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著重咬了“日后、奴才”兩個字眼,眾人紛紛恍然大悟,跑過來加入了這場群毆之中。
那小廝再傻也回過味來了。
趙蕓莜這是光著腳不怕穿鞋的,威脅劉婆子要拉他們下水呢!
狗急了還會跳墻,趙蕓莜這是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要被阮氏指給黃公子的事情了么!
他久在阮氏身邊,自然那不知道趙薇莜早早過來嘚瑟一遍的事情了。
等到那小廝被揍得鼻青臉腫,趙蕓莜笑吟吟地走過來。
“好了,都停手吧?!?br/>
眾人散開,俱是低著頭,不敢看她。
趙蕓莜笑道:“哎,我看諸位,也的確沒有到耳聾心盲的地步,看來日后也不用調(diào)教了?!?br/>
“只要你們干好你們的本職活計(jì),我亦沒那閑工夫管著你們?!?br/>
劉婆子聽懂了她的意思。
這是消了把他們帶去黃家的心思了。
當(dāng)然,前提條件是,在她嫁過去之前,他們這些人不要輕舉妄動。
“走吧,你不是要帶我去見大夫人么?”趙蕓莜笑瞇瞇對著地上的小廝道。
那小廝趴在地上,有些站不起來的模樣。
旁的婢女想要去扶,趙蕓莜一個掃過去,那人當(dāng)即不敢動了。
小廝狠狠瞪了那婢女一眼。
婢女心中無奈。
死道友不死貧道,兄弟,你自己招惹的大小姐,你自己好自為之。
想到王婆子的下場,眾人趕緊離那小廝又遠(yuǎn)了些。
那小廝好容易爬了起來,一拐一瘸地給趙蕓莜引路。
這一次,是再也不敢說什么了。
小米跟在趙蕓莜身邊,眼睛里盡是崇拜。
一路行至主廳處,那小廝再不敢發(fā)出一言,看向趙蕓莜的眼睛里,滿是忌憚。
趙蕓莜不以為意,云淡風(fēng)輕地走進(jìn)了廳內(nèi)。
再不看他一眼。
一條狗而已,有什么好注意的呢?
阮氏早已在廳內(nèi)坐著,身邊還有趙薇莜相伴。
見到趙蕓莜到,阮氏面上露出了一副笑吟吟的模樣:“大小姐來啦,來人,上茶?!?br/>
上好的茶葉遞到趙蕓莜這里,趙蕓莜托起,聞到裊裊茶香,贊了一聲“好茶”。
趙薇莜掩唇而笑:“的確是好茶,這是母親從江南特意托人采買的茶葉,便是上京也不多見。想來姐姐久在梨花居,沒見過這樣的好茶吧。今日得幸,姐姐可要好好嘗嘗呢?!?br/>
呵,不受寵的破落戶兒,想來平日里,就連茶葉渣子都沒見過吧。
見到如此好茶,還不得眼里放出光來。
趙蕓莜睨了她一眼,道:“哎呀,我亦不知,竟是如此貴重的茶葉,今日,算是我得了便宜了?!?br/>
趙薇莜見她如此說來,得意一笑,正想再嘲諷兩句。
誰知趙蕓莜忽然輕飄飄道:“茶性寒涼,妹妹前不久剛剛落水,正是身子骨虛弱之時,此時飲茶,怕是不大好吧?!?br/>
“就算妹妹是上京里有名的風(fēng)雅之人,愛茶懂茶,卻也不能枉顧自己的身子骨,偏要附庸這一份風(fēng)雅,這不是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么?妹妹,你說是與不是?”
趙薇莜頓時橫眉豎目道:“你!”
竟敢提落水這件事!
若不是因?yàn)橼w蕓莜這個賤人,她怎么會落水!
自己金枝玉葉一般嬌貴的身子,從來沒有受過這份委屈和苦楚!
自己還沒有找她算賬,這個趙蕓莜竟然還敢在她面前,舊事重提!
“我什么?當(dāng)日那么多人在場,都看見妹妹被就上來之后,臉色剎白,渾身顫抖,鬢發(fā)散亂,半條命都沒了。這可不是姐姐我胡謅啊?!?br/>
趙蕓莜不顧趙薇莜惱怒的眼神,繼續(xù)痛打落水狗道:
“妹妹,姐姐好心好意勸你,你怎么還生氣了呢?唉,這年頭,真是好人難當(dāng)啊?!?br/>
趙蕓莜假模假樣的嘆氣,把趙薇莜氣得火冒三丈,站起來就想給趙蕓莜一巴掌。
阮氏給手下人遞了個眼色,身邊的嬤嬤趕緊攔住趙薇莜道:“二小姐,大小姐也是好意,都是姐妹,都是開玩笑呢,您莫要著惱啊?!?br/>
趙薇莜見到母親手下的人攔阻自己,更是氣急敗壞道:“母親!你看看她說得什么話!”
這個賤人是在說自己當(dāng)日在眾人面前難堪,失了貴族小姐的身份!
而自己多年來苦心經(jīng)營的才女形象,一朝頹?。?br/>
這正是趙薇莜的痛處,如今趙蕓莜光明正大地點(diǎn)出來,怎能不讓她跳腳?
阮氏咳嗽一聲:“薇莜!今日可是你姐姐的大喜日子,你不可以在此無理取鬧?!?br/>
話里話外,帶著警告之意。
趙薇莜聽到阮氏這意有所指的一句話,忽然就冷靜了下來。
她停止住掙扎,慢慢地退開擋在身前的嬤嬤,不懷好意地看向趙蕓莜。
趙薇莜當(dāng)即冷笑道:“是啊,今日可是姐姐的好日子,妹妹的確不好跟姐姐一般見識。是妹妹莽撞了,還請姐姐恕罪?!?br/>
待會兒那黃公子可就要上門來提親了,自己此時和她叫什么勁呢?
趙蕓莜也就剩這幾日能動動嘴皮子了,介時她嫁到那皇家,有的是苦頭讓她吃去!
看她還怎么囂張!
趙薇莜想到此處,心中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趙蕓莜日后被黃公子折磨得凄慘無比的模樣,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冷笑。
趙蕓莜擺了擺手道:“無妨無妨,誰讓我是姐姐呢,多讓著妹妹也是應(yīng)該的。畢竟姐姐知道,妹妹在那么多人面前衣衫不整,昏迷不醒,受了如此奇恥大辱丟了這般大的女子清譽(yù),心中不爽也是應(yīng)該的?!?br/>
這話可真是一巴掌直直打在趙薇莜臉上了。
趙薇莜白了一張臉愣在原地,而后臉面爆紅:“趙蕓莜你!”
她跳起來就想要和趙蕓莜廝打起來,廳外忽然傳來了一身唱喏:
“黃侍郎之子黃公子到!”
阮氏一喜,看了趙蕓莜一眼,笑道:“來了!”
她警告地瞪了一眼趙薇莜,心道自己這個女兒的定力的確不佳,不過是被趙蕓莜激了幾句,竟然如此失態(tài)。
不過趙蕓莜一段時日不見,可真是本事見長啊。
這從容不迫的氣度,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主母呢。
哪還有一個唯唯諾諾深閨小姐的模樣?
阮氏心中生了警惕,已經(jīng)不敢小瞧趙蕓莜了。
趙薇莜嬤嬤被按在原地,不得輕舉妄動。
只能狠狠地瞪了趙蕓莜一眼。
等著吧!黃公子上門來了,你的好日子可不多了!
趙蕓莜淡淡笑著看了她一眼,一絲恐懼也無。
婢女小廝拿了屏風(fēng)過來,擋住趙蕓莜和趙薇莜。
屏風(fēng)朝外的地方,隱隱人群攢動。
一個滿臉橫肉的年輕胖子,傲慢地走入了正廳。
身后的小廝們抬著十幾個不大不小的箱子,放在了廳外的院落里。
阮氏滿面笑容道:“黃公子,您來啦。”
黃公子抖了抖身上的肥肉,一雙瞇起來的小眼睛閃了閃,“哼”了一聲,極為失態(tài)地坐了下來。
趙蕓莜聽到那把被他坐下來的椅子凄慘地呻吟了一聲。
也不知生出了幾道裂紋。
黃公子大喇喇道:“院子外頭,就是本公子提過來的聘禮,夫人好生輕點(diǎn)一番,然后就讓趙小姐出來罷,轎子已經(jīng)在外頭等著了,那些個虛禮咱們就舍了吧。”
小米低呼道:“小姐,雙方婚約,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黃侍郎竟然連面都不露,直接讓黃公子過來給聘禮,這不是輕視小姐么?”
“還有,交換聘禮之后,可是要定吉日,花轎抬過門拜堂的,夫人連禮都沒收,黃公子竟然連轎子都抬過來了,這究竟是什么意思!”
趙薇莜笑道:“還能是什么意思,定然是姐姐人比花嬌,黃公子迫不及待過來接人了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