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前愛的那個女子是什么樣子的？”我咬著唇，緩緩道。

    夜?fàn)a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一點記憶，宮中亦是沒有她的畫像，只知道她是我?guī)Щ貋淼姆踩??！?br/>
    我還想再問，二叔醒了過來，嘟囔著要回去。我拿起手中的瓷瓶，給他喂了藥丸，又倒了杯水給他。夜?fàn)a靜靜地看著我們倆，一動不動。

    我緊張的看著二叔咽下藥，混沌的眼眸逐漸變得清明。他看著我，又看了看夜?fàn)a，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閉上眼睛，沉思許久。

    我瞅著他，眼睛睜得大大的，眨都不敢眨一下。二叔如泥塑的菩薩般，紋絲不動。我哭喪著臉看向夜?fàn)a道：“你這藥不會有問題吧。”夜?fàn)a亦是疑惑的看著二叔。

    這尊大佛坐了估摸有兩盞茶的時間，終于緩緩地張開眼睛，他哆嗦的唇角，看著我道：“阿難，咱們這是到哪兒了？”

    我一喜，從板凳上蹦了起來，高興的瞅著二叔道：“這里是魔宮，是夜?fàn)a救了你。”二叔偏過臉看了眼夜?fàn)a，說道：“原來是這小子，果然是我看中的。”他搖了搖頭，又挪到床上去，混混沌沌的說：“我頭有些暈，想來是沒大好，先睡睡覺捋捋記性，不會打擾你們的，你們想干嘛還是接著干吧?！?br/>
    二叔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偷瞥了眼夜?fàn)a，他只是苦苦地笑了笑。

    二叔翻了個身道：“屆時喝喜酒時記得提前通知我一聲，我好備些禮物。”

    我急忙回道：“二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與墨炎……”

    “知道你與他定了婚約，過了這么多年你應(yīng)該也嫁了他?！倍鍚瀽灥恼f道：“可我們天山哪有這些規(guī)矩，不合適就退了，就算是肚子中有個孩子也不用怕，你要是不好意思說，二叔就替你說去，你爹頂多是不理你，有我在你大哥也不敢管你，那九重天上的根本就不用怕。”

    我窘的臉通紅，急忙爭辯道：“誰說不合適了，墨炎對我很好，我也歡喜他?！?br/>
    二叔嗯了一聲，道：“那隨你，反正我就覺得你倆合適，你要是想著天上的那位我也不攔你?！闭f完，他就不再言語，昏昏的睡過去了。

    我尷尬的笑著，示意夜?fàn)a出去說話。

    外頭的天色帶些昏黃，蕭瑟的風(fēng)卷起枯黃的殘葉，冷風(fēng)嘶嘶的鉆著縫隙。

    夜?fàn)a看著天空說道：“是我的終究會是我的，我怎樣失手也會回來，不是我的怎么樣努力都抓不會來，你說是不是這樣？”

    “凡事莫強求當(dāng)然好，免得徒勞憔悴。”我輕輕點頭，繼續(xù)說道：“你能這樣想自然很好?！睂Γ覀兌荚撨@樣想。莫強求，一切隨緣才是最好。

    “瑤華，你可知我現(xiàn)在在想什么？”夜?fàn)a忽然看著我，嘴角上勾著笑。

    我后退一步，訕笑道：“我猜不出來，但也知道你不會做什么混賬的事。”

    夜?fàn)a笑了笑，臉皮扯動，他說：“我有求于你?！彼粗业亩亲?，說道：“我想從你的水鏡中看看我的過去，我好想忘記了很重要的東西，腦子里都是空空的?！?br/>
    我噓了口氣，坦然道：“原來是這等小事，你真是嚇了我一跳?！蔽夷贸鏊R，念了個訣，讓夜?fàn)a捏著水鏡。水鏡發(fā)出盈盈冷光，水鏡投射在天幕上，半空中漸漸浮現(xiàn)出鮮紅的顏色。

    圖案漸漸清晰后，可以略微辨出這是古老的戰(zhàn)場，兩群魔物正在酣戰(zhàn)，立在前頭的是現(xiàn)在的魔君翔冥，他舞著大斧，在敵軍陣營中銳不可當(dāng)。畫面的中間是個小孩子，年紀(jì)約兩百來歲，身高只到旁人的大腿。他穿著一身鎧甲，一雙黑眼帶著漠然，手中銀色軟鞭如蛇般，纏住一個個敵人，霎時將敵人裂成兩半。那小孩卻是連眼睛都不眨，只是一味的奮力殺敵，臉上毫無懼色。

    我吸了一口冷氣，仔細辨認(rèn)那孩子的輪廓，不難發(fā)現(xiàn)，他正是夜?fàn)a幼時。我看了眼夜?fàn)a，他只是淡淡的看著，臉色如常。

    修羅的戰(zhàn)場血腥異常，我扭過頭去，等到水鏡換成下一個場景。

    水鏡一轉(zhuǎn)，是在魔宮之中，夜?fàn)a身邊環(huán)繞著美姬，具是豐臀細腰，萬分妖嬈。他瞇著眼，享受的坐與其中，與她們調(diào)笑，眼看著他就要親上其中一個姬妾。我咳了咳，紅著臉說道：“咳咳，這個嘛是你的私生活，我就不好窺人**，我先回避回避啊?！边€沒等他回話，就一路小跑會房間去了。

    坐在房中，我心中仿佛貓抓，方才一時沖動跑了回來，真是萬分懊悔。放著好好地戲不看，蹲在這里又算什么。我左挪挪右蹭蹭居然就睡著了。待醒過來時，天色已經(jīng)晚了，屋內(nèi)沒有點燈，晚上又沒有月亮，黑漆漆的。我摸索的起身，一揮手，房間燈火顯現(xiàn)時，我看見站在面前的夜?fàn)a，活活的駭了一大跳。

    連著后退好幾步，不停的順著氣，才把方才受到的驚嚇給緩回去。我瞪著夜?fàn)a道：“大晚上的，你杵在這里想嚇?biāo)牢野??！?br/>
    夜?fàn)a沒有說話，水鏡還穩(wěn)穩(wěn)的捏在他手上。他只是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我，眼神中帶著奇怪的情緒，有欣喜有痛苦……

    我給他倒了杯水，小心翼翼的問道：“怎么，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夜?fàn)a坐了下來，臉上的表情似乎在笑又像在哭，他緩緩地說道：“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不過有好事有壞事?！?br/>
    我湊過去，表示洗耳恭聽。他接著說道：“瑤華，你可不可以留下來與我在一起?！?br/>
    我一愣，不是已經(jīng)說好隨緣嘛，怎么又突然提這話。我緩緩地?fù)u著頭，義正言辭的說道：“我這次雖然與墨炎只是訂婚，但是我早就是他的妻子了。我們生活和睦幸福，你我不過是萍水相逢的短暫情緣，大家就把它看淡了，若干年后還有個記掛，若是一味執(zhí)著只能傷人傷己?！?br/>
    “萍水相逢？”夜?fàn)a苦笑道：“你可知我比他更早遇見你。”他又低聲說道：“時間果然是最強的利器，不論什么都會被消磨的一干二凈，這句話真是該刻在心里。我等了那那么久，以為你也會等著我，沒想到真是天意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