感覺”
白云湊近,小玉一下子臉就紅了,不過卻不敢后退,看她這個樣子白云噗嗤一下笑道:“書讀的多也就看透了,以后你也要開始讀書”
“公子,小玉只識得幾個字”小玉有些窘。
“我教你”
小玉剛要說不想麻煩,突然想到了什么選擇了閉口不言,只是略微狡黠的看了一眼白云。
這一路上小玉很是活潑,尤其在白云對于青城人文及鄰近的獸山如數家珍后,更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般嘰嘰喳喳個不停,而白云也沒有任何不耐煩,反而因小玉漸漸開朗而感到高興。
直到白云說完了在爺爺藏書中關于青城的軼事,兩人終是回到了豐平酒樓。
“公子,你說的事都是真的嗎”小玉臉蛋顯得有些紅撲,“原來第一任青城學院的院長是女的啊,真厲害,要是我這么厲害就好了”
“努力就有可能哦”白云也笑著答道,突然他看了門內一眼。
“小白!”
只見王風風風火火的撲了出來,一把抓住白云的肩膀,白云配合的做了疼感皺眉狀,王風驚覺,一下子松開了手,忙著按摩一下。
“你去哪了,一整天不見人,我去找了三回,都他娘的迷路了”王風憤憤的道,顯然不甘心,“這街道都修的差不多,誰能認出來”
看著王風不忿的嘀咕,白云不禁莞爾,“我的錯,不過你測試的結果怎么樣了”
“還能怎么樣,一個能打的都沒有”王風不屑的道,“我打了四輪就告訴我不用打了,然后就進了那個青院”
“恭喜你阿風,以后你就能叱咤大陸啦”白云笑道。
“叱咤大陸有啥意思,你又沒跟我一個學院”王風嘀咕。
“大陸難道只有一個青城嗎”
王風一時間不知說啥,好久才憋出一句:“我從來都說不過你”
“你看,讀書多還是有好處的,怎么說怎么有理”白云偏頭對小玉悄悄的道。
小玉掩嘴一笑,王風有些無奈的喪下氣來,白云轉向看向王風道:“但,前提是,別人愿意和你好好聊”
王風聽聞整個人再次煥出生機,“知道了啦,一天天的盡拐彎抹角的給我洗腦!”
也許不想再和白云有過多的爭論,王風一把搭上他的肩不管白云說啥就往酒樓里走去,小玉緊跟白云低頭好笑。
走進酒樓,正好迎面走來一個渾身扎滿針的少年。
“劉羽?”白云急忙掙脫王風的魔掌,“你還不宜走動,注意休息”
“白哥,我是想問,我這身上的針能拔了嗎”劉羽不好意思的說道,“像是穿了一身狗毛似的”
白云恍然,本來銀針一個時辰便可以拆了,沒想到后面發(fā)生的事讓他忘這這茬。
“真是對不起”白云充滿歉意的道,“我馬上給你拆”
白云扶著劉羽坐下,正當準備拔針時突然發(fā)現有些不對勁。
“咦?”白云疑惑問劉羽道,“你自己另外施針了?”
“沒有啊”劉羽不解。
“今天出去過嗎”
“沒有啊”
“你們家族有醫(yī)術大家?”
“我沒有家族,,,,家里人在一次流寇洗劫中都遇難了”劉羽顯然不太想說。
“對不起”“沒關系”
“小白,出什么事了”王風終于在兩人的短暫的沉默中插了一句話。
“其中有三處大穴的銀針被換了位置”白云仔細端詳劉羽的后背,“這針法有些眼熟,在哪見過”
見白云一動不動的凝視劉羽全身的銀針,三人皆不敢作聲,生怕驚擾了他。
“我明白了!”白云突然眼中光芒大作,“風靈針!來自爺爺那個口中“那個地方”的針法!”
白云的手指在每根針的尾部游走,與此同時,一張完整的針脈圖浮現在鬧鐘,白云眼中露出疑惑。
“奇怪,為何與爺爺的《奪命九針》有暗合之處”
“那他不會出啥事吧”王風見狀微微皺眉道。
“不會,”白云笑道,看向劉羽,“而且還會大有好處,本來劉羽的根骨算得上上等資質,而這風靈針法的作用便是化腐朽為神奇,待撤針之后身體便開始排污,這樣一來他便可以算是極等資質了”
“那就要恭喜小兄弟了”劉豐平不知啥時候已經在不遠處。
“李叔,今天有什么人來過酒樓嗎”見李豐平來了,白云問道。
“來酒樓里的人多了去了,怎么了”李豐平笑道。
“也是”白云點頭。
李豐平揮了揮手,示意幾人過去吃飯之后就走了,白云便開始為劉羽撤針,期間王風湊過來問道。
“小白,你是怎么知道劉羽的資質的?”
“我是學醫(yī)的,把個脈就知道了啊”白云有點懵。
“怎么看的,教教我吧”王風湊近討好的道。
“就是體質內的污垢多少啊”
“說簡單點!”
“這么跟你說吧,修煉就是將元氣和自身結合,如果體質的污垢更少元氣就更愿意結合也更活躍,也就更適合修煉咯”
“那如果不學醫(yī)的人怎么看根骨呢”王風還在追問。
“別擋我手,隔遠點,你該洗牙了”白云滿頭黑線,“等你境界高了,元識就能看透別人的體質,除非對方有重器”
“那別人站我面前就相當于沒穿衣服了嗎”王風認真的想到,突然感覺到三道異樣的眼光,“看我干嘛,我風大俠怎么可能這么齷齪,我就沒見過如此厚顏齷齪之人”
“其實你想的是對的,阿風”白云眼中帶有莫名意味,“境界越高,能力越大,也需要更為強大的內心,每個人都不愿被別人所窺視,那就需要更高的境界,只有高到沒有人比你高時,才沒有人能窺探,然后修煉就變得像一個事關生命的比賽,也許本來就是,所以阿風,你要做維護正義的大俠,任重而道遠”
王風認真的思索著,最后抬頭鄭重的看著白云道:“小白你放心吧,我會做那個最高的人,然后保護你們”
看著渾身散發(fā)著野性和意氣的王風,白云笑了笑,“好啊,放心去打架,我能治好你”
“一言為定!”王風開心的笑了,“不過,你又不修煉怎么知道這么多的啊”
“平時讓你多讀書你不信”白云聳聳肩,“讀書不一定會讓人變成小老頭,但肯定會讓你知道很多東西哦”
說話的功夫,劉羽的身上的銀針已經被盡數取出,本來王風還想問來著,但見到白云臉色露出疲態(tài)便立馬止住了嘴。
白云眼中一抹狡黠略過,小玉瞥見嘴角微微上揚,只有王風抿著嘴好像生怕自己不注意便開了口。
不過撤去這些針確實是消耗了白云不少精力,正好到了吃飯時間,李豐平為他們準備了相當豐厚的晚餐。
“李叔,這些藥膳你從哪找的啊”白云一邊不顧形象的大口進食,一邊問道。
“好歹你李叔也在這開了十多年的酒樓,當然也知道一些東西啦”李豐平笑道。
“對了李叔,明天我和小玉就去學院住了,這幾天謝謝您的照顧”白云趁機道。
“你進濟世學院了?你要在那住???”王風聽完了有些沮喪,然后偷偷看向白云,“能不住嗎?”
白云有些好笑,“為啥?”
“你走了我不得無聊死啊”
“放心吧,我可以來青城學院看你啊”
王風撓撓頭,“好吧,本來我不想住學院的,既然你都走了,我也住學院唄”
“白哥,”劉羽有些躊躇,“我能跟你去濟世學院嗎”
“你可以去青城學院的”白云安慰道,“現在你傷好了,而且你的資質應該可以被破格錄取的”
“不,我現在一點都不想去青城學院,白哥,你就帶上我吧”
“這,好吧,明天我們一起去,相信大師兄會很高興的”
“小白,那個,要不我,,”
“想都別想!”
“你這是排斥我!”
“你這是盲目跟風!”
看著吃癟的王風和針鋒相對的白云,一旁笑的很開心的劉羽和小玉,李豐平不由感慨,年輕真好!
“阿風,你千萬別把這一屆青城學院學士想的太簡單了”李豐平開口道。
“有什么不簡單的”王風撇撇嘴,“上場前都說自己有多厲害,一出手沒幾斤幾兩”
“那是因為你沒遇到真正厲害的角色”李豐平淡淡的道,“至少他們都是需要考核才能進入青院,還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不需要考核的,別以為他們是靠家族關系,青城極少會因為家族勢力免試的,實力是評判的唯一標準,這也是青城學院始終屹立在大陸金字塔頂端的原因之一”
“有多厲害”王風不屑之色收斂了些。
“你這個年紀免試首要條件便是入通靈境,也就是常說的靈級強者”李豐平淡淡的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世人所知青城學院最強僅是王者,青城家族的高手僅僅靈者,其實不然,青城學院遠比你們想的恐怖,城中的朱,羅,孫三大家族便是青城第一任院長的三大弟子留下的傳承”
“嗯,第一任院長還是個女子呢”小玉有些憧憬的道。
“你聽誰說的”李豐平剎那臉色有些嚴肅。
“是我告訴她的”白云見小玉有些發(fā)怵,“李叔對不起,我也是僅僅憑借《青軼》上的記載推測出的”
“以后切記別亂說了”李豐平鄭重的說道,“還有小白你在濟世學院也要注意,那里也并不是世人所見般孱弱”
“李叔,你怎么知道這么多事啊”突然劉羽不解的道。
李豐平愣了愣,連忙說道:“這都是我廢了好大勁打聽到的!”
“放心吧李叔,我們會注意的”白云捅了捅王風,“對不對阿風”
“啊,對”
最后晚餐以李豐平和白云二重教育王風結尾,對此王風也無可奈何,一個是最好的朋友,一個是父親的朋友,只能硬著頭皮連聲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