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鳥嘴骷髏面具的激進派們被關在「獨創(chuàng)空間」中，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突破這層透明的空間壁，頓時慌了神，以他們對科技地理解程度根本無法想象這是什么東西，愚昧再一次占領了他們地頭腦，很快他們就把這種神奇的能力看作是自然之神賦予地神力，紛紛對著程思空跪了下來。

    舒云歸「哈」了一聲，驚愕道：「難道就因為你剛才說了一句自己是自然之神，現(xiàn)在他們就真把你當神了？」

    一大群人對著程思空又拜又唱，搞得他頭皮發(fā)麻，文明社會地人哪里見得這么詭異地祈神儀式，總覺得身上下汗毛直豎，令程思空不得不挪了位置，但他一動，那群跪拜他的人們也跟著轉了過來。

    「見了鬼了?！?br/>
    他咬牙蹙眉，抱著胳膊神色極為不爽，喝止道：「你們能別唱了嗎？嗚嗚咽咽地跟鬼叫似的?！?br/>
    「神明」一發(fā)話，信徒們立刻噤聲，室內(nèi)要命的禱告回響也停了下來，舒云歸走過去把依然捆在一起的唐越和耶穌解開了，耶穌幾乎是跳起來去檢查自己的腳踝，而唐越則像一條蛆一樣弓著腰、撅著屁股，用胸口和腹部護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他的電腦里加裝了從蝴蝶星云帶回來的硬件設備，這是目前工業(yè)生產(chǎn)力尚不算發(fā)達的塔克星工廠制造出來的第一批樣品，正放在唐越的電腦上試用，要是在這里被弄壞了，那前期的數(shù)據(jù)也將全部作廢。

    唐越坐了起來，寶貝似的打開自己的電腦查看，好在這回一切平安，系統(tǒng)沒有問題，屏幕也沒碎。

    他長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抱歉地回過頭去看耶穌，耶穌的作戰(zhàn)服褲腳被子彈擦了一個口子，但仿生皮膚沒有問題，他看見唐越朝自己看過來，不由豎起中指，沒好氣道：「你的電腦重要，我的仿生皮膚也很昂貴的?！?br/>
    「是是是，我錯了我錯了?！固圃诫p手合十作了幾個揖，耶穌也不是什么記仇的人，兩人迅速和好，立馬又成了親兄弟。

    「讓我看看是哪來的渾蛋敢綁架我們！」

    耶穌「哼」了一聲，甩著手腕站了起來，他和唐越一起湊到空間壁上仔細觀察那些面具人，像是在看雪花球中的玩具。

    除了令人后背生寒的鳥嘴骷髏面具之外，那些面具人的穿著、身形都和正常人一樣，他們略帶驚慌的眼神穿過骷髏眼眶看向唐越他們，此時已完全不見他們剛才兇神惡煞的模樣。

    看來無論什么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都是一樣的恐懼啊。

    耶穌冷笑一聲，質問道：「你們到底是什么人？！我們與你們無冤無仇！你們?yōu)槭裁匆獨⑽覀?？！?br/>
    幾句震人心神的問題令一些面具人身體顫了顫，他們望向程思空，但很明顯這個「神明」并沒有打算幫助他們。

    「我……我們……」

    「閉嘴！」

    原本已經(jīng)開了口的人被為首的長者一聲厲喝嚇得立刻閉了嘴，這種類似宗教勢力的組織中上下等級森嚴，剛才開口作答的那個人顯然是剛剛被吸納進組織不久，心中對于自然之神的信仰不足，被耶穌一嚇就想全盤托出。

    但為首的那個人聽聲音已經(jīng)相當年長了，唐越猜想他應該不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與對自然之神的信仰相比，他可能覺得自己的性命根本沒有多么重要。

    「嘴硬的家伙?！?br/>
    程思空坐在桌邊，雙手撐著桌沿彎下腰來仔細打量著為首的那個人，對方一直閉著眼睛，企圖隔絕外界環(huán)境給予他的壓力。

    「我們iafa就擅長對付嘴硬的敵人，只可惜現(xiàn)在問詢部的那些人沒有來，不然一套精神攻擊輪下來，是塊石頭也能問出話來?！?br/>
    他手指敲擊著桌面，神情看起來似乎十分遺憾，但忽然

    又眼神一挑，望向舒云歸道：「你不是也能復制精神類異變能力嗎？」

    舒云歸聳肩道：「我可沒見識過iafa問詢部的厲害，你也知道我的‘言隨我身只能復制我見過的、且等級低于我目前階層的異變能力。」

    「不用搞那么血腥，問詢部的人總是搞得犯人崩潰撞墻，咱們現(xiàn)場還有女士，場面太難看了不好，你就用程靖的異變能力就行了。」

    程思空不說，舒云歸還差點忘了，程靖的精神類異變能力有許多分支，其中一種名為「驚怖」，便是可以在受術者身上模擬出驚恐幻覺、制造疼痛、恐慌、悲傷等不同的極端情緒，用來對付囚犯是再好不過的了。

    「你倒是對咱們的地球同胞一點都不客氣啊?！?br/>
    舒云歸走上前去，單手撐住空間壁，隨著「驚怖」的施放，即使那群面具人的臉被擋住了，但還是可以從他們驚恐的眼神和顫抖的四肢中看見他們此時已經(jīng)陷入了極度的恐慌感中。

    「他們不也沒對我們客氣嗎？」程思空不以為意道：「你給他們施加了什么幻覺？」

    「沒什么，只是讓他們回憶起自己這輩子經(jīng)歷過的最恐怖的事，并且無限循環(huán)罷了?！?br/>
    程思空笑了一聲：「你這好像也不是很客氣啊?！?br/>
    舒云歸白了他一眼，催促道：「還不趕緊審問，是誰說異變能力要省著用來著？」

    「按你的力量儲備來說，釋放這種一階能力起碼可以持續(xù)幾天幾夜不間斷吧？」程思空撇嘴，再次彎下腰去，伸手輕輕敲了敲空間壁。

    被聲音驚嚇到的面具人首領咻然睜開眼睛，只這么短短一會，他的雙眼就布滿血絲，不難看出他正在極力壓制內(nèi)心的恐懼，雙手握拳骨節(jié)盡顯，而他身后那些意志力不夠堅定的年輕人已經(jīng)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了。

    「你不是自然之神……」

    那人終于開口，聲音喑啞，飽含古老且蒼涼的感覺，跟程思空比起來，他的聲音更適合去為自然之神配音。

    「你們是科學的魔鬼，是自然之神的敵人！」他爆滿血絲的雙眼中滿是憎恨，如果能從空間壁中出來，他一定會一口咬斷程思空的喉嚨。

    「你們可以囚禁我們，也可以殺死我們，但自然之神不會原諒你們的！真神會消滅你們所有人！」

    程思空揉了揉耳朵，不耐煩道：「你能不能不要再提那個什么自然之神了？你這樣我會覺得我在跟一個瘋子講話?！?br/>
    被年輕人侮辱，老者顯然很生氣，但也真的停止了那些充滿宗教意味的言論，他死死盯著程思空，率先發(fā)問：「你們是政府派來的？」

    程思空搖頭，他又問：「那你們是其他團體派來的？！是哪個團體？！」

    「你所謂的那些團體應該已經(jīng)消亡一千多年了，我們不是政府派來的，也不是你們的對家派來的，現(xiàn)在你們是階下囚，不該我回答你的問題，明白嗎？」

    成為一個團體組織者的人必定有過人之處，這位老者明顯比其他面具人要精明得多，他不再說話，等著程思空問他。

    「很好，希望你繼續(xù)保持這個合作態(tài)度，我也不想我的同伴把你們弄得太痛苦，要知道以他的能力要弄死你們簡直跟摁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br/>
    舒云歸聞聲豎起了耳尖，他雖然沒回頭，但程思空知道他已經(jīng)在心里罵了自己一百遍。

    「好了，第一個問題，你們在地下堡壘中生活了多長時間？」

    這個詭異的地下空間也許并不是真實的，這群面具人也很有可能是繆斯編寫的程序，程思空需要確定他們到底是人類，還是幻象。

    「每個人生活的時間都不一樣，我已經(jīng)在這里住了七十年了，從我五

    歲的時候進來，已經(jīng)在這座囚籠中待了六十五年，而我身后的這些孩子們，他們甚至從來都沒有出去過……」

    「七十年……」程思空接著問：「第二個問題，你知道外面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嗎？」

    老者沉默了片刻，毫無疑問他肯定不知道，因為地下堡壘的最下層是平民生活區(qū)，上層是政府工作區(qū)，這兩個區(qū)域之間有重兵把守，沒有任何平民能進入堡壘上層，更別談回到地面了。

    「你不知道，那我來告訴你，外面現(xiàn)在藍天白云、鳥語花香，植物重新覆蓋了這個星球，動物穿行在城市中，而人類早已銷聲匿跡，永遠離開了這個星球?！?br/>
    老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猛地撲到空間壁上，拍著空間壁激動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你沒有騙我？！」

    看著程思空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又產(chǎn)生了懷疑，警覺道：「不對……你在騙我，你肯定在騙我！要是地球已經(jīng)恢復了正常，我們?yōu)楹芜€要繼續(xù)生活在地下堡壘中？我們應該回到地面上去！」

    「是啊，地球明明已經(jīng)恢復正常了，天災時代早已過去，可你們卻還生活在地下堡壘中，你自己難道沒察覺出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嗎？」

    老者愣住了，他舉起自己的雙手仔細凝視，又慌忙撲回去拉起身后的人，掀開他們的面具細細觀察，但好像所有人臉上只有茫然和疑惑的神情，他們并不知道外界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被留在了地下堡壘中。

    「想不明白吧？沒關系，這并不是因為你們蠢笨愚昧，而是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老者茫然抬頭，顫聲問：「你說這話是……是什么意思？」

    程思空笑了起來，他起身環(huán)顧這個房間，腳步聲在空間內(nèi)回蕩著，他似乎看過了每一寸墻壁，最后才在「獨創(chuàng)空間」面前停下來，居高臨下望著空間中的面具人們，冷聲道：「因為你們早就死了，現(xiàn)在的你們，只是繆斯搭建的虛擬堡壘中的一群量子幽魂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