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憾?!
他遺憾個什么勁?
似乎不等她查證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黯淡是不是錯覺,他已經(jīng)松開了她的手,推著輪椅走了。
看著他進了書房,跟著隨后關(guān)上的門。
童故晚心里忍不住浮現(xiàn)莫名的思緒,盯著白凈手掌心手紋上的汗意。
她不由的發(fā)愣,這真的只是她冒的汗?。
她真的因為他的接近,很緊張?
難道自己,已經(jīng)莫名奇妙的對溫侑幾句好聽的話,產(chǎn)生了感覺?
不對不對,亂想什么!
溫侑看向窗外的陽光,一直緊握著的手掌心,在面前慢慢攤開,濕漉的手紋,在陽光下異常的耀眼,想藏也藏不住。
是他緊張了才對,是他因為童故晚的靠近而心跳不受控制的跳動。
他想,只有在童故晚面前,他才像是真正活著,那顆淡漠的心臟,才鮮活躍動著。
揉了揉眉宇,她不緊張,也不感動,那怎么行,怎么可以只有他心動,而她沒感覺?
……
接下去的幾天,溫侑白天都去上班,童故晚感覺室內(nèi)突然一下子顯的越發(fā)沉靜。
以前溫侑在的時候還不覺得,可是少了一個人,所以才會更加不同吧!
做了幾天米蟲生活,林媽請了兩個星期假期回來后,童故晚的米飯生活,簡直是更加米蟲了。
這一天,林媽在廚房里做飯,童故晚在旁邊打下手,已經(jīng)答應了溫侑以后的飯她會學著做,怎么說也不能說的出口,卻沒做到吧。
學了幾天,倒是學會了幾個簡簡單單的菜。
林媽正在解剖著魚肚,魚的腥味很重,林媽看著她嬌嬌小姐的模樣,也不敢真讓她做下手,這腥味很重的,她也自己動手。
正剖著魚,還不忘一邊教著童故晚這么弄。
突然林媽口袋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童故晚看著林媽沾著魚血跟魚鱗的手,主動替林媽掏出手機。
看著屏幕上,“寶貝女兒”四個字,她有些呆愣。
“夫人,怎么了?”林媽好奇她的黯然,小心翼翼的叫了聲。
“沒,是你女兒的電話?!蓖释砘剡^神來,急忙替林媽按了接聽鍵,遞到了她的。耳朵處。
林媽知道手上的腥味不好,自然沒推脫。
“貝貝,怎么了?”
“……媽正忙著呢。”
“什么好消息。”
“真的!你考上美術(shù)學院了?”
“好好好,真不虧是媽的寶貝女兒。”
“行!想要什么,媽都買給你。”
……
童故晚本來想屏住耳朵,假裝聽不見的,但聽著林媽一驚一乍的聲音,還有最后克制不住的喜悅,不由的感染上了。
電話講了幾句后就掛斷了,童故晚替林媽掛掉,替她重新放進口袋中。
抬起頭看著她有些歲月痕跡的臉,是止不住的喜悅,知道她高興,也湊趣的詢問幾句。
“林媽這么高興,是有什么喜事?”
聽童故晚問,林媽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自豪。
“我那閨女,讀高中那會的,跟我說不想讀大學,想去學什么美術(shù),學那什么服裝設(shè)計,我也就俗人一個,不咋懂,聽老鄉(xiāng)來說覺得讀大學有出息,就不愿讓她學,也是她那時候倔,自己暑假打工,賺夠了錢,自己去交練習班?!薄 案揖罅撕靡欢稳兆?,好在看她那么努力,我也不好再阻攔她,畢竟這孩子真感興趣就好?!?br/>
“卻沒想到,倒是真讓她考上了,考的上就好,我這心也就放下了?!?br/>
看著林媽沾沾自喜的模樣,童故晚陪著她笑,笑到最后卻有些笑不出來了。
好似那時候,她也想學美術(shù),也對設(shè)計感興趣,但舅媽不同意,說她是要去學商務管理的,好繼承她爸媽留給她的公司。
他們的一再堅持,她也不好再反抗什么。
可真的讀大一那會學的商務管理沒多久,舅舅舅媽卻跟她說公司出現(xiàn)了些狀況需要她跟別的家族聯(lián)姻,不然她爸媽留給她的公司就會垮掉。
她自然不想她爸媽留下來的心血功虧一簣,也就在那時候認識了王上軒。
跟她結(jié)婚,第一天就離婚的丈夫。
林媽說到最后,感覺氣氛不對勁,側(cè)頭看向童故晚臉色有些不好,暗暗反省是不是自己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惹童故晚哪里不快了?
小心翼翼的叫喚了聲,童故晚回過神來,看著林媽眼中的試探,搖了搖頭。
“我就是突然有些不舒服,林媽你別放心上?!?br/>
“夫人若是不舒服出去休息一下,這里交給我就好,看著時間,先生也快回來了?!?br/>
看出林媽的不自在,童故晚自己也沒推脫,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就走出了廚房。
坐在沙發(fā)上,她閉著眼睛又開始出神。
那時候,表妹湯小雅好像被舅媽支持去學了設(shè)計,還得了某個獎回來。
那時她站在樓梯走廊,看著客廳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場景。
明明他們住的是她的家,卻讓她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外人。
猛然間睜開眼睛,童故晚擰了擰眉心,怎么又開始想以前的事情了。
都決定要將它成為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
林媽將飯菜端上桌的時候,溫侑也在這時回來了。
兩人坐在餐桌上,各自吃著飯。
“晚晚,你有什么想學的?”
“嗯?什么?”
冷不丁被他一問,童故晚有些大腦停頓反應不過來。
對上她纏上迷霧的雙眼,溫侑擱下筷子,拿著紙巾仔仔細細的擦著嘴,才重新將目光落向她。
“你對什么感興趣,音樂,美術(shù)或者商務?”
童故晚被問的愣住,“為什么這么問?”
“怕你無聊?!?br/>
他的回答簡單粗暴,童故晚卻緘默了。
她對什么感興趣?自然是設(shè)計,可是這興趣卻是在四年前,或者是更久。
現(xiàn)在她還對設(shè)計感興趣嗎?其實連她也不知道了,但即使她感興趣又如何,她這坐過牢,離過婚的身份,會又那家學院肯收留她?
想到著,她不由的自嘲。
溫侑一直在觀察著她臉上的神色,她的自嘲自然逃不過他的雙眼。
“你可以考慮一下,想清楚再告訴我?!?br/>
“算了吧,我……”
童故晚還未說完,就被溫侑打斷了,他望著她的目光很尖銳,絲毫帶著不容她逃避的鋒芒。
“晚晚,你不要忘記,這里是潞市,而不是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