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nèi)現(xiàn)在是晚上，溫明珠正在客廳看電視織毛衣，突然接到沈君儀的電話，一下就站起來了，“哎呦，就這么等不及？這就去把結(jié)婚都辦好了？”
“是啊，這邊結(jié)婚很方便，到時候大使館把相關(guān)證件往國內(nèi)寄回來就ok！”攖
“不得了啊，要搞事啊！”
溫明珠高興壞了，咯咯咯的直笑，坐在對面的琳琳和彥均直愣愣的盯著她。
彥均現(xiàn)在的心理活動是：臥槽，這個愷悅，她還是要跟我爭是不是！
等溫明珠掛了電話，這才笑嘻嘻的看著對面那兩個人，“怎么樣吧，人家子慎就是勤快，出個門就把愷悅拽去把婚都結(jié)了?！?br/>
“……”
彥均挑挑唇，老子是不稀罕，老子分分鐘都能帶我媳婦兒去結(jié)婚。
看了會兒電視，彥均就帶琳琳上樓去休息了。
琳琳這幾天還在吃藥，身體沒完全穩(wěn)定，都得注意著點(diǎn)兒償。
其實彥均也有點(diǎn)等不及要帶琳琳去登記，想想還是算了，過幾天琳琳不那么流血了再出門比較好。
這幾天琳琳都在家里乖乖待著，哪兒都不許去。
回到房間，剛關(guān)了門，眼睛就從后面抱住琳琳，下巴蹭她的脖子。
琳琳嚇壞了，就要推他，“你別亂來啊?！?br/>
“想什么呢，就這么親熱一下你那么大反應(yīng)干什么？”
“……”
“到底是我居心不/良，還是你自己想太多？嗯？琳琳你是不是想要？”
“去死。”
琳琳一把推開他，趕緊的上了床，拿薄被把自己蓋住。
彥均也鉆進(jìn)被窩，從后面擁著她，大手撫著她的肚子，“怎么樣，咱們兒子有沒有在踢你？”
琳琳忍俊不禁，推開他的臉，“哪兒這么快呢，我這才懷孕多久啊，這就能踹我啦？”
“哦?！?br/>
“還有，你是不是重男輕女啊，口口聲聲你兒子！”
“那到?jīng)]有?！?br/>
彥均摸摸鼻子，“大人不都這么說么，不管是女兒，還是兒子，口里啊，都是我兒?！?br/>
琳琳想了想，好像的確是這樣。
以前爸爸還會給她發(fā)短信，問她：我兒近來可好？
琳琳轉(zhuǎn)身，面對著彥均，“愷悅和老諶在拉斯維加斯結(jié)婚，好浪漫哦?！?br/>
“哼，你特么要是不懷孕，你想上哪兒結(jié)婚上哪兒結(jié)婚。”
“……”
“他作弊！”
“……”
彥均突然讓了一句，老大不滿的，琳琳不是很懂，“你什么意思啊，誰作弊了？”
“諶子慎那混蛋！”
“……”
“不說了要讓老子先結(jié)婚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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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拉斯維加斯。
愷悅和諶子慎從賭場出來，心情不大好。
哎，沒有偏財運(yùn)，輸了好多啊。
諶子慎倒是一直在笑，愷悅第一次去賭場，就跟農(nóng)民進(jìn)城似的，可雀躍了，可高興了，可是面前的籌碼輸光之后，一直就垂頭喪氣。
這孩子心態(tài)不好。
去這種地方玩兒，不能只想贏不想輸，不能抱僥幸心理。
純屬娛樂，有錢就來，沒錢就別來。諶子慎對于小賭怡情，是這么個心態(tài)。
“之前我明明都贏了那么多！”
愷悅撅嘴，一路走一路晃某人大手，“那個印度人，他出老千！”
諶子慎忍不住彈她額頭，皺眉道，“你是不是電影看太多？老千！”
“哈哈。”
愷悅自己也笑起來。
摸了摸被他彈過的地方，癢癢的，麻麻的。
兩個人一起回酒店，順便找地方先吃飯。
還得在這兒待一天，晚上回洛杉磯去。
諶子慎之前接到了沈君儀電話，愷悅也接到國內(nèi)溫明珠打來的電話，哎，紙包著不住火呀，這么半天功夫就全世界都知道了。
下午五點(diǎn)，諶子慎在酒店大堂退房。
愷悅則坐在前邊水晶燈下的沙發(fā)上，在接朋友電話，“又找我代購？有沒有搞錯啊，我跟我老公度蜜月來著……不帶不帶，誰都別找我?guī)А斜臼乱已健?br/>
諶子慎退完房過來找愷悅，手里拎著她的手袋。
愷悅見他來了，便站起身，習(xí)慣性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諶子慎攬著她的腰，兩人一邊往外走，愷悅還在跟朋友講話，“哈哈，回頭我要問你們要紅包了……”
諶子慎看她一眼，抑制著眼中笑意。
去機(jī)場的路上，愷悅無時無刻都在抱著諶子慎的胳膊，老公老公叫了好多次，她喜歡這么叫，他也喜歡聽。
下飛機(jī)后直接回了家里，到家時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diǎn)鐘了。
沈君儀夫婦兩個在客廳里等他們兩個，門外有了動靜，沈君儀緩緩站起身，有點(diǎn)迫不及待的迎到門口。
“媽。”
“阿姨?！?br/>
兩個人叫人，愷悅是一時忘記她該叫門口這位是媽媽，直到沈君儀笑著意味深長的看她好久，她才臉一紅，微微低了頭，“媽……”
沈君儀在笑。
諶子慎笑得比他媽更開心。
“快進(jìn)屋快進(jìn)屋?！?br/>
沈君儀拉著愷悅的小手，往屋里走，臉上笑容就沒斷過。
諶子慎是覺得，他媽很久沒這么高興過了。
到了客廳，沈君儀跟愷悅使眼色，愷悅臉頰泛著紅，開口叫了一聲，“爸爸。”
諶啟良難得一臉笑意，朝愷悅招招手。
愷悅過去，在公公面前坐下，然后就看公公從包里拿出一個紅包，“拿著，一點(diǎn)意思。以后就是咱們諶家的人了啊?！?br/>
愷悅心里陣陣暖流淌過，手里緊攥著公公給的紅包，此時此刻，看著她家老諶，心里一絲得意，一絲快樂，更多的……啊，從此以后冠之你姓，我就是名副其實的諶太太啦。
“接下來就要商量婚禮了，子慎，想過沒有，是在國內(nèi)辦，還是就在這兒辦？”沈君儀問。
諶子慎看愷悅，“聽她的?！?br/>
愷悅想了一下，道，“過陣子再說吧，我家里，我哥和嫂子最近就要辦婚禮了，這樣太密集，也挺累人的。我和老……和子慎也不是很在意那些形式化的東西，到時候辦個小型婚禮就可以了?！?br/>
諶啟良聽了推推鏡框，點(diǎn)頭，“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流行旅行結(jié)婚吶，愷悅，你打算和咱們子慎去哪兒旅行結(jié)婚？”
愷悅笑，回頭看著諶子慎，“哪兒都行，他去哪兒，我就去哪兒?！?br/>
諶子慎沉沉的目光望進(jìn)愷悅晶晶亮的眸子里，那一刻，愷悅能感受得到，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溫柔。
時間不早了，在樓下和公公婆婆聊了一陣，愷悅就上樓洗漱了。
諶子慎則在樓下和諶啟良夫婦說子萱的事兒。
“最多還有一年就能出來了，你妹妹這么個情況，也不知道能給她找個什么樣的工作?！?br/>
說起女兒，沈君儀感到頭疼。
諶子萱除了會跳舞，也就沒有其他一技之長了，而且她這些年身體不好，早就不能跳舞了，又有前科，她出來之后，還真的不知道能做什么。
諶子慎沉默了一陣，抬頭看著他媽，握了握她的手，“沒事，別想那么多，到時候再說。”
實在不行，就在公司給她安排個工作。
美國這邊分公司，也不是不需要人。
諶子萱外形還是有的，隨便安排個事情倒也不難。關(guān)鍵是看她自己，她那個人好勝心強(qiáng)，怕是不會寄人籬下。
這都是后話了，暫時不去想這些。
諶子慎打算明天去看一看她，再怎么樣，她也是他妹妹，唯一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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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后，諶子慎跟爸媽說了晚安。
一邊上樓，一邊給自己點(diǎn)了根煙。
推門進(jìn)屋，愷悅不在，是去洗澡了。
諶子慎關(guān)上房門，叫了一聲愷悅，里頭傳來應(yīng)答聲。
走到盥洗室外面，諶子慎最后抽了口煙，就滅了，摁進(jìn)了柜子上的煙灰缸里。
他推開門，人進(jìn)去，一邊脫自己的衣服，一邊對愷悅說，“一起洗?！?br/>
愷悅經(jīng)常和他一起洗澡，有時候會正正經(jīng)經(jīng)洗澡，有時候就不那么正經(jīng)了。
今晚老諶還是比較正經(jīng)的，洗澡就只是洗澡。
愷悅頭發(fā)扎成一個丸子，以免弄濕了。
她一邊擦身上一邊問諶子慎，“你爸媽是不是很喜歡我呀？”
諶子慎笑，嗯了一聲。
愷悅又問，“他們是不是想早點(diǎn)抱孫子？”
諶子慎挑眉冷哼一聲，“你說呢？”
愷悅咯咯咯笑開了，然后咳咳兩聲，認(rèn)真道，“那我們努力努力，快點(diǎn)造人唄?！?br/>
然后，洗完澡沒穿睡衣就被某人抱到床上去了。
愷悅看著面前如狼似虎的男人，拿腳踹踹他，“溫柔一點(diǎn)?！?br/>
諶子慎雙手撐在她兩側(cè)，看她閉了眼，像是在等著他吻她。
他伸手捻開她額上的發(fā)絲，低頭一吻，然后對她說，“好好休息一下，今天在外面都累了?！?br/>
愷悅抱住他，笑瞇瞇道，“老諶真疼人?！?br/>
這天晚上愷悅睡得早了點(diǎn)，抱著老諶的胳膊，一覺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諶子慎七點(diǎn)鐘就起床。
愷悅還在睡著，他也沒叫她。
姑娘平時在國內(nèi)都挺忙的，公司事兒也多，有時候周末都要去應(yīng)酬，難得有著這樣的機(jī)會度假，諶子慎就喜歡讓她多睡個懶覺。
女人和男人到底還是不一樣的，女人沒必要繃那么緊，賺錢養(yǎng)家那些事情，交給男人就好。
諶子慎出門去監(jiān)獄的時候，愷悅才緩緩睜眼。
身邊沒了人，少了溫度，難免有點(diǎn)兒失落。
愷悅起床穿衣，洗漱，然后下樓找老諶。
到處都沒見著人，愷悅驚訝，到廚房找婆婆，“媽媽，子慎去哪兒了呀，我沒見著他呢?！?br/>
“哦，他去看他妹妹了。”
沈君儀說得很含蓄，但她其實知道，愷悅和諶子慎那么親密的關(guān)系，而且子萱和她大哥曾經(jīng)又是……所以，愷悅是知道子萱坐牢的。
愷悅點(diǎn)點(diǎn)頭，沒多問。
愷悅到外面花園去，陪著公公澆花，和公公聊天。
諶啟良和陸德昭一樣，是個非常有學(xué)識的人，說的話會很有意思。但諶啟良跟陸德昭又不太一樣，愷悅覺得，她這個公公，有時候略嚴(yán)肅了點(diǎn)。
“愷悅在自己家里公司上班？”諶啟良問。
“是啊。”
“怎么樣，會不會覺得壓力大？”
“那倒不會。”
愷悅望著公公笑笑，“很多東西不會的，我可以問我哥，我哥不在的時候，還有子慎?！?br/>
在長者面前，愷悅可不敢不正經(jīng)的叫她老公是老諶，因為站在她面前這個，才是貨真價實的老諶呢。
“你性格挺好?！?br/>
諶啟良看著愷悅，突然就笑了。
愷悅很訝然，公公怎么就夸她了呢，再說了，性格好能算多大個優(yōu)點(diǎn)？
跟著，就又聽公公道，“要是我女兒跟你一樣，就不會發(fā)生后面那些事了?！?br/>
語氣里，或多或少有些悵惘吧。
世界上，不愛自己子女的人還是極少數(shù)的，諶啟良愛自己的兒女，但他還是會在內(nèi)心深處自責(zé)，覺得是自己沒有教好諶子萱，如今諶子慎坐牢，都是因為教育方面欠缺，才會導(dǎo)致她性格缺失，以至于走到如今這廝田地。
“年輕的時候追名逐利，過多的精力放在了事業(yè)上，倒忘了家里還有等著你的人?！?br/>
諶啟良手里拿著噴壺，唇角一抹淡笑，視線望著前方，低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幸好，幸好子慎好好兒的。”
為人父母真的不需要兒女有多優(yōu)秀，只要他們一生衣食無憂，健康快樂，那就是父母最大的期許了。
愷悅看著公公，看公公斑白了兩鬢，突然就覺得公公老了。
公公和婆婆，到現(xiàn)在也都還在擔(dān)心著自己的女兒，諶子萱犯的錯，他們歸結(jié)到自己身上，覺得是自己沒有教育好她。
愷悅頗有感悟，心里惦記著自己爸媽。
突然又想念遠(yuǎn)在天國的父親，愷悅看天邊蔚藍(lán)，念著爸爸的好，如果有來生，她還要做他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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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金山屬亞熱帶地中海氣候，冬暖夏涼，陽光充足，是最受美國人歡迎的城市之一。
這里地理位置優(yōu)越，風(fēng)景優(yōu)美，當(dāng)年諶子慎就來了一次就決定在這里置業(yè)，想要再往后的很多年，與妻子兒女定居于此——此番前去探望諶子萱的路途中，諶子慎感慨頗多。
如果一切安好，如今，該是子萱一家，他一家，和父母一起在那房子里享受著溫馨和睦的一個上午，或喝茶，或看報，或帶著小孩在花園散步……無論如何都好，都不會是他要驅(qū)車去監(jiān)獄見她的這番情形。
獄警帶著諶子萱坐在他面前，中間隔著防彈玻璃，他笑著看著自己妹妹，諶子萱也是望著他一笑。
兩個人同時拿起聽話筒。
諶子萱今年三十五歲，不算老，但是，她那雙陰沉的眼睛，總讓人覺得她比自己的年齡要老個十幾歲。
這幾年在監(jiān)獄里，她什么活都能干，也看了許多書，沉淀了自己，已經(jīng)忘記了什么是愛什么是恨。
但她，還是在和哥哥講著話的時候，小聲問一句，“澤南，他還好么？”
諶子慎臉上很平靜，沒什么太多表情，只是點(diǎn)點(diǎn)頭，“挺好?！?br/>
于是諶子萱笑了，“挺好就對了。”
想了想，又問他，“宜甄呢？宜甄跟澤南在一起，是不是比以前更好了？”
“宜甄也很好，明年就小升初了，有幼琳在，成績都不在話下?！?br/>
“幼琳……”
諶子萱垂著眼睛，一個名字就這么在她的唇齒間喃喃呵出。
就那一瞬，諶子慎看見，她原本又濃又密的睫毛，如今已經(jīng)變得洗漱。
疏于打理的一頭秀發(fā)，也已經(jīng)掉了不少。
發(fā)際線上方，隱隱約約露著頭皮。也隱隱約約，有了幾縷銀絲。
那是衰老的標(biāo)識。
諶子慎清晰的意識到，三十五歲的諶子萱，比起四十一歲的自己，更像是他的姐姐——
她在里面表現(xiàn)得很好，沈君儀對諶子慎說，如果順利，今年下半年就可以出來了。
但眼下，諶子慎打消了要她到自己公司上班的念頭。
如今的諶子萱，已經(jīng)不再適合于浮世浮城中，那些社交，那些人際圈子，她大概是不想也不能再接近了。
于是諶子慎問她，“以后，你想做點(diǎn)什么？”
她還是垂著眼睛，但是唇角已經(jīng)浮起點(diǎn)點(diǎn)弧度，然后，她緩緩抬眼看著她哥，“我想開個花店?！?br/>
諶子慎蹙唇，沒有打斷她。
諶子萱的聲音很小，很輕，
“想在咱們家附近的小集市，開個花店。”
“早上九點(diǎn)開門，晚上六點(diǎn)關(guān)門?！?br/>
“然后，捧著一束鮮花回去插在家里的花瓶里，再和爸媽一起，吃個晚餐——哥，你覺得這樣，好么？”
諶子萱微微一笑，看著諶子慎，眼角笑紋明顯，但諶子慎能看出，這樣帶著歲月痕跡的笑意，是那么的淡然，那么多淡薄。
“好?！?br/>
這就好。這就已經(jīng)很好。
如果這就是故事最終的結(jié)局，那么，子萱的人生還不算晚。
“我來看你，還想跟你說個喜事。”
諶子慎望著妹妹，唇角揚(yáng)起，想要和她分享這份喜悅。
“我來猜。”
諶子萱眨了下眼，笑意比先前濃了一些，“遇到喜歡的女人了？還是，你已經(jīng)遇上想要結(jié)婚的女人了？”
“我結(jié)婚了。”
“哇哦?！?br/>
諶子萱開心，是真的開心，眼眶紅紅，有淚。
她對諶子慎說，“真好?！?br/>
“愷悅，是陸愷悅?！?br/>
諶子慎在說這個名字的時候，諶子萱有一時的怔愣，但是良久之后，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微笑，“哥你覺得幸福，那就是幸福?！?br/>
諶子慎點(diǎn)點(diǎn)頭。
時間到了。
獄警過來了，諶子萱跟他最后說了一句“哥，對不起”之后，和獄警一起離開。
諶子慎坐在那里，看著妹妹的背影。
對不起什么呢？
誰又對不起誰呢，當(dāng)初的那些荒唐，如果不是自己心里有個惡魔，起了惡念，誰又能拿捏住他？
還好，一切都還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