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之后,幻卓沙漠的邊緣靠近旁山之處,兩名身著化刀塢服飾的弟子,筆直橫穿幻卓沙漠,一男一女。似乎與眾人的方向都不太一樣。不過,那些人一見他們的服飾,雖然覺得行為怪異,也沒多說什么。
這正是從地下逃離出來的顏洛雁和林云二人,不過,兩人一出來,就看到了這幻卓沙漠上的這么一幕之后,顏洛雁當(dāng)即就讓林云也裝扮成化刀塢的弟子,然后兩人再走動之時,膽子也大了許多。
顯然化刀塢的實力不菲,這一路行來,雖然有人好奇地打量他們幾眼,但卻并沒有加以阻攔,而且還避之不見,視若無睹,給林云和顏洛雁二人開了很大的方便。
見此,林云不禁對這化刀塢的實力頗為好奇起來。
而且,最讓林云驚疑的是,一路行來,很是詭異的,兩人非但沒有遇到什么丘魂,就連毒蟲毒蝎都沒有再遇上一只,似乎全都被清理得干干凈凈的。
沒了丘魂,林云的第二個任務(wù),也是無法再繼續(xù)刷下去,雖然有些氣餒,但林云卻覺得一點不虧。
黃昏將近,地上的帳篷無盡,很像是駐扎在邊疆的軍隊,寒風(fēng)凜凜,戰(zhàn)旗飄飄,很有一股肅殺之氣,空中的黑云,早就將烈日給擋住,卻是看不到大漠孤煙直的畫面。
“就在這里暫時休息一晚吧,這個關(guān)鍵的時期,若是在晚上還趕路,必定讓人生疑。”這話是林云說的,他很清楚自己兩人的處境,很想立刻逃出去,但也知道若是太過反常,與找死無異。
“恩,好。我也不急,對了,今天你準(zhǔn)備講個什么故事?”顏洛雁的心情比之前幾天似乎好了不少。
其實,那仇恨早已經(jīng)在心中哺乳多年,沒有親人的孤獨,也有二十多年,她早就習(xí)慣了,只是一下子失去了仇人的寄托,使得她有些迷茫而已。但是真正地想開了之后,顏洛雁還是覺得,其實這世間,并不只是報仇這一件事而已。
而且再加上,林云為了開導(dǎo)這顏洛雁,還說了一些從來沒聽過的段子和故事,使得她覺得這世間,其實還有更多更為美妙的東西。
“到時你就知道了,我一句話就把故事說完,你聽么?”林云說完便就地生火,顏洛雁哼哼兩下,并不再追問。其實,聽什么故事并不重要,只要有故事聽就行了。
幻卓沙漠之上莫說是毒蟲毒蛇,就連螞蟻都恐怕沒得一只,所以,林云和顏洛雁兩人又撐起了兩頂帳篷,滋滋的褐蝎之肉烤起,陣陣香味也是很快便傳了出來。
金黃色的肉質(zhì),外表又黃色的油汁兒,不停地濺了出來,很是誘人。
自從從地下出來,林云和顏洛雁幾乎很少說話,生怕是言多有失。當(dāng)然,除了講故事之外。
飯后。
林云鋪開一塊毯子,坐在地上,顏洛雁也是坐在了另外一頭,不時微微朝著沙漠的內(nèi)部看去,似是在尋找什么。不一會兒,林云開了口,這才將顏洛雁的注意力重新拉了過來。
“顏師妹!~”忽然,遠(yuǎn)處傳來一聲突兀的聲音。一個同樣是身著化刀塢弟子服飾的少年,背著一把刀,此刻靠了過來,看清楚顏洛雁面容之后,又是重復(fù)地叫了一句?!邦亷熋茫皇悄?!”
顏洛雁和林云聽到這聲音的時候,緊繃著的心立馬一沉,當(dāng)即一躍而起,陡然聽到這么一叫,臉都有些白了。
等到那人靠近,顏洛雁才站起,認(rèn)出了來人:“江師兄,你怎么來了?”
江師兄此刻滿臉都是笑意,回道:“師妹,不僅是我來了,師父也早就到了幻卓沙漠,不過卻在中心處的大帳里面,我是半路才接到師父的命令,后趕來的,沒想到在這里遇上了你。你應(yīng)該也是接到了師父的命令之后,才來這幻卓沙漠的吧?”
然后,江師兄又看了林云一眼,語氣頓了少許,不自然地問道:“這位師弟倒是有些眼生,不知是哪位師叔或者是師伯的門下?”
語氣暗藏有幾分?jǐn)骋狻?br/>
“恩?!鳖伮逖氵B忙收起臉上的神色,自然地說道:“他不是本派之人,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我從旁山穿來之時,遇上了一只二級妖獸,受了重傷逃脫,多虧了他相救。不然恐怕還不一定能夠活下來?!?br/>
“對了,給你介紹一下,他叫云雙暮,朝暮的暮,是這臨近柳元城的一名醫(yī)師,我答應(yīng)他要護(hù)送他回到柳元城,然后再出城與師父匯合。”顏洛雁只是把關(guān)鍵之事隱了去。然后顏洛雁又對著林云道:“這是江南,也是我齊竹峰的師兄?!?br/>
而一聽到這話,江南的臉色緩和了不少,但戒備之色卻更濃了。
救命之恩?
林云一站而起地道:“原來是顏小姐的師兄,失敬失敬。”
“云兄不必客氣,云兄救了顏師妹的性命,就等同救了我的性命無二?!苯洗蠓绞愕乜蜌饬艘痪?,然后又道:“顏師妹,師父在信上專門提及了你,你肯定也是很久沒有見到師父了吧?要不這樣吧,你去見師父,我負(fù)責(zé)將云兄護(hù)送到柳元城。這里離柳元城也就是半日的工夫?!?br/>
“這?”顏洛雁聲音有幾分遲疑。
“唉,就這么定了,顏師妹,你這次到底是出了哪里去了?怎么敢橫穿旁山?。磕阋舱媸堑?,要是被師父知道了你如此魯莽,免不了一頓責(zé)備。對了,你受傷重不重?我這里還有一些從師父那里帶來的療傷藥,對治療內(nèi)傷很有好處?!蹦墙现皇菕吡肆衷埔谎?,然后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顏洛雁的身上。
不過,林云心里微微一凜,還不待顏洛雁說話,便坦然回道:“顏小姐,我看就不必麻煩于你了,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出了旁山,約莫是沒有什么其他的危險了。我看,你們都一同去見你的師父,這里離柳元城并不遠(yuǎn),我自行回去,也不費什么工夫。”
“我?”顏洛雁的神色更是復(fù)雜了起來,這幾日與林云相處,雖然不是很親近,但是,顏洛雁卻是在林云的身上,看到了很多從來沒有在別人身上看到的東西。
比如說他的樂觀,比如說他的堅毅,還有他的聰明和果斷。
若非是林云想了很多的法子,恐怕他們也不一定能夠這么輕易地就逃出險地吧?而且,最為關(guān)鍵的是,林云算起來,已經(jīng)救了她兩命。
“嗨,云兄這是說的什么話?我送你去柳元城,就這樣說定了,我明日一早送你回去,絕對不會耽擱?!苯线@才拍了拍胸脯,很是大氣地道。
“好吧,那就麻煩江師兄跑一趟了?!鳖伮逖阏f完,轉(zhuǎn)頭看向了林云,卻是發(fā)現(xiàn)對方還在笑,似乎只要不在危險之處,他的臉上,一絲別樣的表情都看不到。
篝火暗黃,只有一個單調(diào)的顏色,顏洛雁的心卻是一片起落:難道他真的就看不出來我的意思么?還是,他看了出來,而對我無意?可是,若是無意,這幾日以來他又為何會一直逗我笑?好吧,或許是我想多了。
顏洛雁的心里微微有些漣漪和惆悵。
這表情被江南看了去,連忙上來問道:“顏師妹,那這件事就這么定了,我這次回家了一趟,特意從家里那邊帶來了一些小吃,你來嘗嘗……”
……
第二日一大早,林云就與江南踏上了趕往柳元城的歸途。而顏洛雁,則是再度改變方向,趕往沙漠的中心區(qū)域。
等到顏洛雁的身影一消失,那江南便頓了下來,然后聲色驟然一冷地問:“你究竟是何人?你接近顏師妹有什么目的?能夠出現(xiàn)二級妖獸的地方,決計不是你如今的修為能夠進(jìn)去的了的,顏師妹心思單純,信了你,可是,你卻瞞不過我!”
林云走著的身子微微一頓,掃了江南一眼,其實他早就看出來了這人對自己的敵意,淡淡地道:“如果我是故意接近于顏小姐,有什么不好的目的,我也早就達(dá)到了,你又何必多此一問?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你!”那江南聞言,臉色唰地就是一變,當(dāng)即就準(zhǔn)備拔刀而出,但是馬上又冷靜了下來,他并不傻,雖然看出了顏洛雁對這林云的態(tài)度和眼神都不一般,但是卻有幾分惆悵,這種神情內(nèi)含的意思非常明顯。
如果林云真有什么歹意,那要達(dá)成的目的,早就可以達(dá)到。
江南咬了咬牙,冷聲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但是你若是敢傷害顏師妹,我第一個和你沒完!哼!”說完,江南才一甩袖子,跟了上來。
果然,紅顏禍水,古人誠不我欺。林云心里暗道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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