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羽,你的故鄉(xiāng)是什么樣子?”
“我的故鄉(xiāng)有一條很寬闊的河,叫長江,在它上面建造了許多的大橋,那些大橋比你們帝國所建造的任何橋梁都要巨大,要宏偉,我最喜歡的那座,就叫長江大橋,我的家鄉(xiāng)還有一座樓,叫鶴樓,它很高,很美,站在上面能俯視江面,古人寫了許多有關它的詩篇?!?br/>
云片羽用筆分別畫出大橋和鶴樓的形態(tài),說:“沙威廉,如果可以,我真想帶你去看看。”
“恩,以后說不定可以。會有機會的。會的?!?br/>
教堂特有的彩色玻璃窗明亮美麗,沙威廉的神色永遠那么溫柔,他眼里湛藍的光輝,讓云片羽挪不開眼。
稍后,她湊上去,和他接吻了。
沙威廉就消失在這個吻里,他的身體先是發(fā)光,然后變成了一顆星星。
星星冉冉上升,升至教堂的最上空,匯集到那銀光燦爛的星海中。
他沒有死,他只是離開了。
云片羽睜開眼,眼角淚痕猶在。
“主人,您總算醒過來了?!奔游飨駥櫸锕芬粯语w撲上床,眼淚汪汪。旁邊的侍女也驚喜不已。
“過了多久了?”她環(huán)視四周,發(fā)現(xiàn)身在戴納家自己的臥室了。
“兩天多了。
由于喝了圣水,云片羽隨后就感到體內光元素發(fā)脹,結果昏倒在廚房,等被人送回家后,她又爬起來冥想,這一冥想就想了兩天兩夜。
兩天兩夜過后本應該饑餓口干,但云片羽卻神清氣爽,身體也沒絲毫僵痛,顯然她很好的吸收掉了全部光元素,這種一口氣飲下高濃度魔法元素液體的事就跟用膠管強行灌食似的,云片羽的精神跟不上進食的速度,只能持續(xù)冥想,使白鯨自行吞食再慢慢吸收恢復。
云片羽冥想時,菲克斯束手無措,戴納夫人說請方伯主教過來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方伯主教過來了,只看了看后就說她的癥狀不像是被光元素傷害,大概無礙,不需治療,菲克斯不放心,去了魔法公會一趟,對方一聽就推說沒辦法另請高就。戴納家沒辦法,只好派著四名侍女輪流守著云片羽,生怕她出事。
此外,菲克斯氣不過向城主告了狀,狀訴是馬卡羅伯爵構陷綠蘿餐廳、毀壞餐廳名譽、欺騙云片羽服毒致使昏迷。城主沒有立案審理,卻私下嚴懲了馬卡羅伯爵,罪名除了先前的幾條外,再加上他不敢?guī)Хㄆ黩瀯e真?zhèn)沃率谷罕姂嵖?,嚴重影響了城中治安以及貴族的公眾形象,為了平息眾怒,就以錢贖罪,罰他出三萬金幣賠償給綠蘿餐廳和云片羽。
這個價格是當初云片羽賠償給馬卡羅伯爵的六十倍,大約是伯爵府兩年的花銷,戴納夫人和菲克斯聽說馬卡羅伯爵為此犯心臟病要臥床修養(yǎng)一周于是消氣了,但云片羽仍不太開心,她本計劃著一醒來就去找馬卡羅父子的晦氣,但城主先一步懲罰了伯爵,不就是變相的告訴云片羽不要再追究了呢?
好吧,看在城主的面子上,她就暫且放過馬卡羅伯爵吧。不過方伯主教該不會發(fā)現(xiàn)她的體質了吧?不會吧不會吧?
此外,戴納夫人也調查了餐廳所有人,捉出了內鬼,是兩個伙計,受了馬卡羅伯爵的威逼利誘,往廚房里藏了半袋子紅罌果果殼,馬卡羅的要求還要往菜肴里撒些果殼粉,但廚房分工明確盯人又緊,他們早不到下手的機會才作罷。戴納夫人便命管家將這兩人以偷竊的名義送交官府嚴懲,餐廳老板求自罰,并保證日后嚴加管理餐廳,不會再讓此類事情發(fā)生。
吃完飯后,云片羽讓侍女收走了用完的餐具,讓加西鎖上房,她開始催動元晶。
雙魚元晶發(fā)出溫潤的光芒,在意識中,海洋更曠闊溫柔了,水質也更為清澈如玻璃,深海中冒出一串串氣泡,隨后,一黑一白兩條魚上浮出來。
白鯨歡快的轉圈,在暴食了一頓后,它終于再次成長了,周身擴展至三十米,而黑鯊也居然成長了,也有三十米。
至于外表,當然一個越來越圓潤,一個越來越威武。
好了,你們不要在那邊蹭蹭蹭了,今天我找你們是有重要事情。
云片羽喚回兩條魚的注意力,她現(xiàn)在晉級至五級了,那么,是時候訓練兩條魚來自創(chuàng)魔法招式了。
房間中,隨著云片羽的精神力擴散,無數(shù)光元素與暗元素同時出現(xiàn),起初光點與黑斑摻雜在一起,一層層渲染,如同無數(shù)恒星與行星交匯密集,整個空間內光影交疊,變幻莫測,宛如幻境美景,隨后,兩種元素開始分類聚集,光元素凝聚在云片羽的左側,暗元素匯于左側,逐漸的,一白一黑兩條魚的巨大輪廓出現(xiàn)了。
在現(xiàn)實中,它們也有了十五米的長度,白鯨通體發(fā)著溫玉般的乳白色,它不像小太陽,反而更像是月亮,柔和的亮度與淡淡的暖意,蔓延在空氣里,令人格外舒服。
黑鯊則是墨黑中泛著幽幽烏光,它的眼睛流淌著最厚重深沉的顏色,黑色并不是一種光線,但當黑鯊出現(xiàn)時,黑暗霎時將半個房間占據(jù)了。
是的,云片羽的臥室內,出現(xiàn)了極為詭異的現(xiàn)象,房間左側,一切家具都浸潤在光明中,尤其是窗臺上的鮮花,枯萎的花瓣再次綻放,明亮的色彩艷麗生動,而在右側,所有事物都被黑暗吞噬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只令人在潛意識中感知那片幽深之境中匍伏著巨獸,并且,光明與黑暗,從房間的正中心,云片羽的身體兩側開始出現(xiàn)兩極分化。
但它們并不是涇渭分明,光與暗相交的界限處,出現(xiàn)了大約二十厘米的混淆區(qū),無數(shù)的元素如同分子和沙礫,密密混雜,重重疊疊。
云片羽看向她的左掌心,一座由純光元素搭建的鶴樓冒出來了,接著是長江大橋,還有摩天大廈,它們精致到如云片羽記憶中的如出一轍,并且這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在操控元素和元素流動方面幾乎感受不到阻礙。
云片羽望向右掌心,一棟純黑的微縮形態(tài)的摩天輪出現(xiàn),那是她記憶中的倫敦眼,它靈活的轉動著,每個座艙都同等精細,接著暗元素改變,融化拉長成了一把古樸的華夏古劍,云片羽握著劍柄,揮動,輕松且無聲息的劈開了桌角。
接著,云片羽心念微動,天花板立刻被無數(shù)光箭與黑箭占據(jù),它們擁擠著有成千上萬,每一支都散發(fā)著明亮刺目或幽暗凝重的色澤,使人毫不懷疑它們能擊穿最堅硬的盾牌。
她收回了魔法,讓白鯨和黑鯊吸回兩種元素,接著不等她說話,白鯨發(fā)出了悠長高亢的鳴叫。乳白色的光環(huán)彷如肉眼可見的聲波,從它突起的額頭出一圈圈往外擴散,那些光環(huán)穿透了墻壁,照射過整棟房屋,更往更遠處蔓延開去。
于是,花園里,一瞬間,所有鮮花都不按季節(jié)的開放了,馥郁的花香隨著風飛舞,園丁驚掉了手中的花鋤。
正在勞作的傭人們忽然感覺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連精神都振作了起來。
在武斗場里,赤火略微停頓了一下,他轉頭向某出投去一眼后,再繼續(xù)指導菲克斯練習。
白鯨鳴叫得更響亮了,更強烈的光元素形成了一片閃爍著星輝的海浪,淹沒了房間、云片羽和黑鯊,隨后又熱烈的透強奔涌而出,星輝海浪越過了戴納府邸,穿過了街道,往更遠的方向流淌。
雖然普通人無法見到星輝,但光系體質的人會覺察到。
光明教堂里,正誦讀教典的方伯主教感到一陣心血澎湃,胸口中,元晶里的白虎仿佛受到了召喚,興奮的雀躍跑跳,仿佛掙脫而出。
“主教大人,你也有感覺到了?”加德執(zhí)事驚愕的問,包括他在內,其他的執(zhí)事牧師也感應到體內的精神鏡像在躁動。
“是的,是的。”方伯主教站起來,他下意識望向某個方向。
這種感覺意外的相似,仿佛回到了圣山山腳,感受了到近在咫尺的圣潔光輝,令人想要跪地膜拜。
究竟是誰在釋放光元素?如此浩瀚龐大的元素之力,只有紅衣主教,或者光明圣子才會擁有。
是誰?這樣的人,早應該進入教會了……
方伯主教困惑不已,恍然間,耳畔捕捉到一聲鯨魚的長鳴,遙遠而模糊,仿佛幻聽。
然而,他的精神鏡像回應了這聲呼喚,飛翼白虎長嘯,嘯聲震蕩在方伯主教的意識中,他險些壓制不住,其他人的情況就更嚴重了,他們捂著胸口,滿臉不知是難受還是愉悅,所有的純光系的精神鏡像們都對這聲飄渺的呼喚發(fā)出了回應,獸群在吶喊,植物在躍動,其他形態(tài)的鏡像更是在發(fā)光,光明暴漲,讓元晶的亮度增強數(shù)倍。
“是神跡嗎?是主降臨了?”一位苦修士艱難的問。
“不是,是一個人在釋放光元素?!狈讲鹘陶f。
“是人?什么人能做到?!”加德滿臉震驚。
方伯主教沒說話,只是抬頭,仰望教堂的穹頂。
穹頂上的那片燦爛的星輝海洋,也在起伏波動,所有的靈魂光斑像螢火蟲般瑩瑩閃爍,純凈的光色更為強烈,它們也在回應呼喚。隨后,教堂上的白鐘無人自鳴起來,低沉鏗鏘的鐘聲一聲聲的回蕩在廣場上,民眾們紛紛停步駐足。
“主啊。您的光輝輻照世人?!币晃荒翈熢僖舶崔嗖蛔∨炫鹊那榫w,他跪下了,開始祈禱。
“您的光輝永存人間。”另一位苦修士也下跪了,然后,接二連三,其他人執(zhí)事牧師也紛紛跪地祈禱,一首圣詩從他們誦讀的雙唇間溢出,隨著殿堂內的燭火青煙,裊裊的盤旋上屋頂。
加德也差點屈膝跪下,好歹是克制住了,可他環(huán)顧四周,心中莫名的不安。
方伯主教沒說話,但他在與鏡像白虎溝通。
老伙計,稍安勿躁。我也很迷惑,但對方肯定就在城中,我會找到他的,教會正急需這樣的人才。
就在光明教會正半焦慮半痛苦時,肇事者正慌張的封住了自家白鯨的嘴。
“回去,你想害我被光明教會找上門來嗎?”云片羽氣急敗壞的把白鯨塞回元晶里,后者還委屈的掉淚,它吐個泡泡,在海水里追著自己的尾巴轉圈圈。
你不是狗好嗎?別再咬自己的尾巴。云片羽轉頭,望向始終旁觀的黑鯊:“好吧,它能治愈能唱歌,你能做什么?”
黑鯊裂開一側的嘴,森森白牙與他烏黑的鱗甲極為分明。它張嘴一吸,正是巨魚長飲,瞬時間,方圓百里之內的暗元素急促的涌入房間,呼呼呼的被一掃而空。
隨后,黑鯊一舔嘴唇,翻個身仰躺在半空,摸摸自己的肚皮,心滿意足的打個了飽嗝。
“然后呢?”云片羽問。
黑鯊斜視她,不言不語。
“不是吧。”她抓狂,這個家伙就是個吃貨吧吃貨,為什么她的精神鏡像會是個吃貨!?。‰y不成以后的戰(zhàn)斗中,她能指揮黑鯊把敵人吃了嗎?嗯,好像是個不錯的主意啊。
云片羽把黑鯊也趕回元晶里,兩魚歡樂的一起互追著尾巴轉圈圈。這可愛的模樣讓云片羽很快就消氣了,她打開魔法書,專心學習起新的魔法。
等她合上書,窗外已從白天變成晚上,且正值飯點。
云片羽下樓去了餐廳,戴納夫人和菲克斯見她出來了,很是高興。
“你沒事了?”菲克斯問,他上午去時守在門口的加西說她醒了,但在修煉不讓進,這倒令他放心了。人醒了就沒事。
“沒事,就是很餓?!痹破鹱?,拿起刀叉開始切肉,五分熟的牛排聞起來就令人食指大動,太棒了。
戴納夫人靜靜等她吃完主餐后,才說話:“云,真是委屈你受了罪。我們都沒想到馬卡羅伯爵居然想著這種陰毒的方法害你?!?br/>
“我很好,說起來也是因禍得福。馬卡羅伯爵給的真言水刺激了我的精神力,我花了兩天功夫突破,現(xiàn)已到五級法師水平了?!痹破鸷軜芬獍严灿嵏麄兎窒?。
聞言,戴納母子兩皆是一呆,然后菲克斯懷疑的問:“你以前只有四級?!”
云片羽:……
等吃完甜點后,戴納夫人拿出三枚金玫瑰,說昨天馬卡羅宅邸就派人送來六枚金玫瑰,戴納夫人做主,一半賠償給綠蘿餐廳,一半賠償給云片羽做醫(yī)藥費。
云片羽拒絕了,她還不缺這么點錢。就說把金幣存到戴納夫人那里,因為發(fā)卡作坊和婚紗的推廣還需要用錢,還請戴納夫人代為管理,夫人答應了。云片羽還要求讓綠蘿餐廳貼張告示,還餐廳清白,還要重點標明馬卡羅伯爵已賠償了他們一大筆【誣告】贖罪錢,最好讓全城的人都知道。這點菲克斯非常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