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上旬,北方的天氣也沾染了一絲暑熱氣息,方毅離開會稽之后,他便一路北上,途徑麗水、富春,終于抵達(dá)離城。
離城位于春江南岸,吳江府邊界,此處碼頭更為寬闊,雖然只是中等城邑,但舟船往來繁密,能夠沿著怒濤江逆流而上前往西平府和晉州府乃至涼州昆侖山下;也能從支流向東沿著楚江而去,入云州府云夢澤或終南山畔;而方毅則是要在此處北上,入京楚大運河,然后直抵京浦渡口。
問明了離城碼頭要三日之后才有船只前往京畿,方毅便準(zhǔn)備進(jìn)城小住。
但他感覺這一路之上,似乎有人暗中窺視跟蹤,只不過每次回頭想要查探一二,卻又毫無異狀。
三日轉(zhuǎn)瞬即逝,也并未發(fā)生什么事情,方毅終于踏上了北上客船,這艘客船有些陳舊,客艙也有些狹窄,艙內(nèi)只有六個單獨艙房,其余人都擠在中間的大通艙之中,方毅為了方便,便要了一間艙房,雖然狹小,但到底一個人自在些。
客船啟程不久,方毅正要稍稍歇息,艙門外卻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
他心中奇怪,起身問道:“是什么人?”
門外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客官,我這有剛燒好的熱水,給您送點來泡泡茶!”
方毅不疑有他,打開門來,只見一個一臉富態(tài),矮矮胖胖的老者提著一壺水笑瞇瞇的站在門口,他口中稱謝,伸手便要去接過水壺,卻見老者笑瞇瞇問道:“閣下可是方毅方公子?”
方毅心中微微一怔,閃過一絲莫名的警兆,左手微微一垂,以源能攝出卡囊之中的鐵衣源卡,臉上神色不變,故作疑惑道:“方毅?那是什么人?在下姓安名羽!”
那老者哈哈一笑:“好小子,你倒奸滑,不過你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我,貴人有令,此處風(fēng)水極佳,你就在這里了卻殘生吧!”話未說完,只見他臉色一變,胖乎乎的一雙手上青筋暴起,雙掌攜帶著風(fēng)雷之音轟向方毅。
方毅雖不知此人為何要痛下殺手,但手中鐵衣庸卡早已催動,瞬息之間,身上便附著上一層玄鐵衣甲,只聽轟的一聲,他只來得及橫臂擋在胸口處,便覺一股龐大無匹的力量如同烈馬奔騰而至,這力道居然比當(dāng)初那只血傀魔人全盛時期的奮力撞擊還要強上一籌。
咔嚓聲響,方毅便覺右手臂骨瞬間失去知覺,整個人向后將船板撞的稀爛,噗通一聲墜入水中。
方毅入水瞬間抬眼看去,只見那富態(tài)老者并沒有下水,只是站在船艙缺口冷冷向下看來。
他連忙屏住呼吸,借著鐵甲衣的沉重緩緩沉入江底,順著水流逆著船只行駛方向向后走了十幾步,這才解除鐵衣,勉強拖著一條軟綿綿的右手向前游去,還好他自幼精通水性,勉強向前游了數(shù)息,尋到一根中空的水草根莖截取一截,略微浮起,稍稍換氣之后,又向前游動。
正在此時,江水之中魚蝦陡然從泥沙水草中一齊游出,四處亂竄,隨即一條一丈有余的黑影在水底緩緩而至,方毅定睛一看,卻是一條巨大無比的黑金獨角鱷,它的身上布滿黝黑深邃,如同金鐵般色澤的鱗片,一雙森冷狹長的雙眸透出嗜血光芒,巨口微張,露出滿滿兩排匕首般的尖銳牙齒,四條利爪不住游動,這可是實力強悍,堪比擅長肉搏的一星卡士戰(zhàn)力的水中兇獸!頓時嚇得方毅魂飛魄散,慌忙從卡囊中抽出疾風(fēng)庸卡,瞬間方毅身上浮現(xiàn)出一層薄薄的無形薄膜,雙腳猛的一劃拉,身體便如同離弦之箭般飛竄出去老遠(yuǎn)。
回頭一看,那黑金獨角鱷竟然緊緊追在他身后速度奇快,一群魚蝦躲避不及,被它大口一擺一張,一口吞咬下十幾只,江水之中頓時浮現(xiàn)出一團(tuán)殷紅血漬。
方毅心中一沉,源矢激射,只見一道白線嗤的一聲劃過,似乎在水底阻力太大,只是將幾只倒霉的大白鰱身體洞穿,鮮血蔓延開來,那黑金獨角鱷卻放緩速度,張嘴去咬魚肉,方毅連忙趁機加速飛竄逃走,這江中兇獸頗多,如果聞著血腥味而來,自己恐怕兇多吉少。
連續(xù)催動源能,方毅遠(yuǎn)遠(yuǎn)看到前方似有陸地,心中一喜,卻聽見耳后水流激蕩,側(cè)目一看,只見十幾只人頭大小,白花花的錦紋白玉蟹正緊追而來。
這種兇獸雖然名字好聽,但卻兇惡異常,一雙鉗手可以鉗裂成人骨骼,如果只有兩三只,他倒是勉強能對付,但十幾只齊上,方毅慌忙之間也顧不得傷勢,手腳并用,這才躥上陸地,跑出去老遠(yuǎn),見這些兇獸并沒有追上岸來,這才筋疲力盡的坐在地上,此時右臂耷拉在身側(cè),開始傳來陣陣刺痛,顯然臂骨已經(jīng)折斷,似乎有無數(shù)螞蟻在噬咬自己的筋肉血脈,刺痛麻癢難忍。
他勉強支撐起身子,四下張望,只見眼前一片湛藍(lán)水面,波濤激蕩,不時涌上腳下灘涂地。
而百步之外蔥郁的草地和生長的雜亂樹木,以及混合著浪濤拍岸聲音的潮濕涼風(fēng)吹來,讓方毅感覺自己似乎處在大江中央的小島之上。
離城所處的江水格外寬闊,由于是怒濤江上游分支為三處水道的分叉口,因此水域的確有江心島存在,但眼前的小島明顯毫無人煙,舉目四望,只能隱約看到遠(yuǎn)處水天交界之處有山巒迭起的虛影。
方毅忍著劇痛,摸索了一番,幸好身上的庸卡大半都在,但疾風(fēng)庸卡卻丟失不見,他緩緩走到一顆小樹邊,折了幾截筆直的樹枝,再將儲物庸卡之中一件舊衣服撕成布條,然后給左臂骨折處上好夾板,仔細(xì)纏好,一番動作下來,疼的他臉色慘白,滿頭大汗。
他靠坐在一棵大樹下,休息許久,這才稍稍恢復(fù)一些。
方毅暗自思忖,到底是什么人會指名道姓的對付自己,源門陳元化?倒是有這種可能,但是離城距離臨江有些距離,此人想要對付自己,會如此大費周章派高手一路跟蹤,到了離城才下手?似乎不太可能。
魔童符離么,應(yīng)該更無這種可能,畢竟這老怪就算遷怒于人,恐怕更想對付的是富陽城守韓式周,而不是自己這個區(qū)區(qū)童生。
黑齒伯達(dá)?似乎很有可能,不過當(dāng)日他重傷之下,豪言壯語,阻止同伴對付自己,倒也不像是那種陰詭小人。
胡思亂想,一無所獲,方毅搖了搖頭,不再細(xì)想。
休息一陣之后,方毅覺得腹中饑渴,便從儲物庸卡中取出一張大餅,正要開吃,頭頂卻突兀之極的伸下一只黑如木炭,瘦如干柴般的臟手,一把將大餅抄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