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眉眼間掩藏不住冷傲肅殺,進(jìn)門之后,也不看云纖夜,直接與皇上抱拳見禮,“皇兄也在?”
“朕來瞧瞧瑾兒?!被噬戏€(wěn)穩(wěn)的坐在上首位,冷淡道,“難得玄弟有心,竟還記掛著朕的皇兒?!?br/>
“自然是記掛著?!弊谡坏拇?。
至于旁人信不信,他一點沒放在心上。
最起碼的敷衍都懶得做了。
皇上的嘴角勾緊了些,眼中已有了不滿之色。
“賜座?!?br/>
宗政玄也不客氣,袍袖一撩,穩(wěn)穩(wěn)坐下。
以后才像是剛剛發(fā)現(xiàn)云纖夜在似的,冷冷道,“過來!”
話語之中,有抑制不住的情緒。
這一絲不快,卻非是故意做出。
云纖夜一開始見了他,心里還有些高興呢,可一對上宗政玄的眼神,冷的她的心臟跟著狠狠的一抽。
誰招惹到他了嘛!又不是她故意往瑾王府湊的,心里有火氣也得考慮一下是怎么回事嘛,怪她做什么呢。
心中腹誹不止,挪蹭著腳步,到了他跟前。
之前皇上和沈貴妃那般給她施壓,她都沒覺的自己扛不住,偏一對上了他,說不出的不自在。
“回去再與你算賬。”冷哼一聲,他半點不掩飾自己的不快。
云纖夜張了張小嘴,終究是什么話都沒說的出來,有些認(rèn)命的嘆了口氣,往宗政玄的后方走了一步,站定,低頭,不發(fā)一言。
如此識相,宗政玄是相當(dāng)之滿意的。
‘安’了‘內(nèi)’,便要對上‘外’了。
“皇兄,瑾王的身子可好?”畢竟是打著看望病人的名義而來,無論怎樣,還是得問問。
“不妥?!被噬蠐u頭。
“既是病了,總得需要一段時間才可復(fù)原?!弊谡陌参柯犐先ビ肋h(yuǎn)是沒有溫度的。
“希望。”皇上也沒好到哪里去,對方冷,他更冷。
兄弟倆比賽似的在房間內(nèi)肆意釋放著冷氣,好好一座房,轉(zhuǎn)眼間已比冰窟還要叫人覺的心情壓抑。
沈貴妃連連皺眉,可惜根本沒人理會她,無奈之下,便將注意力放到了云纖夜那邊。
令她更加失望的是,云纖夜自從宗政玄進(jìn)門之后,就很是沒骨氣的往人背后一站,比個丫鬟的存在感還要低一些。
分明是想要置身事外了。
沈貴妃的目標(biāo)一直都是在云纖夜的身上,事情已經(jīng)進(jìn)展到了如此程度,皇上差不多都要點頭答應(yīng)了,偏偏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打斷了之前的決斷。
她不是不知道云纖夜和宗政玄之間的曖昧關(guān)系,也清楚若是把云纖夜給自己的兒子陪葬了,宗政玄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可那又能怎樣?她只有宗政瑾瑜這一個孩兒,那是她后半生最大的倚靠和希望,若他沒了,她的世界也就塌了。
一個什么都沒有的沈貴妃,還有什么是會畏懼的呢?
沈貴妃牙根咬緊,陰冷的瞪著云纖夜。
怨恨讓她從對宗政玄的畏懼之中獲得了勇氣,定了定神兒,她開了口,仍是嬌滴滴的模樣,“皇上,臣妾懇請皇上下旨。”
她站起身來,蓮步款款,來到了皇帝的正對面,屈膝跪了下去。
低眉順目,面若死灰。
宗政玄遞給了云纖夜一記疑惑的眼神。
云纖夜眼中滿滿都是嘆息,皇上在一邊看著呢,她不好直接傾身過去,告訴玄皇叔目前是個什么狀況了吧。
不過,她也是不急的。
反正有些人急不可耐的趕著作死呢,她得給人家一個靠譜的機(jī)會,不是嗎?
正想著,沈貴妃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進(jìn)行下一步了,她低啞的聲音在偌大的空間內(nèi)響了起來。
“請皇上下旨,在瑾兒去了以后,令云纖夜為侍妾,入陵為瑾兒殉葬,成全了瑾兒的一片心意。”就算是死,她也要云纖夜用上不得臺面的身份死去。
恨!
真的恨!
雖然怎么找都找不到云纖夜直接加害宗政瑾瑜的證據(jù),但沈貴妃就是堅定堅持的將這筆賬算到云纖夜的頭上,不報此仇,她心難安。
宗政玄的神情竟然絲毫不變,是的,仿佛沒聽到任何敏銳到會令他發(fā)狂的內(nèi)容,他那般平靜的坐在那兒,只是身畔的繚繞的冷意越來越深,不可抑制的殺意越升越盛。
他懶的去看沈貴妃,因為那并不是個值得關(guān)注的人。
他盯著的人是皇上,他的好皇兄。
如果好的打擊他的機(jī)會,就擺在了皇上的面前,該做出怎樣的選擇呢?
“愛妃,你又是何苦如此?!被噬瞎首鞲袊@。
“皇上,臣妾只有這么一個孩兒,就他一個,若他不在了,臣妾……臣妾……就只剩下皇上了。”沈貴妃又使出了哭功,認(rèn)認(rèn)真真的哭,肝腸寸斷一般,流著淚。
皇上順勢將目光一轉(zhuǎn)向了宗政玄,仿佛是在說,瞧,朕也是沒有辦法呀,朕的愛妃已然如此心碎,總不能在這點‘小事’上,再讓她更加的難過了吧。
“容朕再想想……”拖長的聲音,其實是在等待。
然而,等了一會,可沒聽見宗政玄急不可耐的插嘴說什么。
皇上的疑心病更加的重了?。?br/>
宗政玄對于云纖夜抱持著什么樣的目的??
或者說,宗政玄對于云府有何種企圖??
難道,他知道了什么??
心里裝著的是沉甸甸的往事,當(dāng)年的一切,早已被他以帝王的雷霆手段,湮滅于塵土的深處,可直到此刻皇上仍是不能肯定,那般完美的手法是否真的可以瞞住宗政玄一輩子呢。
當(dāng)年的事,本就是——
思及此,皇上心中有了決斷,“好,朕便成全了愛妃,讓云纖夜為我們的瑾兒去——”
可怕的字眼,即將出口。
云纖夜的手指用力的攥緊,她得花費多大的力氣,才沒有讓自己發(fā)出聲音來,抗議這種不公平的行徑。
她還以為,宗政玄不會容許這一切的發(fā)生,他不是口口聲聲的在說,她是他的女人嗎?就算關(guān)系不能擺在明面之上,短時間內(nèi)也別想三書六禮,明媒正娶,可他是主動許給了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了的。
原來,那些話,也只是哄哄她的情話而已?
是這樣嗎?玄皇叔??!
皇上何嘗不是在等著宗政玄給一個反應(yīng)呢?帝王心術(shù),被他運用到了極致,他不信將手段用到此種程度,還逼不出宗政玄露出三分真性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