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東游茫茫齊魯

    段正淳與蕭峰漫游的第一站，乃是山東。

    齊魯之地乃孔孟故地，崇文尚儒，對華夷大防瞧得比別處重些。盡管如此限制重重，可宋代高度繁榮的商業(yè)社會的蓬勃發(fā)展，終究漸漸叩開了這扇大門。

    不錯，宋遼在政^治軍事上乃是世仇，可那終究是少數(shù)政^治家、軍事家和野心家的命題。對蕓蕓眾生的大多數(shù)來說，收復那不知何處的“故土”，抑或是打下不知何處的“江山”，遠不如手邊一盞美酒，一杯香茶，一頓佳肴，一聲妻兒的叮嚀來的實在。

    段正淳明白，中華文明終會以其博大和包容，令這些西北苦寒之地的牧民心甘情愿的拋棄腥膻的肉食，臃腫的皮毛，低下的生產(chǎn)方式，落后的生活狀態(tài)，然后鑄劍為犁，馬放南山，最終消融在大江大河般溫厚平和、絲綢般華美光潔的中原文明里——歷史早就無數(shù)次證明過了，而段正淳是一顆從天而降的小小石子，沉在在歷史的長河里，望著歷史的洪流不可逆轉(zhuǎn)的向前奔流。

    然而，當另一個更加貧窮因而更加兇悍的馬背上的民族興起在草原上時，確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垮了早被宋人的美食華服和詩詞歌賦征服的遼國，接著又被更加兇悍的游牧民族所滅，直至崖山之戰(zhàn)，神州陸沉……可那終究是兩百年后的“史實”了，到那時，如今這些生的的面孔早已化為塵土，而此刻鮮活的記憶也早就煙消云散……

    能盡的努力都已盡到，能做的改變也已完成，剩下的，只是要再等一等，再等幾年，或者十幾年，哪怕幾十年……此時此刻，宋人的衣香鬢影已經(jīng)在遼國悄然飄蕩，上京的貴婦已有人悄悄梳起東京的流行發(fā)式，而開封的酒樓歡^場里，早有人偷偷記錄才子佳人們的唱和，不久這些華美的詞賦篇章，就會呈上遼國大人物們的案頭，供其細細品讀、擊節(jié)贊嘆……再等等，再耐心等等，等宋遼軍事政治上的世仇，終究抵不上民間絲絲入扣的商業(yè)和文化交流……到那時，峰兒的身世也……

    “義父，一入山東，便覺文氣撲面而來，書聲瑯瑯，私塾處處，峰兒當真有些慚愧?！笔挿逅奶帍埻艘宦?，從毛驢背上取下酒囊，喝了一口道，“入此禮儀之邦，峰兒著實有些……手足無措?！?br/>
    “孔夫子念念不忘的‘克己復禮’，復的是周禮。只是在他心中的理想之地‘周’時，他老人家的故居還是‘東夷’哩?！倍握掘T在青驢背上指點江山，順便不忘隨時敲打義子，“峰兒，儒家典籍是個好東西，讀一讀無妨，可你若讀成酸儒腐儒，義父便不要你了。”

    蕭峰忙賠笑道：“義父教訓的是，《論語》《孟子》什么的，它們認得峰兒，峰兒卻不認得它，再讀一百年也酸不了?！?br/>
    段正淳佯怒，挽起一個漂亮的鞭花，朝蕭峰劈頭蓋臉的輕輕抽去，蕭峰拉緊韁繩連忙一避，至道路中央，不意間沖撞上一頂小轎，蕭峰忙拉緊韁繩避讓一旁，見轎夫們受了驚恐，便下驢作揖道：“沖撞了諸位，還乞恕罪！”

    其中一個轎夫狠狠的瞪了蕭峰一眼，啐道：“我把你這殺千刀不長眼的，你知道轎子里坐的是……”

    蕭峰眼睛一瞪，輕哼一聲，正待轉(zhuǎn)身就走，這時，一個沉穩(wěn)威嚴的聲音從轎子里傳出：“休得無禮！你初來乍到不懂規(guī)矩，權(quán)且記過，日后再這般趾高氣昂自以為是，休怪本縣家法處置！”

    那最先出頭轎夫忙縮了縮，賠出一臉笑容道：“是，是，官人教訓的是，小的理會得，小的理會得?！?br/>
    聽到“本縣”的稱呼，段正淳便知這人是一縣之地的父母官了。見峰兒身著布衣，作平民打扮，便被狗仗人勢的轎夫吼了一通，段正淳不禁失笑，又見縣令本人倒是個心胸寬廣有禮有節(jié)的，不禁萌生興趣，催驢過來，翻身而下，行禮道：“官人真是好胸襟，小子在此謝過。如若不棄，不如共飲一杯，權(quán)當在下給官人謝罪，如何？”

    那縣令掀開轎簾，將段蕭二人打量一番，笑道：“沖撞謝罪之說休要再提，我見二位儀表堂堂，談吐不凡，且巧路旁便有酒家，公務之余，能與二位共飲一杯，也是樂事?！闭f罷輕輕巧巧從轎子里鉆出來，動作干凈利落的不似文官。

    等這縣令站直身體，卻是一身高七尺的赳赳男兒，年過四十，三縷長須，目光炯炯，面帶笑容。段正淳微一咋舌，便拉著蕭峰入了酒家，一番謙讓后，三人坐好，須臾間酒保篩了三碗酒上來。

    段正淳舉杯敬過后，便動問道：“敢問官人仙鄉(xiāng)何處，尊號何許？”

    那縣令飲了一盞，笑道：“老夫乃是山東清河縣武家那村人，姓武名植，資質(zhì)愚鈍，中年才中進士，眼下正悿居山東陽谷縣縣令?！?br/>
    段正淳一雙桃花眼霎時瞪成杏仁模樣，輕咳一聲，將“尊夫人是否姓潘”咽下去。他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便笑道：“我瞧官人身手，倒像是練過的，文武雙全，著實不凡吶。”

    武植忙謙遜一番，又道：“老夫只不過胡亂學了幾手三腳貓把式，真真無顏面對恩師。倒是舍弟資質(zhì)更勝一籌，將一套鴛鴦連環(huán)腿學得還似模似樣，沒墮了恩師的名頭?！?br/>
    段正淳心中一動，忙順著武植的話頭，問起他弟弟來。

    “舍弟名松，年方十二歲，倒也跟松樹似的挺挺而立。只是小小年紀，又不讀書，只知道舞槍弄棒，花拳繡腿，他氣性又大，又愛路見不平，這幾年叫人煞是頭疼哩?！蔽渲草p輕按壓太陽穴，臉上露出又寵溺又無奈的神情，抬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不知為何，段正淳腦中“叮咚”一聲——

    ——玩家“武松”已上線。

    是否開啟“水滸”副本？

    這個波濤洶涌的江湖，想必會更熱鬧了罷。

    第二十一章東游茫茫齊魯

    段正淳與蕭峰漫游的第一站，乃是山東。

    齊魯之地乃孔孟故地，崇文尚儒，對華夷大防瞧得比別處重些。盡管如此限制重重，可宋代高度繁榮的商業(yè)社會的蓬勃發(fā)展，終究漸漸叩開了這扇大門。

    不錯，宋遼在政^治軍事上乃是世仇，可那終究是少數(shù)政^治家、軍事家和野心家的命題。對蕓蕓眾生的大多數(shù)來說，收復那不知何處的“故土”，抑或是打下不知何處的“江山”，遠不如手邊一盞美酒，一杯香茶，一頓佳肴，一聲妻兒的叮嚀來的實在。

    段正淳明白，中華文明終會以其博大和包容，令這些西北苦寒之地的牧民心甘情愿的拋棄腥膻的肉食，臃腫的皮毛，低下的生產(chǎn)方式，落后的生活狀態(tài)，然后鑄劍為犁，馬放南山，最終消融在大江大河般溫厚平和、絲綢般華美光潔的中原文明里——歷史早就無數(shù)次證明過了，而段正淳是一顆從天而降的小小石子，沉在在歷史的長河里，望著歷史的洪流不可逆轉(zhuǎn)的向前奔流。

    然而，當另一個更加貧窮因而更加兇悍的馬背上的民族興起在草原上時，確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垮了早被宋人的美食華服和詩詞歌賦征服的遼國，接著又被更加兇悍的游牧民族所滅，直至崖山之戰(zhàn)，神州陸沉……可那終究是兩百年后的“史實”了，到那時，如今這些生的的面孔早已化為塵土，而此刻鮮活的記憶也早就煙消云散……

    能盡的努力都已盡到，能做的改變也已完成，剩下的，只是要再等一等，再等幾年，或者十幾年，哪怕幾十年……此時此刻，宋人的衣香鬢影已經(jīng)在遼國悄然飄蕩，上京的貴婦已有人悄悄梳起東京的流行發(fā)式，而開封的酒樓歡^場里，早有人偷偷記錄才子佳人們的唱和，不久這些華美的詞賦篇章，就會呈上遼國大人物們的案頭，供其細細品讀、擊節(jié)贊嘆……再等等，再耐心等等，等宋遼軍事政治上的世仇，終究抵不上民間絲絲入扣的商業(yè)和文化交流……到那時，峰兒的身世也……

    “義父，一入山東，便覺文氣撲面而來，書聲瑯瑯，私塾處處，峰兒當真有些慚愧?！笔挿逅奶帍埻艘宦?，從毛驢背上取下酒囊，喝了一口道，“入此禮儀之邦，峰兒著實有些……手足無措?！?br/>
    “孔夫子念念不忘的‘克己復禮’，復的是周禮。只是在他心中的理想之地‘周’時，他老人家的故居還是‘東夷’哩。”段正淳騎在青驢背上指點江山，順便不忘隨時敲打義子，“峰兒，儒家典籍是個好東西，讀一讀無妨，可你若讀成酸儒腐儒，義父便不要你了?！?br/>
    蕭峰忙賠笑道：“義父教訓的是，《論語》《孟子》什么的，它們認得峰兒，峰兒卻不認得它，再讀一百年也酸不了?！?br/>
    段正淳佯怒，挽起一個漂亮的鞭花，朝蕭峰劈頭蓋臉的輕輕抽去，蕭峰拉緊韁繩連忙一避，至道路中央，不意間沖撞上一頂小轎，蕭峰忙拉緊韁繩避讓一旁，見轎夫們受了驚恐，便下驢作揖道：“沖撞了諸位，還乞恕罪！”

    其中一個轎夫狠狠的瞪了蕭峰一眼，啐道：“我把你這殺千刀不長眼的，你知道轎子里坐的是……”

    蕭峰眼睛一瞪，輕哼一聲，正待轉(zhuǎn)身就走，這時，一個沉穩(wěn)威嚴的聲音從轎子里傳出：“休得無禮！你初來乍到不懂規(guī)矩，權(quán)且記過，日后再這般趾高氣昂自以為是，休怪本縣家法處置！”

    那最先出頭轎夫忙縮了縮，賠出一臉笑容道：“是，是，官人教訓的是，小的理會得，小的理會得?！?br/>
    聽到“本縣”的稱呼，段正淳便知這人是一縣之地的父母官了。見峰兒身著布衣，作平民打扮，便被狗仗人勢的轎夫吼了一通，段正淳不禁失笑，又見縣令本人倒是個心胸寬廣有禮有節(jié)的，不禁萌生興趣，催驢過來，翻身而下，行禮道：“官人真是好胸襟，小子在此謝過。如若不棄，不如共飲一杯，權(quán)當在下給官人謝罪，如何？”

    那縣令掀開轎簾，將段蕭二人打量一番，笑道：“沖撞謝罪之說休要再提，我見二位儀表堂堂，談吐不凡，且巧路旁便有酒家，公務之余，能與二位共飲一杯，也是樂事?！闭f罷輕輕巧巧從轎子里鉆出來，動作干凈利落的不似文官。

    等這縣令站直身體，卻是一身高七尺的赳赳男兒，年過四十，三縷長須，目光炯炯，面帶笑容。段正淳微一咋舌，便拉著蕭峰入了酒家，一番謙讓后，三人坐好，須臾間酒保篩了三碗酒上來。

    段正淳舉杯敬過后，便動問道：“敢問官人仙鄉(xiāng)何處，尊號何許？”

    那縣令飲了一盞，笑道：“老夫乃是山東清河縣武家那村人，姓武名植，資質(zhì)愚鈍，中年才中進士，眼下正悿居山東陽谷縣縣令?！?br/>
    段正淳一雙桃花眼霎時瞪成杏仁模樣，輕咳一聲，將“尊夫人是否姓潘”咽下去。他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便笑道：“我瞧官人身手，倒像是練過的，文武雙全，著實不凡吶?！?br/>
    武植忙謙遜一番，又道：“老夫只不過胡亂學了幾手三腳貓把式，真真無顏面對恩師。倒是舍弟資質(zhì)更勝一籌，將一套鴛鴦連環(huán)腿學得還似模似樣，沒墮了恩師的名頭?！?br/>
    段正淳心中一動，忙順著武植的話頭，問起他弟弟來。

    “舍弟名松，年方十二歲，倒也跟松樹似的挺挺而立。只是小小年紀，又不讀書，只知道舞槍弄棒，花拳繡腿，他氣性又大，又愛路見不平，這幾年叫人煞是頭疼哩?！蔽渲草p輕按壓太陽穴，臉上露出又寵溺又無奈的神情，抬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不知為何，段正淳腦中“叮咚”一聲——

    ——玩家“武松”已上線。

    是否開啟“水滸”副本？

    這個波濤洶涌的江湖，想必會更熱鬧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