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工作室將直播的設(shè)備搬到花園的小亭子中,長槍短炮的各類裝備被蘇瑤扛在肩上、抱在懷里抬出來,大將軍對這個畫面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小男孩卻是第一次看到,很是好奇的放下手里的東西,‘噠噠噠’的跑過來,主動接過蘇瑤手中的東西幫忙。
熟練的將設(shè)備組裝起來,又將做手辦的工具箱從工作室依次擺放在亭子里的石桌上,蘇瑤打開直播。
蘇瑤在網(wǎng)上是個有著小百萬的手工博主,很多手工內(nèi)容她都直播過:接的手辦單子、在小花園里摘花做點心,甚至還直播過她學(xué)過幾個月的蘇繡。觀看人數(shù)不多,但也還是有小一萬,還有部分看臉的粉絲,在看到蘇瑤的那張臉后留了下來。
蘇瑤有不少掛了特別關(guān)注的粉絲,剛開播幾分鐘,得到開播提示的粉絲們就陸續(xù)進入直播間,不一會兒,直播間就有了上百人,蘇瑤笑著向直播間的觀眾們打著招呼:“哈啰~寶貝們~好久不見~”
……
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子彈劃過皮膚在腰側(cè)留下狹長的傷口,血液從傷口中滲出,沿著小麥色的腰腹向下蔓延,最后隱沒在黑色的褲腰中。安室透面不改色的用紗布拭去身上的血跡,然后從一旁的醫(yī)療箱中拿出消毒藥水,藥水擦拭在傷口上,一股劇痛從傷口傳出,痛的他唇色不受控制的變得蒼白。
一股劇痛從傷口傳入神經(jīng),刺得安室透太陽穴一陣陣的跳動,被他咬著牙,咽下到喉間的悶哼。
門外傳來詢問聲:“需要幫忙嗎~”
安室透忍著痛出聲拒絕,手上動作利索的處理好傷口,用繃帶包扎緊,來不及換下身上的衣服,將浴室地面殘留的血跡用水沖刷,順著下水道流下。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臉,臉上表情恢復(fù)正常,安室透開門從浴室走出去。
客廳里等待的金發(fā)女子,慵懶的斜靠在沙發(fā)上,手中無聊的擺弄著一只白色的手機,看清楚手機的那刻,安室透到嘴邊的話一轉(zhuǎn),眼神微冷,凌厲的視線向沙發(fā)上的女人射了過去。
“貝爾摩德,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是我的手機!”
“哎喲喲,怎么這么兇,還給你就是?!备惺軄碜圆ū颈涞囊暰€,貝爾摩德投降似的攤開拿著手機的右手,示意對方拿走,嘴角微微翹起,側(cè)著腦袋調(diào)侃著剛從浴室里走出來的男人,“傷口真的不需要幫忙嗎?都是同事,不用太客氣。”
“波本?!?br/>
“我可不敢讓大名鼎鼎的貝爾摩德給我處理傷口?!卑彩彝笖肯卵劬锏睦淠撉榧僖獾穆冻黾傩?。
公安的手機被他藏在了安全屋,這是屬于組織的手機,里面也沒有什么不能被發(fā)現(xiàn)的內(nèi)容。所以安室透上前的動作并不急切,從貝爾摩德手中拿過自己的手機,垂下眼眸,就要檢查對方有沒有對自己的手機做什么。
“我可沒有動過你的手機。”瞧見波本的動作,貝爾摩德就懂了對方的意思,聳了聳肩,她無趣道:“沒想到你手機的安保系統(tǒng)還挺厲害,不像是組織里的出品,自己弄得?”
“怎么,你也有需要?要我給你安裝一個嗎?”
一邊直視貝爾摩德試探的目光,波本一邊動作麻利的解開手機鎖,目光飛快的在手機中掃一遍,暫時沒有察覺到異常,略微松了一口氣。更細致的情況得等到貝爾摩德離開后,他才方便檢查。
“不用了,我手機里可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貝爾摩德的話似有深意,安室透臉上的表情毫無變化,冷靜的關(guān)上手機,看向貝爾摩德問道:“東西你拿到手了嗎?”
貝爾摩德:“當(dāng)然,我已經(jīng)交給boss了?!?br/>
“那你為什么還在這里?”安室透毫不客氣的下著逐客令。
他這次的任務(wù)是和貝爾摩德配合從某個政府官員手中拿到關(guān)于一個大項目的競爭者的名目。他去引開守護在政府官員辦公室門口的警衛(wèi)員,貝爾摩德則趁機進去拷貝名目。
沒想到今晚辦公室門口的警衛(wèi)員異常的多,比情報組告訴他們的人數(shù)多了一倍,這就導(dǎo)致他在撤離時,不慎被警衛(wèi)員擊中受傷。
不過任務(wù)已經(jīng)成功,貝爾摩德又為何要再次出現(xiàn)在他的房間?
“你可真是不解風(fēng)情?!北徊ū竞敛谎陲椀恼堧x,貝爾摩德也不生氣,站起來伸展了下身體,踏著恨天高的高跟鞋向大門走去,“這不是來看看受傷的同事。”
一手搭在打開的門把手上,貝爾摩德站在門外,背對著波本,忽然回身勾唇一笑:“看下需不需要我收尸。”
“哦,對了,boss體諒你受了傷,給了你三天的休息時間,三天后在碼頭集合,有新的任務(wù)給你。”
“咔噠。”
大門關(guān)閉。
緊隨著是逐漸遠去的高跟鞋撞擊在地板上的聲音。
看來這才是貝爾摩德來的真正原因。
三天休息啊。
安室透漠然的看著被關(guān)上的大門。
忽然他側(cè)頭看了眼客廳墻面上的時鐘,時間已經(jīng)是晚上的10點多,拿起手機看了眼上面的日子,安室透站在原地靜默了一會兒,然后轉(zhuǎn)身,回到了臥室。
換上一身干凈的衣服,安室透駕駛著他的白色馬自達,穿過沉寂的夜色,向著更遠方而去,最后汽車停下的地方,是一個墓地,沒有人半夜來探望死去的親人,深夜的墓地,安靜的,只能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安室透推開車門,沉默的穿過一塊塊刻著名字的墓碑,最后停在一個刻著【松田陣平】名字的墓碑前。放下從后備箱拿的白花,在安靜的夜色中,久久的靜默不語,良久,他最終長長的嘆了口氣,聲音里難掩疲憊與傷心:“這次只有我一個人來看望你們了,班長他……”
“……也去了。”
“你離得近,先給你說一聲,過兩天我再去給景和萩原說?!?br/>
“……”
“就剩我了。”
……
從墓地出來時,天邊已經(jīng)泛白。安室透抬頭看了眼天色,從兜里掏出手機,準備看下現(xiàn)在的時間,剛打開手機鎖,不知道觸碰到哪里,一個彈屏突如其來的出現(xiàn)在安室透的手機上。
安靜的墓地,忽然炸響一道溫柔好聽的女聲:“哈啰~寶貝們~好久不見~”甜美的聲音打破冷寂凄涼的氣氛。
卻顯得很是不和諧。
安室透盯著手機上突然出現(xiàn)的畫面:那是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女,笑容甜美的沖著‘他’。
這是直播畫面,安室透一眼就看出來,不過很快他就皺起了眉頭。他從未安裝過直播的軟件,怎么會跳出直播畫面?
怎么回事?
腦海中劃過不久前貝爾摩德拿過自己手機的畫面,安室透甚至懷疑是不是對方用自己手機下載的軟件。
“哎呀,我有東西忘記拿了,大家稍微等我一下?!笔謾C里,好聽的女聲將沉思中的安室透喚回,他回神重新看向手機屏幕,只看到一個逐漸遠去的背影。
回憶了下剛剛他聽到的話,不是本國話,安室透想著,是種花語。他曾經(jīng)系統(tǒng)的學(xué)習(xí)過一段時間種花語,不過因為學(xué)習(xí)時間并不長,只能聽懂一些簡單的對話,不過剛剛直播里面那個女人說的話,他能夠聽懂。
‘竟然還是個非本國的直播軟件?!?br/>
安室透蹙著眉,抬手就要關(guān)閉這個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他手機里的直播軟件。就在安室透的手指碰到‘X’的前一秒,畫面中忽然闖進的一個小孩,讓他猛然停下手中的動作。
那是一個熟悉的面容。是前幾分鐘,他剛剛在石碑上看到過的縮小版長相!
卷卷的短發(fā)是他眼熟的弧度,一雙鴉青色貓眼,正好奇的湊近在鏡頭前,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住,小男孩睜大眼睛,聚精會神的直視著手機屏幕。
也正是這樣,安室透才能仔細的看清楚小男孩的樣子。
像,太像了。
簡直和他死去的好友——松田陣平一模一樣!
安室透控制不住瞳孔地震,這副幾乎和好友復(fù)制粘貼出來的長相,讓他心中浮現(xiàn)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這該不會……’
‘這該不會是松田陣平的私生子吧?。。。 ?br/>
呆呆地看著手機里的小男孩,安室透震驚到幾乎失聲吶喊:‘啊???’
松田陣平有個兒子???未婚生子???
?。?!
畫面中,剛剛離去的身影又重新出現(xiàn)在小男孩的身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有可能是松田陣平孩子他媽’猜想的原因,安室透觀察起女人的模樣。
是個長相精致、氣質(zhì)溫柔的女人,但不太像是松田陣平會喜歡的類型。
就在安室透混亂的思緒糾結(jié)無比的時候,畫面中的女人已經(jīng)抱著手里的東西注意到不知道怎么站在她手機前的小男孩,女人的嘴唇動了動,聲音遠遠的,但很清晰的傳進收音中。
“Jin……”
“?!彙?br/>
一陣來電音打斷直播,直播畫面瞬間中斷。安室透忍不住皺眉,不滿的看向手機屏幕上的來電人。
按照剛剛直播畫面里的情況,那個女人一定是在叫小男孩的名字。
他差一點就知道松田陣平兒子的名字了!
“嗯?”
手機屏幕顯示的,竟然是很少跟他有聯(lián)系的琴酒。
安室透深吸一口氣,平復(fù)下情緒,感覺到自己沒有什么異樣后,他才按下接聽鍵。
……
蘇瑤和小男孩都不知道直播間的另外一邊發(fā)生著什么,小男孩被蘇瑤喚住名字的時候,就飛快的從手機屏幕前離開。站在石桌一旁,小男孩心虛的解釋著他剛剛的行為:【我剛才看到那里面有煙花?!?br/>
將手里的黏土放在桌子上,蘇瑤對上小男孩小心翼翼的眼神,似乎擔(dān)心會被她批評,蘇瑤抬手揉了揉小男孩的腦袋,解釋道:【是禮物特效吧?!?br/>
說著,蘇瑤順手閉上直播間的麥和畫面,向小男孩解釋她在直播這件事。
【直播?】
【哦?!啃∧泻⑺贫嵌?,【也就是我剛剛被很多人看到啦?】
蘇瑤點頭,有些懊惱:【怪我,我剛剛忘記提醒你這件事。】本來只是想著離開一小會兒拿個東西,卻沒想到小男孩過來了。
小男孩見狀搖頭:【沒有的,是我太好奇了?!?br/>
彼此誰也不怪誰,讓小男孩繼續(xù)去玩,蘇瑤這才回到直播間,剛回到直播間,她看到直播間里密密麻麻詢問這個小男孩是誰的問題。
蘇瑤想了想,并沒有說對方是被她撿到的小孩,而是稱:“這是我弟弟?!?br/>
……
等到安室透結(jié)束和琴酒的電話,手機主屏里有個他之前沒有注意到的軟件,所以是什么時候被安裝的?
安室透皺眉。
手指懸浮在直播軟件的刪除鍵,想到剛剛看到的那個小男孩,安室透猶豫了下,最后他移開了手指,點開了直播間。只是這時的直播間里已經(jīng)沒有小男孩,只有一個低著頭刻著什么的女人。
沒有他想看的人,安室透果斷的按下關(guān)閉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