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珣在兵部,聽到小廝說柳姑娘被傳進宮，他就心說不好，扔下手頭的事情,匆忙進宮。然而在鳳儀宮外，他被攔了下來。他心中擔(dān)憂，也顧不得許多。

    進來之后,他一眼就看到了委頓在地的瑤瑤，以及圍在她身邊的侍衛(wèi)。他的心狠狠一抽，撥開侍衛(wèi),扶起瑤瑤，見她并未受傷，略松了口氣。

    “你這是做什么？一點規(guī)矩都不懂了？！”皇帝冷喝。

    秦珣站在秦珩身前,將她護在身后，這才向父皇施禮：“不知道瑤瑤做錯了什么，竟惹怒了父皇母后。她若是哪里做的不對,兒臣愿意代她受罰,還請父皇母后不要為難她。”

    在看到瑤瑤的那一瞬間，濃濃的擔(dān)憂擊中了他，還夾雜著懊悔與酸楚。是他不好，硬要帶她回京,卻沒有保護好她。

    秦珩沖他輕輕搖頭,聲音極低：“哥哥，你別……”

    你不要沖動，你這樣父皇會更惱火啊。

    秦珣忽然闖入,態(tài)度恭敬，但這舉動可著實撐不上恭敬，臉上的神情也不好看。

    皇帝微微一愣，差點忘了，這個兒子是在疆場殺過不少敵人、雙手不知沾染了多少鮮血。皇帝冷聲問：“你這是在命令你的父皇？！”

    秦珣低頭行禮：“兒臣不敢。兒臣只是好奇，她究竟做錯了什么，父皇竟要動用宮中侍衛(wèi)。”

    瑤瑤自小在宮中長大，宮里的規(guī)矩她再熟悉不過，而且她素來小心翼翼，不可能故意惹惱父皇。

    難道是父皇認出了她？

    他心中一凜，卻聽父皇冷笑一聲，慢悠悠道：“做錯了什么？她做錯了什么？你不知道？”

    秦珣心頭閃過一絲迷茫：“兒臣不知，還請父皇明示?！?br/>
    皇帝指了指站在兒子身后的柳氏：“你急匆匆入宮，沒半分規(guī)矩，難道不是為了這個女人？”不等秦珣回答，他又冷聲道：“堂堂王爺之尊，被一個女人所迷惑，還無視君父！朕很想知道，她到底給你灌了什么**的湯藥！”

    秦珣雙目微斂，沉聲道：“父皇說什么？兒臣不懂?！?br/>
    父皇知道了他對瑤瑤的心思？然而并不知道瑤瑤的身份？

    秦珩悄悄看一眼皇兄，見他同自己一樣茫然，她心里稍微松了口氣。

    皇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來父皇糊涂了，父皇誤會了。

    陶皇后在一旁溫聲勸道：“珣兒，不要頂撞你父皇?！?br/>
    她此刻真有點擔(dān)心，父子兩人鬧將起來，皇帝處置了柳瑤瑤，秦珣會懷恨在心……

    她不勸還好，她這般一勸，皇帝冷哼一聲，怒氣更甚。為著這么一個女人，老三竟頂撞他？老三知不知道這個人……

    哦，是了，老三不知道。說不定老三還覺得這個柳氏面善呢。

    這么一想，皇帝越發(fā)氣悶。

    秦珣施禮：“兒臣不敢頂撞父皇，但是瑤瑤絕非父皇說的那種人，這中間定然是有誤會。兒臣希望，能把這些誤會講清楚?！?br/>
    “誤會？”皇帝哂笑，“能有什么誤會？你今日失禮無狀，不是因為她？你那天拒絕朕指的婚事，不是因為她？如果不是這個淫.賤魅惑的女子，你今日會站在這里這樣跟你的父皇說話？！”

    他不能提珍妃，不能提秦珩，他只能狠抓這一點。

    陶皇后也看出來了，皇帝今日似是在針對這個柳氏。方才那個被她否定了的念頭，又一次浮上她的心頭。

    她顫聲道：“皇上……”

    “淫.賤魅惑？”秦珩聞言，心神巨震，身體微微一晃，眼中淚光盈盈。明明不是第一次聽到父皇這般說，可她還是忍不住難過。

    她的父皇就這般看她！她怎么可能去誘惑皇兄？那是她的兄長啊！

    秦珣一怔，下意識去看瑤瑤，她眼里的淚光教他心中一痛，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撫。

    他這才看向父皇：“兒臣今日情急之下御前失儀，并非有意沖撞父皇母后。至于之前父皇提的那樁親事……”他的目光落在秦珩身上，輕飄飄的。他緩緩勾了勾唇角：“兒臣確實不同意。但是，并不是因為瑤瑤的慫恿魅惑?！?br/>
    “哦？”皇帝目光沉沉，“既然不是她的緣故，那你就不要管朕怎么處置她。”他提高了聲音：“來人！”

    侍衛(wèi)齊齊行禮：“屬下在！”作勢便要來捉秦珩。

    秦珩一驚，父皇想怎么處置她？這個時候，要說明真相證明自己絕不會魅惑皇兄么？不行，不妥。欺君之罪不是鬧著玩兒的。

    她正思索對策，手忽然被皇兄捉住。她看了他一眼，見他正望著她，眼中星光璀璨。

    秦珣將她護在身后，掃視了正欲上前的侍衛(wèi)，冷聲道：“我看誰敢？”

    他聲音不大，然而神色冷峻端肅，凜然生威，在場侍衛(wèi)皆停步不前。

    皇帝面沉如水：“珣兒！”

    不知道為什么，巨大的不安忽然籠罩了秦珩，她聽到皇兄一字一字地道：“父皇想要處置她，請恕兒臣不能同意，瑤瑤從未誘惑過兒臣，反而是兒臣想要娶她為妻。父皇若真想怪罪，就怪罪兒臣吧?！?br/>
    “你說什么？！”秦珩大驚，不可置信地看著皇兄。

    即使是想為她開脫，也不該選這么一個理由。

    娶她為妻？他是情急之下，找了個蹩腳的借口？還是他不想父皇干涉他的親事，所以拿她做幌子？或者是他另有打算？

    她心里亂糟糟的，耳畔反復(fù)回響著皇兄那句“想要娶她為妻”。

    在這個時候，她還能安慰自己，這樣也好。這樣至少父皇不會把她和四皇子秦珩聯(lián)系到一起。

    她一時之間給皇兄的行為尋找了很多理由，但這都無法減輕她心頭的慌亂。

    皇兄緊緊握著她的手，她掙脫不得，面色發(fā)白。

    皇帝的目光從兒子身上緩緩掃過，他狹長的鳳目微微瞇起：“你說什么？你要娶她為妻？”

    “是?！鼻孬懧曇舨淮?，但是目光格外堅定。

    皇帝怒極反笑：“你還真是要氣死朕。”

    這可是一個不小的罪名。

    “兒臣不敢?！鼻孬懏?dāng)即跪倒，一臉惶恐之色。

    秦珩也跟著跪在地上，一顆心提的高高的。今日之事在她看來，就是莫名其妙。母后奇怪，父皇奇怪，皇兄也奇怪。尤其是父皇，對她的恨意簡直突破天際。

    父皇是忘了母妃的相貌？也忘了四皇子的相貌么？不然他怎么可能對一張甚是相似的臉說出“淫.賤相”這樣的話？！

    她做了他十多年的兒子，他竟這般說她……

    皇帝哂笑：“不敢？朕看你可不像不敢。”

    在他面前怒目而視逞英雄？

    陶皇后忙給侍衛(wèi)們使了個眼色：“你們先下去！”

    侍衛(wèi)應(yīng)聲而退。

    陶皇后意識到她今日可能做錯了事情。她不該在今天傳喚柳瑤瑤進宮。傳就傳吧，更不該教皇上撞見。她沒想到皇帝看到柳瑤瑤后反應(yīng)這么大，竟是不管不顧想要其性命的樣子。她更沒想到秦珣的反應(yīng)，看似恭謹，實則毫不退縮。若真沖突起來，那后果不堪設(shè)想。

    皇帝后宮佳麗不少，對兒子的房中事也不大愛管。太子秦璋東宮只有一個太子妃，皇帝也沒說什么。怎么就這么反感柳瑤瑤？

    真是因為秦珣拒絕了那樁婚事？可那也過去一段時日了，皇帝當(dāng)時沒說什么，怎么會留到今日才發(fā)作？

    皇帝很反常。

    這不像是對兒子身邊的女人，倒是像……

    她險些忘了，皇帝是見到柳瑤瑤的相貌后，才勃然作色的。

    這張臉，這張臉……

    陶皇后不敢再想下去，她給皇帝遞了杯茶：“皇上今日是怎么了？火氣這般大？孩子不好，教他就是了。值得這樣大動肝火？珣兒也是，明知你父皇在氣頭上，還非要頂撞他！珣兒，還不向你父皇道歉？！”

    皇帝精準地捕捉到了陶皇后臉上的驚恐之色，他心頭一跳?；屎笃鹨闪?？他可不想皇后知道他失態(tài)的緣由。

    他目光沉沉，從柳氏身上略過。今日之事，他確實是有些失態(tài)了。

    秦珣言辭懇切：“父皇息怒，兒臣無意頂撞父皇。但是，瑤瑤是個好姑娘，兒臣不明白父皇既是有道明君，為何會對她有偏見?！?br/>
    他思緒轉(zhuǎn)的極快，短時間內(nèi)腦海里已轉(zhuǎn)過萬千念頭。為何？是因為瑤瑤的相貌？是因為陸大夫說的，四弟不是父皇親生的，父皇遷怒到了瑤瑤身上？

    如果真是因為這個緣故的話，瑤瑤暫時還是安全的。父皇愛面子，肯定不會把這么一個理由擺到明面上來。這樣也就不難理解父皇一口一個“魅惑”、“慫恿”，卻拿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秦珣低聲續(xù)道：“兒臣從小到大，沒求過父皇什么?，F(xiàn)在兒臣想求父皇，求父皇饒過瑤瑤?！彼穆曇衾镉行┰S酸楚：“求父皇饒了瑤瑤?！?br/>
    他跪伏于地，格外恭敬。

    他在賭，賭陶皇后遞了臺階，他又將話說到這份上后，父皇會退讓?！吘垢富试缒暝⒅疽雒骶€不殺諫臣。

    然而皇帝只是輕哼了一聲，面色陰沉，格外難看。秦珣說的情真意切，他又不能直接告訴兒子，不是偏見，是因為她那張臉。說不定柳氏在老三心里分量重，就是因為她相貌的緣故。

    皇帝心中憋悶，卻不能說出口。

    秦珣心念微動，收斂了表情，繼續(xù)說道：“是兒臣無狀了。若父皇真惱了兒臣，不想兒臣在京中侍奉，那兒臣愿再次前往邊關(guān)，守衛(wèi)疆土?！?br/>
    父皇近來身子不適，大皇兄蠢蠢欲動。父皇最擔(dān)心的，大概就是北疆的健威侯了。健威侯一直是父皇的心腹大患。

    旁邊的陶皇后心里一動，忙道：“這孩子，說的什么胡話？你父皇又怎會惱你？”她又看向皇帝，微微一笑：“皇上，別嚇著孩子了?！?br/>
    秦珩心中驚詫莫名，今日初進宮時，皇后娘娘對她的態(tài)度并不好，怎么到了這會兒，又像是站在她這邊，幫她打圓場了？

    皇帝目光微閃，面色稍微緩和：“朕不是要嚇你。只是你今天教朕失望了?！彼涞哪抗鈷哌^跪在秦珣身后的柳瑤瑤，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輕輕顫抖，他心中的怒火并未因此而消散。

    但是秦珣的話，對他而言，無疑很有誘惑力?；实巯腽B(yǎng)好身體，就要分權(quán)，要扶持太子繼位。那大皇子和健威侯的勢力就必須得削弱。健威侯在邊關(guān)根基極穩(wěn)，一時動他不得。而且即使真的有人鏟除了健威侯，皇帝也擔(dān)心那人會成為第二個健威侯。

    可如果那個人是秦珣的話，皇帝的擔(dān)心可以減輕一層。不管怎樣，秦珣是他的親兒子，跟太子也算親近。

    現(xiàn)在不是跟老三生嫌隙的時候，他還有用得著老三的地方。今天確實是他失態(tài)了。

    秦珣聽父皇語氣轉(zhuǎn)圜，心下稍安：“請父皇保重龍體?！?br/>
    陶皇后亦道：“是啊，皇上應(yīng)以龍體為重，孩子們哪里做的不好，慢慢教就是?！鄙跏菧亓即蠓?。

    皇帝冷哼一聲：“慢慢教，慢慢教。十八.九了，還慢慢教？！都是你，把他們給寵壞了?！彼嫔蠋┡瓪猓骸耙摒堖^她，原也不難。但你想娶她為妻，朕絕對不會同意！”

    他怒氣沖沖，拂袖離去。

    直到父皇消失不見，秦珩提著的心才終于落回了肚子里，她驚覺自己后背冷汗涔涔，浸濕里衣，腿都有些發(fā)軟了。危險已經(jīng)過去，但鋪天蓋地的恐懼卻在此刻來到。

    秦珣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兒，在起身時，小心將她扶了起來。他沖陶皇后施禮：“如果母后無其他吩咐，那兒臣就先行告退了?！?br/>
    陶皇后原本有些話，想說給柳瑤瑤聽，讓其明白自己的身份處境，莫要一味癡纏晉王。但是今日看見了柳瑤瑤的面容，又有皇帝突然到來這么一出，陶皇后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她現(xiàn)下沒心情去想那些，她心里有更重要，更要緊的事情。她只揮了揮手，頗為疲憊的模樣：“你們?nèi)グ?，本宮乏了?！?br/>
    “兒臣告退?！鼻孬懼赜质┒Y，拉著秦珩的手，一步一步往外走。

    這一路，瑤瑤異常安靜，連一句話都沒有。

    秦珣覺得不對勁兒，回頭看去，卻見她面色煞白，秋水樣的眸子里霧茫茫一片。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瑤瑤。巨大的恐慌忽然籠罩了他，他輕輕環(huán)住她肩頭，放柔了聲音：“瑤瑤，別怕，瑤瑤，沒事了……”

    秦珩眨了眨眼，淚珠成線，從眼角滑落。她怔怔地看著他，又像是透過他，在看遠方。她聲音極輕極輕：“他方才想殺我……”

    “沒事了，沒事了，瑤瑤……”秦珣神情溫柔，輕輕拍著她的脊背，“沒事了，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說我淫.賤相……”

    秦珣一怔，父皇這樣罵瑤瑤？他極為心疼，柔聲道：“沒有，我們瑤瑤最好看了，端莊大方，是最好看的小姑娘?！?br/>
    宮中不是久留之地，在宮中哭泣更是大忌。秦珣干脆將她打橫抱起，輕聲道：“瑤瑤別怕，咱們先回家?！?br/>
    秦珩不說話，也不反抗，任他抱著，一聲不吭。

    他臂彎里抱著一個人，但是腳下生風(fēng)，行得極快。

    他進宮時，趕得及，是騎馬來的。阿武機靈，早教人趕了馬車在宮門口迎接柳姑娘。這會兒看見王爺抱著人回來，車夫嚇了一跳：“王爺，怎么了？”

    秦珣也不多話，直接抱了瑤瑤上車，將她安置好，才讓車夫趕車回府。

    他握著瑤瑤的手，聲音溫柔：“是哥哥不好，是哥哥來遲了，是哥哥沒有保護好你……”

    秦珩這會兒眼里沒有淚水，黑亮的眼珠慢慢動了動，她看著他，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來。

    秦珣心里一驚：“瑤瑤……”

    “我怎么會怪哥哥呢？哥哥沒有來遲。要怪，只能怪我啊。若是我當(dāng)初了死在了荊棘崖，沒有回京，也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了。我怎么能怪哥哥呢？”

    “瑤瑤！”秦珣心中一凜，劇痛鉆心。他動了動唇，她是在怪他帶她回京么？

    他從不后悔帶她回京城。他后悔，也只是后悔自己準備不周，沒有保護好她。

    深吸一口氣，秦珣一字一字道：“你在怪我?！彼噲D跟她解釋：“你如果不回京，對我不公平?！?br/>
    她若留在太平縣，太平倒也太平。但是他們這一生，恐怕也再無其他可能。

    秦珩抬眸看了看他，沒有說話。她對自己說，別這樣，秦瑤，你別這樣。你別任性，他沒有向父皇告發(fā)你，你該感激才是。他估計也沒想到，父皇今天會有這么一出。

    可是，她還是忍不住難受。她不想再擔(dān)驚受怕。

    秦珣長嘆一聲，伸臂將她攬在懷里。懷里的她異常溫順，可他的心卻被硌得發(fā)疼。她到底還是怨把她帶回了京城。

    “他罵我，他還要殺我。”秦珩在他懷里動了動，微微抬起頭，“我怕，我很害怕，我不想待在這里了。哥哥你待我好，你放我走好不好？如果你怪我當(dāng)初騙了你，怪我不告而別。那你告訴我，我要做些什么，你才能原諒我，放我走？”

    秦珣心頭莫名慌亂，他動了動唇，沒有說話，只是將懷里的人抱得更緊了些。他知道她是被嚇壞了，才口不擇言?？墒撬诳诼暵曊f要他放她走，他心痛難忍。

    他怎么可能放她離開？他只能告訴她：“瑤瑤，不要說這種話。今天的事情，以后都不會發(fā)生。如果你不想待在京城，咱們?nèi)ミ吔蛘呶艺堉既シ獾?。我不會再讓你陷入危險中。”

    秦珩沒聽到想要的回答，委屈而失落。為什么呢？父皇見到她，憎惡到想殺了她。而皇兄也不肯放了她。

    溫?zé)岬臏I珠滾滾而落，她伏在皇兄懷中，一聲不吭。

    懷中人不再亂動，也不再說話。秦珣細看時，她雙目緊闔，鼻尖微紅，臉上淚痕斑斑，惹人憐愛，竟是睡著了。

    秦珣心下一嘆，輕輕吻上她的眉間，無限愛憐。他暗想，今日之事，絕對不會再有。

    他小心將她放在膝頭，動作輕柔，唯恐吵醒了她。但他不知道，在他的視線范圍外，秦珩睫羽輕顫，緩緩睜開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么么噠，么么噠，么么噠。

    今天有人看出了這個文和我早年小太監(jiān)的相似，好開心啊。

    不過這一章碼的我很難受。

    來不及了，沙發(fā)。

    謝謝好幾個人的雷和營養(yǎng)液，群么一個，撒花。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