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存心中頗為忌憚的是,新任東郡太守曹操的態(tài)度非常模糊。
根據(jù)情報反饋,曹操率領(lǐng)三千余家鄉(xiāng)子弟兵抵達東郡就任太守之后,一直在廣招人才刻苦練兵,并沒有去上游懷縣,拜見名義上的聯(lián)軍盟主袁紹,袁紹也沒有去探望曹操,兩人之間連使者都不派,似乎還在為之前的矛盾耿耿于懷。
唯獨兗州刺史劉岱去了一趟東郡治所濮陽,看望初來乍到的曹操,但次日中午便率領(lǐng)新征召的兩千士卒南下,返回州府所在地昌邑。
看清對手的目的,弄清了對手的實力,劉存果斷作出決定:暫時停止蒙陰和費縣瑯琊軍各部的整編計劃,密令鎮(zhèn)守瑯琊王國的王杞、駐扎費縣的顏慎、駐扎蒙陰的翟越進入戰(zhàn)備狀態(tài)。
由于有足夠的準備時間,劉存沒有答應(yīng)徐盛和樂進的請戰(zhàn)要求,而是要求他們盡快完成麾下兩個師的編整,展開為期三個月的專項戰(zhàn)術(shù)訓(xùn)練和對抗演練。
樂進心里頗為著急,擔心泰山數(shù)百里方圓的黃巾軍頂不住兗州和冀州官兵的壓力,突然掉頭東進,再次侵入好不容易穩(wěn)定下來的蒙陰、東安、東莞等縣城,甚至有可能鋌而走險,攻擊臨淄西南七十里的般陽城(今淄川)和北海國南面的臨朐城。
結(jié)果徐盛最先醒悟過來,低聲詢問樂進:“文謙兄,難道你忘記了北海國中尉徐和將軍以前的身份?”
樂進恍然大悟,哈哈一笑徹底放心了,終于理解為何主公劉存和諸先生,在危急關(guān)頭依然如此的舉重若輕從容不迫。不由得替居心叵測的對手劉岱等人感到難過。
接下來兩個月,樂進都在緊張學(xué)習(xí)和刻苦練兵中度過,好在半年來他已熟讀下發(fā)到將校一級的《軍隊編制與指揮機構(gòu)》、《武器裝備及其運用》、《步騎兵訓(xùn)練大綱》、《步騎操典》、《戰(zhàn)術(shù)訓(xùn)練與協(xié)同》、《孫子兵法戰(zhàn)例匯集》等書籍,如今應(yīng)付起來不甚吃力,完全可以一邊參加六月初開始的將校研討會。一邊抓緊時間與麾下各部共同訓(xùn)練,每一天都過得非常充實。
八月底,向徐州購買的兩百五十萬石糧食全部運抵珠山和蓼城兩大貯備倉庫,劉存終于可以放下心來,把全副精力投入到軍隊正規(guī)化建設(shè)中。
九月初,徐盛和樂進圓滿結(jié)束為期三個月的將校研討會?,樼疖姷谝弧⒌诙脴I(yè)已整編完畢,徐盛和樂進在主公劉存的送別下,率領(lǐng)三萬裝備一新的將士,默默開往費縣和蒙陰接防。
劉岱、鮑信和韓馥的十二萬大軍辛苦了三個多月,仍然無法逼退盤踞泰山西麓和南麓各山頭的黃巾軍各部。各路黃巾軍表現(xiàn)出頑強的斗志,隨著雙方之間的搏殺越來越多,黃巾軍的打法越來越靈活多變,不是避實擊虛,就是帶著大量官兵在山里兜圈子,然后幾路合圍猛攻猛打,一擊得手便繳獲大量武器物資呼嘯而去。
令冀兗官兵聞之色變的是,總有那么幾隊黃巾精銳騎兵忽然出現(xiàn)自己后方的縱深地帶。頻繁伏擊運糧隊,偷襲兵力空虛的營寨,遇神殺神。遇鬼殺鬼,極盡燒殺搶掠之能,得手后如風(fēng)一般消失得無蹤無影,損失慘重的劉岱等人氣得破口大罵,無可奈何之下不得不全線收縮,老老實實恢復(fù)當初消極被動的封鎖策略。
各路諸侯明爭暗斗不亦樂乎的時候。大漢天下發(fā)生一件大事:
初平元年(190)六月,董卓把持的大漢朝廷通告天下:廢除通行五銖錢。改鑄小錢用于流通!
于是,洛陽、長安等地的銅人、銅貨、銅鐘等皆被毀壞用來鑄錢。貨幣體制的紊亂很快造成“錢貨不行”的經(jīng)濟困境,原始的實物交換再次盛行,早已陷入危機中的大漢經(jīng)濟隨之崩潰,波及全國的巨大恐慌和經(jīng)濟蕭條迅速蔓延。
在此次危機中,早已建立起自有貨幣體系的青州遭受的損失微乎其微,平穩(wěn)運行近三年的“瑯琊錢行”在此次危機中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
劉存在眾謀士的苦苦哀求下,終于狠下心來違反禁制,在臨淄城東南四里的“青州府衙附屬印刷工坊”北側(cè),建起占地五十余畝如同堡壘般的“青州府衙鑄幣工坊”,利用數(shù)年庫存的銅材,開足馬力日夜不停地鑄造五銖錢。
由于及時獲得源源不斷的貨幣支持,遍布青州全境、瑯琊國和徐州東部各縣城的瑯琊銀行發(fā)揮出巨大作用。
青州府衙在穩(wěn)定兩州金融市場的同時,于七月一日理直氣壯地貼出公告:
“即日起,瑯琊錢行只接受本行鑄造之十兩金幣、一兩金幣、大漢五銖錢和青州府衙鑄幣工坊新鑄五銖錢,任何商家均可在擁有實物抵押的條件下,向各地錢行借貸現(xiàn)金錢幣,亦可持金、銀、銅至本行估價兌換等值錢幣!”
瑯琊錢行此舉立即引發(fā)徐州諸多豪強的責難,但刺史陶謙對此采取視而不見的態(tài)度,每當麾下有人向他進言時,他總是感嘆地說:
“請看看邊上的豫州和兗州,亂成什么樣子了?唯我徐州和青州損失輕微,若不是瑯琊錢行穩(wěn)定貨幣,穩(wěn)定人心,你我如今又當如何?”
“不錯,雖然瑯琊錢行有趁機發(fā)國難財之嫌疑,可我并沒有制止諸位開辦錢行?。∮斜惧X,能鑄造我大漢五銖錢,誰想開錢行本官都準許?!?br/>
任誰聽了陶謙這話都無可奈何,徐州有本錢開錢行的人不少,但是這需要官府支持才有信譽啊!
再者,能鑄造大漢五銖錢的人本來就不多,能鑄造出如同“青州鑄幣工坊”那樣的五銖錢更是一個沒有。
青州鑄造的五銖錢比大漢五銖錢更加精美,分量品質(zhì)分毫不少,甫一面世便獲得各階層的信賴,該錢幣唯一與流通多年的大漢五銖的區(qū)別在于:錢幣正面多了個“初平元年”的年號,錢幣背面多了六個漂亮的正楷字――青州鑄幣工坊。
進入十月下旬,整個大漢的經(jīng)濟情況更加惡劣,唯獨大肆鑄造五銖錢和瑯琊金幣的青州府衙、具體經(jīng)營的瑯琊錢行,在危機中賺了個盆滿缽滿,之前一直不引人重視的青州從事兼稅政衙門主事韓柔,成了萬人矚目的對象。
與此同時,又一座新城在巍巍泰山東北直線距離僅一百四十里的山中平原拔地而起,此城名曰“博山”,距離北面的青州般陽縣城(今淄川)僅四十里,距離東面與他們相同命運的萊蕪縣城也只有四十二里。
從泰山西麓和南麓黃巾軍老巢中源源遷來的五萬余老弱婦孺,在這座沒有城墻卻有一排排寬闊房子和街道的新城里,獲得了期盼已久溫飽和安定,而五萬老弱婦孺的許多子侄或男人們,還留在她們離開的那些高山深谷,與兗州官兵展開你死我活的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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