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先就站在風(fēng)雨般的群劍之前。
那些劍在風(fēng)里微微顫抖,明晃晃的劍身開始閃爍,就像是夜空之上的顆顆繁星。
奉先的神情很凝重,非常認(rèn)真。
初秋微寒的風(fēng)吹拂著散落于各處的塵埃,沒有任何的嘈雜聲音,就連城中的百姓都抬頭望著奉先所處的地方。
絕對的安靜里,奉先感受著無數(shù)的視線,他沒有說話,等著劍的主人。
就像是約定好的一樣,劍的主人這時才現(xiàn)身。
劍主人并非修道的煉氣士,從他的身上看不出絲毫靈氣涌動,平靜的從城中青石板路上踱步走來。
這三十來歲的中年人語氣很平靜,只說了兩個字:“何人?”
奉先不想管那些飛劍,將精鋼戰(zhàn)矛提在了手中,身子就這么交給了緩緩流動的空氣慢慢下降。但那些劍可不想奉先這樣,仍是層層將他圍裹起來。
奉先笑了笑,踩在了其中一柄劍上。
“在下李奉先,前來拜會岐王?!?br/>
“拜岐王作甚?”中年人目光如炬。
“某是僖宗第三子李奉先。”
“世傳僖宗僅有二位皇子,哪里來的第三人?”
奉先不置可否的笑著,“某從小在民間長大,別的人不知,岐王是知道的?!?br/>
中年人隨手招來了一個巡城小校。
“如實回報岐王殿下。”
那小校應(yīng)允了一聲趕忙策馬向著城中深處飛馳。
話聲剛落,中年人就吃驚的說不出來話,他的神色開始變得異常凝重,看向奉先的目光里,除了先前的警惕更多了幾分敬畏。
剛才也就那么兩息的時間,奉先無聲亦無息的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這中年人的面前不足兩步遠(yuǎn)。
“你,你是怎么突破劍陣的?!”
奉先當(dāng)然沒有說他原來的修為早已升靈,僅是帶著歉意的笑了笑,緩聲說著話。
“方才你與那士卒說話,某便趁著你分神,就下來了。畢竟,被幾百把劍圍著,不好受。”
中年人短暫的驚訝之后恢復(fù)了平靜,顯然是有一些接受了奉先的說辭。
“是不好受。我剛才跟那小校說過了,咱們等岐王來就好。”
奉先點了點頭,接著回他:“你這劍陣是什么陣,某從未見過?!?br/>
中年人的小眼瞇了起來,臉上顯露了幾分不好意思,“這哪里是劍陣,不過就是讓這些飛劍擺個陣勢嚇一嚇人罷了,你雖然剛才是那么說,但下落的時候定是用了騰云之術(shù)才可以這么隱去聲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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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騰云?”
中年人有些期待的說:“是啊,我知道騰云之術(shù),那是真正道門弟子才會用的身法,像我這般的劍仙不過只會耍耍劍?!?br/>
奉先擺了擺手,“兄長真會說笑,耍劍耍到你這個程度,那也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br/>
中年人笑了笑,覺得眼前這人說話雖然有點歧義,但是話語之間很是誠懇也不像是在調(diào)笑。
“既然是自己人,那么咱們好兄弟,講義氣,跟我說說這個騰云之術(shù)?!?br/>
奉先將精鋼戰(zhàn)矛背在了身后,環(huán)顧了下四周,那些百姓見也沒有什么事,就各干各的去了。
“道藏法術(shù)還是日后再說,這修道也講究一個天時地利人和?!?br/>
這中年人看他不想說,也沒有再問這件事情。
“還未請教兄長的名諱?!?br/>
就在這中年劍師想要回身找個地方坐的時候,奉先捏了個指印,問著他。
“不敢不敢,我就是一個劍師,可不敢以道門指印見禮?!?br/>
說著,中年劍師嘿嘿一笑,“我出身長安劍道圣門,現(xiàn)在是圣門掌教,弟子都喊我劍圣,至于名字已經(jīng)有二十載沒有提過,早就忘了?!?br/>
“劍圣兄長?!狈钕仁掌鹆酥赣?,微微低頭見禮。
劍圣趕忙將奉先扶起,臉上顯然是故意露出了兩分的慌亂。
“能修習(xí)道術(shù)是有靈根的有福之人,跟我們不同,可不敢妄稱兄長?!?br/>
奉先拍了拍他肩膀,“某說你是某兄長,你就是某兄長!”
劍圣也沒有再謙讓,一臉的笑意,“好好好,那咱們?nèi)蘸缶鸵孕值芟喾Q,我這來岐王麾下有點年月了,就妄自稱你一聲賢弟?!?br/>
“李奉先在哪里!”
就在他們兩個互相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的時候,從城深處傳來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那道聲音的主人把手一揮,跟他一道的將士立即停止喧嘩,全軍肅然,整整齊齊地列隊,護(hù)衛(wèi)在他的身旁,一小將騎白馬在側(cè),還有幾名校尉挺矛在后。
大隊人馬走在街上,馬蹄聲響徹兩旁的街道,百姓卻沒有如尋常人一樣爭相觀望,都在道旁看熱鬧,而是均分散在了道路兩側(cè),安靜的等著軍隊的通過。
只見一身著尋常布衣的英武男人立馬在前,身姿挺拔如蒼松,氣勢剛健似驕陽,劍眉下一雙璀璨如寒星的雙眸閃閃而動。
“劍圣,這人就是李奉先嗎?”
那人撫了撫下巴上的長髯開口問著劍圣,在他身后的士兵卻不開口,四下散開,把四周的大道全部封鎖,刀槍在手,默不作聲!
劍圣抬手抱拳,答道:“回稟岐王,此人便是李奉先?!?br/>
聽劍圣說完,那人將目光移向了奉先。
“嗯,這一看你與你父皇長的還是真像?!?br/>
一旁的校尉看岐王認(rèn)出了此人就是僖宗三皇子,但還是附在了李茂貞的耳畔小聲說著話。這校尉他一襲軍裝勃然英姿,如瓊枝一樹,栽于黑山白水間,終身流露著琉璃般的光彩,漆黑不見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沒得人無處喘息。
“義父,怎不問他有沒有信物就輕易認(rèn)下?!?br/>
李茂貞嘴角露出了少有的一抹笑意,小聲回著他:“當(dāng)今昭宗無道,我欲立僖宗三子李奉先為帝?!?br/>
那校尉聞言輕嘆,“好,小子定為先鋒替義父分憂。”
李茂貞拍了拍他肩頭,命人牽來了一匹戰(zhàn)馬令李奉先上馬至他身側(cè)隨他回府。
“多有得罪,還請皇子恕末將全甲在身,不能行全禮。”
奉先在馬上看著李茂貞的一身布衣,沒有作聲,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末將的這支天策軍如何?”
李茂貞指著那些策馬立在道路兩側(cè)的將士問奉先。
“不愧為昔日東都之狼。”
“末將有這支軍隊定可以匡扶大唐。”
奉先微微一笑,只身策馬跟著李茂貞回了岐王府。
岐王府雖說是府邸,但大小與華貴無異于河南府洛陽城內(nèi)朱梁的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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