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之后,在六蹄開明鹿的馱負之下,郁明四人一一渡過了弱水之河。以這開明鹿元氣中期境界的修為,竟也不能一次性馱負多人,六蹄沒水之下,勉強可以支撐一人的重量。
四人費盡心力,好容易到達對岸,自是有些如釋重負的感覺。不過,這條弱水之河只是地宮之行的一道坎而已,在以后的數(shù)月之中,他們還要繼續(xù)面對更多的挑戰(zhàn)!
“走吧!”
解開了降靈鎖鏈,釋放了一臉兇光的六蹄開明鹿,楊望便是領(lǐng)著郁明三人向遠處青山連綿的方向而去了!
兩個月后,青煙沙漠。
青色的光煙像是水波一樣盈盈而動,翻騰之下,顯現(xiàn)著遙遠的沙漠邊沿處,半空中靜靜懸浮的成千上萬只各式各樣的法船,一眼看去,令人眼花繚亂,憑空生出渺小的感覺。
一艘近一丈長的梭形法船之上,一位身穿青色儒武繡袍的青年靜靜的立在船頭,清澈的雙目定定的看著下方茫茫而動的流沙河,隱隱閃著莫名的光彩。
此人身背三尺長劍,面目俊朗,身姿挺拔,英氣勃勃,正是安樂公府副總管、兼萬松書院長老的趙飛虹!
趙飛虹雖然不是元氣境界的修者,但在青煙沙漠這個特殊的地方,也能夠勉強御使這種低級的木屬性法船。
其身后還有男男女女十五人同乘一船,除了一位神色冷俏的高挑女子,其他大多數(shù)都是出身安樂縣萬松書院的學生。保儷兒,葉綸,魚攸三人也在其中。他們此來,如其他眾多修士一樣,也是為了進入青冥地宮,爭奪寶物!
地宮爭奪的危險和慘烈,趙飛虹已經(jīng)向這些學生們說過不下三遍,但他們還是毅然決然的來了。
如今的安樂縣日益繁華,幾乎直追孛家的天井城,不但吸收了諸多的縣民,同時自身也逐漸的衍生出了許許多多土生土長的安樂縣兒女。
安樂縣已然蛻變,縣民的眼光早就不再著眼于吃穿,而是投向了更高更遠的地方。沒有靈根的少年,從文習武;有靈根的少年,則修真煉道!所追求的,都是強大!
總之,安樂縣已經(jīng)完全擺脫了從前的窮困潦倒,變成了一個欣欣向榮的城市,在不斷的發(fā)展壯大。而這個城市中的少年們,也并不安于現(xiàn)狀,積極的追求著更高遠的人生!
安樂縣是一個開放的城池,所以這些來自安樂縣的少年們都是有見識的少年英才,并不像當年的郁明一樣,剛離開縣城時,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鄉(xiāng)下土包子。
不過,眼前這等光煙萬里,萬船齊聚的大場面,還是從沒有經(jīng)歷過的,一方面自是激動不已,另一方面也是暗藏著深深的恐懼之意,是以心情頗為復雜!
……
“飛環(huán)姐姐,我聽趙老師說,你以前和郁明那家伙一起在陳觀店軍中服役,是不是真的???”
保儷兒一開始倒是興奮不已,但等待了半日,也不見那大名鼎鼎的青冥地宮顯露,很快便是有些厭了,不自覺的便湊到了一位身穿青色束身武士服的女子跟前,試探著問道。
這女子正是趙飛虹之妹趙飛環(huán),其曾于郁明一手創(chuàng)建的陳觀店猛虎營軍中擔任過隊長之職,與郁明也算是舊識!后來,陳觀店裁軍之后,此女回到了沙河府趙家,被五泉湖五祖之一的桑木婆婆收為了弟子!
在她的印象之中,郁明只不過是一個有著特殊天賦、性格奇特的武修而已。但在之后的幾年之中,她卻是不斷的聽到有關(guān)郁明以及他治下安樂縣的傳聞……
趙飛環(huán)之所以與安樂縣諸人同在一只法船之中,只不過是要與兄長聯(lián)手在青冥地宮之中尋寶,對于其他什么,自然并不太感興趣,是以并未與這些無論修為還是見識都很淺薄的少年們出言交談什么。聽到保儷兒主動與她說話,不禁抬眼看向了這個一頭毛辮子的美麗少女!
她現(xiàn)已有內(nèi)息后期大成的修為,雖然看不出保儷兒有什么特別,但也感覺得到保儷兒身上較為綿密的靈息波動,知道其資質(zhì)絕對不會太低。
“你叫什么名字?”
趙飛環(huán)天生冷傲,與人說話從來不假辭色,一向是冷冰冰的模樣。但見保儷兒坐到自己身邊,一副活潑可愛的模樣,似乎一點兒也不擔心地宮之行會帶來的危險。而且,她無論姿色還是容貌,都不是普通的字眼所能形容得了的,就連自己都是大有不及,不禁心生好感,淡笑一聲,反問道。
“嘻嘻,我叫保儷兒!”保儷兒甜甜一笑,回道。
“你問他做什么?你是他的學生嗎?”趙飛環(huán)頗有些好奇的問道。
“嗯……這個嗎……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知道……”保儷兒淺笑著回道。
“我與郁明也算是平輩,你若是他的學生,也該叫我一聲……算了,你這小丫頭,我一見就好生喜歡,既然叫了我一聲姐姐,所幸就以姐妹相稱吧!”
“郁明么……我確實曾與他一起在陳觀店軍中服役,他當時是猛虎營營長,我是他手下的隊長……”
趙飛環(huán)說著,清澈的眼眸中不禁泛起了幾絲漣漪,仿若回到了那個戰(zhàn)亂的年代一般,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意……
……
半個時辰之后,忽聽絡繹不絕的驚呼聲響起,法船之上的眾人紛紛聳動,急忙趴在船沿向著遠處看去,只見彌漫整個天際的青色光煙竟是像一個巨大的漩渦一般開始旋轉(zhuǎn)起來了……
漩渦正下方巨大的流沙河赫然已經(jīng)斷流,泱泱而動的流沙像是退潮一般迅速的流向兩端,漸漸的露出了一個青色的龐然大物來!
青龍!
數(shù)千道瀑布也似的流沙自那龐然大物之上垂流直下,漸漸的顯露出了此物的真容,竟是一座巨大的青色真龍的龍頭法相!
此龍雙目大睜,龍口大張,氣勢十分龐大,直欲吞沒了上方的蒼天一般!
此法相少說也有百丈之高,法相之上,龍角龍鱗,龍須龍晗,纖毫可見,栩栩如生,仿若真正的龍化身成的一般!
青龍之口正是青冥地宮的宮門所在,此門雖然已經(jīng)顯現(xiàn),但半空中懸浮著的數(shù)以萬計的修者們卻并未貿(mào)然的開始飛遁進入,而是仍舊靜靜的等待著。
原來,此門還尚未完全開啟,要等青煙沙漠之上的蛟螢蟲群全部進入之后,門上的封印才會被打破,修者們才能夠進入!
果然,只聽綿密的龍吟聲響起,漫天席地的青色漩渦像是一個漏斗一般,傾瀉出青翠欲滴水瀑一般的蛟螢蟲群,向著那龍口噴涌而去……
“蟲云要整整一日才會消失干凈,到那時我們才能夠安全的進入地宮!地宮中雖然危機四伏,但若你們足夠聰明,運氣不是太壞的話,就完全能夠全身而退。所以,你們切莫思慮太多,好生的養(yǎng)精蓄銳就是!”
“進入宮門之后,因為特殊的空間波動,你們十有**都不會在同一個地點落腳,要做好獨自面對危險的準備!這是馬嵬總管花費巨資在沙河府拍來的感應符箓,你們每人一張,要好生保管,一旦進入地宮,就馬上開啟!”
“我和你們飛環(huán)師叔都有此符,包括先行來此的郁明縣公也有此符。憑借此物,我們就可大致感應到對方的方位。若是可以的話,大可以聚到一起,免得勢單力薄,相互間能有照應!”
趙飛虹從袖中取出了一疊靈光閃閃的黃色符箓,分別遞到了十四位學生以及趙飛環(huán)的手中,耐心的、不厭其煩的向這些小家伙們安頓道。
趙飛環(huán)眼見自己的兄長由當年那個一向獨自修煉的獨行劍客變?yōu)楝F(xiàn)在啰啰嗦嗦的老夫子模樣,心中著實奇怪不已,暗嘆到底是什么東西改變了他……
趙飛虹雖然對著些少年們講得頭頭是道,其自己實則也是第一次參加地宮奪寶,畢竟他的年齡還遠遠不到一個甲子。
他與趙飛環(huán)乃是一母同胞的嫡親兄妹,雖然說不上心意相通,但彼此的法寶卻是同出一爐。憑借法寶的牽引之力,他們完全可以在最短的時間之內(nèi)匯合到一起。以二人同為內(nèi)息后期的修為,在青冥地宮之中也算是好手之類,只要不遇到元氣境界修為的修者,完全可自保無虞……
蛟螢蟲群不斷的瀉入龍口之中,似乎永無止境一般。青煙沙漠周遭圍攏的修者們耐心的等待著,根本不敢貿(mào)然沾染那渺無邊際的青色光煙。蛟螢蟲群可怕的五行化木異能,他們都是聽說過的……
不過,大多數(shù)人畏懼的東西,卻總有人并不在乎!一道金黃色的流光自沙土之中躥出,在眾人的驚呼之下飛向了那龍口宮門,速度奇快無比,轉(zhuǎn)眼就沒入了青幽幽的蟲群之中,消失不見了。不知是成功進入了宮門,還是化為了青色的頑木……
“肉和尚!為什么別人都在等待,我們卻提前出發(fā)了呢?該不會有什么危險吧?你不怕被那些蟲子變成木頭嗎?這什么金風缽盂真有那么厲害嗎?”
金光濛濛的神秘空間之中,一個腦袋光光遍布血痕的少年男子懷抱著一個正自熟睡的白嫩女童,用極為粗劣的話語對著身前一個奇胖無比的紅衣大和尚說道。
“嘿嘿,出家人不打誑語,此缽乃是方丈佛爺所賜,絕對是沒有問題的!佛爺我之所以這么著急,是因為我們要去的那個地方著實有些遠,不得不抓緊所有時間?。」酝絻?,莫要再說廢話,為師我需得沉心控制法器,可不能太過分神的!”龐大和尚閉著眼,一臉笑瞇瞇的神色,喃喃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