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許久沒見的侄子竟是這樣一個人面獸心之人,真是我這個做娘的害了阿喜了。”宋云姝深感自責,瞧了一眼高興的說著話的顧月酌和汪銘,才稍微多了些安慰。
“錯不在你,你也是一心為著阿喜著想?!鳖櫆驿榕牧伺乃卧奇氖?,嚴肅的目光望向依舊藏在柱子后邊的傅文謙,“不過,我決不允許有人把歪主意打到我女兒身上。”
傅文謙先前是害怕顧月酌身上的毒真如阿蓮所說,現(xiàn)下確定無事以后,又擔心會有人找他的麻煩,既不敢大大方方的走出去,又覺得一直躲著不是個辦法。此時急躁得很,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咦,這不是傅公子嗎?”安聽早已發(fā)現(xiàn)了他的行蹤,觀望了一會兒以后,便惡趣味的悄悄走到他身邊,“我還在想著,新郎官被那女子一鬧,怎么說也得出來澄清自己,沒想到傅公子竟然躲在這里?!?br/>
傅文謙本來全神貫注的盯著顧滄穹的方向,想著能不能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溜出去,沒想到身后突然傳來安聽的聲音,直把他嚇了一跳。
“九姑娘......”傅文謙賠著笑臉,“我,我是......”
“我是全然相信傅公子的,你定然不會是那女子所說的那種人。”安聽握緊了拳頭,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都怪我五姐姐和汪公子,竟然鬧了這樣一出,豈不是讓你進退兩難,真是太過分了!”
容洛在身后聽著她的話,嘴角不自覺的勾了勾。他還以為安聽朝傅文謙奔過去,是要將他抓到顧滄穹夫婦面前接受制裁,誰知竟說起了這話。
這丫頭心里指定又憋著什么壞了,他覺著有趣,便一言不發(fā)的站在后邊,看看她又想鼓搗什么來。
“多謝九姑娘的信任,我......我確實......”傅文謙猶豫了一下,他看著安聽,覺著這位九姑娘似乎不怎么聰明的樣子,或許可以利用她開溜。
安聽認真的點了點頭:“傅公子,你不用解釋,我相信你對我五姐姐是真心的!你趕緊去三舅舅面前好好說清楚,一定要從汪公子手里把五姐姐搶回來?!?br/>
傅文謙揉了揉腦袋,他還真沒這個想法,現(xiàn)在只要能平安的直立行走出顧府家門,他就已經(jīng)是感謝老天保佑了。
“九姑娘,來日方長,我還是先準備好了再去見五姑娘吧,眼下,眼下實在不是什么好時機。”傅文謙又抓了抓耳朵,“若是九姑娘有辦法,不如幫我先離開,這事還是要從長計議。”
安聽將他細細打量了一番,穿著這身新郎服,全身上下都是紅彤彤的,確實一出去就能被注意到。她悄悄往三舅舅那邊望了一眼,心中暗道這傅文謙也是蠢,一心想著溜走,殊不知三舅舅早就發(fā)現(xiàn)了他,盯著他的目光都快冒出火來了。
“辦法是有,只是可能要委屈傅公子了?!卑猜犙b作為難的樣子。
“不委屈,不委屈,還請九姑娘賜教。”傅文謙一聽安聽有辦法送他出去,什么都顧不上了。
安聽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湊過來:“本來可以把新郎服脫掉,再扮作小廝偷偷從后門出去。但方才你作為新郎出了好大的風頭,大家都認得你的臉了,如今的辦法只有一個?!?br/>
“九姑娘請說?!备滴闹t總覺得顧滄穹下一秒就要來找他了,趕緊催促安聽。
“糞車?!卑猜牴雌鹆俗旖?,“府里今日正是要將糞車送出去的日子,若是傅公子躲在糞車之中,便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出去了?!?br/>
“什么?這......這......”傅文謙支支吾吾了半天,這個辦法雖然可行,但實在是太令人窒息了。
安聽嘆了口氣:“若是傅公子不愿意,那就只能去同我三舅舅把一切解釋清楚,就可以大搖大擺的從正門出去了。”
傅文謙下意識的瞥了一眼顧滄穹,見他正朝自己走過來,嚇得什么都顧不上了,趕緊答應下來,叫安聽帶他去找糞車。
“敏釧,剛才我和傅公子的話你都聽到了吧,趕緊帶他到糞車的地方?!卑猜牫翕A意味深長的一笑,“要好好照顧傅公子哦!”
敏釧也跟著笑了起來:“婢子遵命?!?br/>
趁著顧滄穹夫婦避開眾人趕過來的時候,敏釧飛快的將傅文謙帶離了喜堂,而這一切,都被顧滄穹夫婦看在眼里。
“聽丫頭,你為何......”三舅舅從剛才一直注視著這邊的動靜,見安聽似乎有意放過傅文謙,心中著實有些不滿。
“是三舅舅?。 卑猜爺[出一個優(yōu)雅的笑容,“方才傅公子說他有些餓了,我想著他和五姐姐的婚事雖說不成了,但好歹遠來是客,便叫身邊的婢女帶他去后邊吃點東西?!?br/>
顧滄穹疑惑的盯著安聽,不知她是真傻還是假傻,直到安聽又勸道:“三舅舅若是想和傅公子說話,現(xiàn)在去府里處理糞水的地方應該正好能瞧見他,不過我估摸著傅公子的吃相可能不太好看?!?br/>
顧滄穹頓時明白了安聽的意思,他皺了皺眉頭,這丫頭有仇必報,就是手段不那么讓他認同。若是現(xiàn)在趕緊過去,約莫是能阻止這丫頭手下的那個婢女把傅文謙淹進糞水里的。
“聽丫頭,作為長輩,我......”顧滄穹話說到一半,大約是覺著安聽是老太太管著的,他即使是舅舅,也不好多說些什么,便只能作罷。
“三舅舅還是趕緊去吧,晚了怕是傅公子就吃完了?!?br/>
安聽察覺到了顧滄穹對她的不滿,但她并不在乎,對她好的只是五姐姐,能為五姐姐出口氣便是了,至于三舅舅怎么看她根本無所謂。畢竟依三舅舅的性子,即使知道什么,也不會多嘴到外祖母那兒去嚼舌根的。
等到顧滄穹急匆匆的往后邊奔過去以后,容洛才慢悠悠的走到安聽身邊。
“你既然想捉弄傅文謙,又刻意叫你三舅舅過去是為何?依你三舅舅的性子,怕是不會讓他淋上一身糞水的?!?br/>
安聽聳了聳肩:“傅文謙又沒得罪我,他對不住的是五姐姐一家人?!彼櫾伦煤屯翥懩沁呁艘谎郏拔褰憬阊巯聸]有時間理會他,只能把決定權交到三舅舅手里了。反正我把人送到糞坑前,至于要不要推他下去糊一身污糟,就全看三舅舅的意思了。”
“有道理。”容洛贊同的點了點頭。
“對了,我這可不叫捉弄他?!卑猜爣乐?shù)募m正他道。
“嗯?”容洛不解。
安聽狡黠一笑:“我這叫日行一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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