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英國最好的大學(xué)，劍橋大學(xué)里自然有許多頂級學(xué)者。

    這些學(xué)者中，有不少人都憑各種功績接受過皇家冊封，名字前面能帶著“Sir（爵士）”的頭銜。

    即使還沒能被授勛的，也大多都是各種諸如皇家學(xué)會、皇家文學(xué)學(xué)會、皇家天文學(xué)會等等諸多學(xué)會的會士，同樣能使用象征榮譽的頭銜。

    他們都或多或少的和王室有關(guān)系，所以當老國王喬治五世的這位二王子一要結(jié)婚，劍橋郡的火車站就擠滿了想要坐火車到倫敦，參加婚禮觀禮的名師大家。

    倘若一不小心，有一輛火車在鐵道上出了軌，那么很有可能就會改寫人類科學(xué)史、文學(xué)史和哲學(xué)史等各個學(xué)科的發(fā)展軌跡。

    卡文迪許實驗室也走了不少人，只留下了助理研究主任查德威克，負責管理留在實驗室中的這一批學(xué)生，千萬別讓他們在皇家慶典過程中，惹出什么大麻煩。

    順便一提，查德威克已經(jīng)是繼三一學(xué)院院長老湯姆孫之后，陳慕武在穿越之后見到的第六個諾貝爾獎得主了。

    卡皮察和布萊克特找來了一臺伽馬射線源，正在利用它發(fā)射出來的伽馬射線轟擊石墨板，企圖在云室當中找到反沖電子的軌跡，并通過照相技術(shù)在底片上記錄下來。

    他們之中無論是誰，都覺得這將是一項驚人的發(fā)現(xiàn)，因此上斗志滿滿，信心十足。

    因為盧瑟福忙于參加皇室婚禮前的各種準備，無暇顧及陳慕武，只能和他說等約克公爵婚禮結(jié)束之后，再給他來安排實驗。

    所以這幾天的時間里，陳慕武無所事事，也不知道他從哪里淘換來了許多鉛板，在實驗室門口拿著錘子，像惡毒鐵匠一樣叮叮當當?shù)厍脗€不停。

    實驗做累了，偶爾走出門外抽煙解乏的卡皮察，看到陳慕武揮舞著錘子砸著鉛板，止不住好奇地問道：“陳，你這又是在做什么？”

    “我在給自己打造一身合身的盔甲，等我穿上它之后，成為騎士，就也能被邀請參加皇室婚禮的觀禮了！”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面對愛開玩笑的卡皮察，陳慕武也不禁開起了一個玩笑。

    他又不是大嚶帝國的子民，沒那么強烈欲望看他們主子結(jié)婚，然后感動得稀里嘩啦。

    “剛剛只不過是開個玩笑，說實話，我總覺得伽馬射線的穿透力過于強大，人體長時間暴露于其中，應(yīng)該不會是一件好事情。

    “所以我才找來了伽馬射線最難穿透的鉛板，感覺把他們披在身上，我進到實驗室里才能安心一些?！?br/>
    跟自己未來幾年的同事沒必要藏私，陳慕武打算等自己這件鉛制防輻射服制作到位之后，就把它推廣到整間實驗室里。

    聽了陳慕武的回答，卡皮察根本就沒往心里去，他覺得陳慕武是杞人憂天。

    故而他調(diào)笑道：“陳，你就是太謹慎了，伽馬射線和身邊的光線沒什么不同，只不過就是電磁波而已。我也從沒見你在太陽底下路過的時候，天天像舊時候的貴族婦女一樣，打上一把遮陽傘?。俊?br/>
    說完話，卡皮察煙斗中的煙絲也已經(jīng)燃燒殆盡，他又摸出隨身攜帶的煙草袋，打算重新填滿一斗新的。

    “少抽點煙，這個對身體也不好?！?br/>
    陳慕武再次好心勸誡道。

    卡皮察本想著再和他說上幾句關(guān)于煙草的笑話，但一想到陳慕武是從哪個國家來到這里的，他又立刻乖乖地閉上了嘴。

    卡皮察把手中已經(jīng)打開的煙草袋也重新封閉好，然后訕訕離開，轉(zhuǎn)身又進入到了實驗室里。

    ……

    等盧瑟福帶著他的一眾同事和愛徒們，從倫敦重返回到了劍橋郡，陳慕武的鉛板防輻射服也打造了八九不離十。

    陳慕武的西服，都是大哥找仩海租界中的頂級裁縫，為他量體裁衣訂制的。

    等把鉛板穿到身上之后，陳慕武就不能再穿進這些西服當中，他只好換上了三一學(xué)院發(fā)的那件寬袍大袖的院袍，走起路來，頗像從吳道子畫中走出來的人物。

    不過近期之內(nèi)，陳慕武是沒什么機會能穿上這件防輻射服了。

    因為盧瑟福一回到劍橋，就開始幫陳慕武的實驗籌劃準備。

    一開始，盧瑟福還擔心，陳慕武會在實驗器材上獅子大開口，提出什么過分的要求。

    雖然卡文迪許實驗室在全世界的威望非常高，但在1923年，整所實驗室每年的總預(yù)算額度還不足九千英鎊，其中還包括著幾位教授和教職員工的工資。

    不過，讓盧瑟福安心的是，陳慕武并沒有提出要些什么昂貴的高精尖的器材。

    他說只需要一間向陽的暗室，幾個用高透明度玻璃制成的液體容器，幾塊單色濾波片，幾塊鈾玻璃，再外加一臺分光計即可。

    陳慕武提到的這些物品，在卡文迪許實驗室中都是現(xiàn)成的，無需再去額外購買，或者制造什么的新器具。

    不過在讓人給陳慕武提供這些儀器道具的同時，盧瑟福心中也暗自疑惑，他要這些隨處可見的光學(xué)儀器做什么？

    難道說位于遠東的中囯，已經(jīng)貧窮到了連這些器材都湊不出來了么？

    如果真是這樣，但為什么陳慕武無論是衣著打扮，還是行為舉止，又都像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兒？

    當然不是像盧瑟福所想的這樣，其實這個實驗，陳慕武完全可以在國內(nèi)就完美地復(fù)刻出來。

    但當時他在國內(nèi)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康普頓散射，和愛因斯坦的引力場方程，完全忽視了這個實驗的存在。

    直到幾個星期之前，他乘坐的安瑞合里杜號輪船行駛在蔚藍的印度洋上，看著大海反射的藍光，陳慕武忽然就想到了瑞利散射。

    一想到瑞利散射，他就又想起了分別在《物理學(xué)史》和《近代物理實驗》這兩門專業(yè)課上，學(xué)過和做過的拉曼散射。

    在輪船上，陳慕武清醒時偶爾會在紙上寫寫畫畫的，正是這個拉曼散射的原理和公式。

    錢德拉塞卡拉·文卡塔·拉曼，英屬印度人，種姓是最高貴的婆羅門，1930年諾貝爾物理學(xué)獎得主，是印度乃至全亞洲第一位獲得諾貝爾物理學(xué)獎的物理學(xué)家?！?】

    不過在這個時空里，他再想第一個獲此殊榮就有些困難了，畢竟因為現(xiàn)在，憑空出現(xiàn)了一個陳慕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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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筆者注：第一個獲得諾貝爾獎的亞洲人是泰戈爾，他于1913年獲得了諾貝爾文學(xué)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