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來,滿樹的葉子都在沙沙作響。穿過葉間縫隙的陽光星星點點的落在玫瑰身上,隨著樹影一起搖晃,光影婆娑。
有一抹光點剛好落在她的睫毛上,那雙蒼青色的眼睛明亮如洗。
giotto:“會覺得困惱嗎?”
玫瑰老實地搖了搖頭?!安粫皇怯X得奇怪。”
和他的心情不同,玫瑰還真是完全沒有在意他啊。
giotto撐著膝蓋,彎下腰對玫瑰說:“不理解嗎?嘛,我們來做個約定吧。當你開始因為我覺得困擾的時候,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不好,玫瑰?”
“秘密?”玫瑰打量著giotto溫和的神情,稍微遲疑了一下,方才緩緩點頭。她伸出小拇指,“拉鉤?!?br/>
耀眼的金發(fā)在風的吹拂下輕輕飄動,giotto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住玫瑰的,對著她燦然一笑:“約定好了哦。”
“嗯?!泵倒妩c了點頭,隨后又想起自己一開始的問題,又問了一遍?!芭砀窳屑易搴桶⒙』易迨菙硨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雖然私心里我不想拒絕你的任何請求,不過這一次,我拒絕。”
玫瑰沒想過自己會被拒絕,她看阿隆基家族和彭格列家族的架勢,爭端在所難免,作為家族的boss,難道彭格列不應該為他的家族擴充戰(zhàn)力嗎?為什么……拒絕她?嗯,是想現(xiàn)在就讓自己因為他而苦惱嗎?
玫瑰作勢起身,giotto向她伸出手,想要拉她起來,玫瑰無視了他伸出的手,自己站了起來。
giotto:“生氣了?”
“我因為你苦惱了,現(xiàn)在把秘密告訴我,然后再告訴我為什么要拒絕?!泵倒鍝u了搖頭,坦誠地說。
giotto忍不出輕笑出聲,他把手伸向玫瑰毛絨絨的小腦袋,見她沒有異樣才放心地落下手,揉了揉她蓬松柔軟的卷發(fā)?!安皇沁@種苦惱啊,笨蛋。彭格列家族不是為了報仇才存在的,我希望你能了解到這一點。玫瑰,彭格列是我們大家的歸屬,我當然希望你也加入,不過不是抱著這種目的?!?br/>
“苦惱也分很多種嗎?”和這個人越交流,玫瑰覺得自己疑惑的地方就越多。“為什么“報仇”這種目的不行呢?”
“玫瑰,和我走吧。”看到玫瑰疑惑的樣子,giotto只覺得心里一片柔軟。她就像個小孩子,很多東西都不懂,很多東西都不理解,一個不留神就會被別人騙走。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她,怎么舍得就這么放她離開,當然是想著趕緊打包帶回家?!澳愕拇嬖诤苷滟F,不是為了保護別人,不是為了報仇,你活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是具有意義的。你要為自己而活。我想要教會你這些東西,讓你看到這個世界的溫柔?!?br/>
玫瑰思考了片刻?!澳愕脑捖犐先ズ孟窈苡械览恚俏覜]弄懂,前后兩句有什么關系?!?br/>
“嘛,這個也是秘密的一部分哦?!眊iotto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對她伸出手,“我們一起回彭格列吧,那里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人,你會喜歡的?!?br/>
“彭格列”在giotto口中就像是家一樣的存在?!凹摇笔敲倒遄钕蛲臇|西,giotto的說辭對她充滿了誘惑。當然,那是在遇到茱莉亞和法蘭柯之前。她已經(jīng)有家了,只是現(xiàn)在大家都去到了其他的地方,不過她還是有家的。
家人的話,遲早有一天能夠團圓的。
現(xiàn)在她要做的,就是毀掉一切阻礙她的東西。
她會努力學會怎么哭泣,怎么歡笑,等待和家人的再一次相見。
她把小小的手掌放進giotto的掌心里,在giotto握住她的手的時候,玫瑰嘗試著笑了笑,卻沒有成功,只是微微彎了彎眼睛,基本上看不出來。
“彭格列,跟你走的話,你能教會我怎么哭,怎么笑嗎?”
她的手又小又暖,雖然指腹間長著一層厚厚的繭,卻依舊綿柔。他心中覺得很歡喜,同時也覺得不滿足。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開始的時候只想著“啊啊,要是能再見面就好了”,見到了她又想“要是能觸碰到她就好了”,觸碰到了以后,他卻想要更進一步……仿佛永遠也不知滿足。
簡直就像是罌粟一般的存在。
嘛,就算現(xiàn)在想要戒掉也晚了。這個人以后會天天都在他的身邊,怎么把持得住……咳咳咳。
“當然,玫瑰。”完全看不出糟糕的腦內(nèi)小劇場,giotto笑得月明風清。
玫瑰的拳頭突然擊中giotto柔軟的肚子,她收回手,背到背后藏起來?!氨?,突然之間就想這么做了?!?br/>
*
在信里寫了自己的去處,玫瑰把信放在法蘭柯藏東西的地方,用了一盞銅燈壓著。如果他回來了,應該會看到吧。
她走進家的廢墟中,小心翼翼地關好所有破損不堪的房門,踩著咯吱作響的樓梯下了樓。
恍惚間所有的一切都還是舊時模樣,茱莉亞給她織著毛衣,法蘭柯在窗邊讀書。
總有一天,她會回來的。
腳下踢到了一個鐵罐子,罐子在地上打了幾個滾,玫瑰彎腰撿起。
這是她的糖罐子。
兩年前,到馬拉斯賓納游歷的神父送了玫瑰一罐子糖,不但里邊的糖很好吃,裝著糖的罐子也很好看。玫瑰吃完糖后沒舍得扔,茱莉亞以后每次做了糖果,就會放到玫瑰的糖罐子里。
玫瑰掰開糖罐子的蓋子,里面的糖在起火的時候融化了,現(xiàn)在凝成了一塊奇快的形狀。玫瑰用蠻力揪了一塊下來放進嘴巴里,味道超級難吃。
走的時候,玫瑰只帶了那個煙熏火燎以后黑漆漆的糖罐子。
這是她第二次去巴勒莫,馬車里多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