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身披綠袍,一對碧眼里滿是凌厲殺氣的祿存星君與那手持圓月雙環(huán),身法極其鬼魅的凌月燕聯(lián)手,大戰(zhàn)長安鎮(zhèn)武司的裴旻等三人,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一時之間竟是斗了個旗鼓相當(dāng),不分勝負(fù),至于底下除黛芙妮娜以外的其余武侯們雖然個體實力尤在這些真武殿眾之上,但一是因為對方人多勢眾,結(jié)陣之后,實力大漲,二是因為要分心救援那些遭受無妄之災(zāi)的普通人,一時間反倒有些力有未逮。
本來身上的傷就未徹底痊愈,剛才情急之下背上又挨了一刀的沈劍心遠(yuǎn)遠(yuǎn)看著那身冒黑火,不知是何情況的李輕塵,想要靠近對方,中途卻被張藏象伸手給攔了下來。
朱雉楊酉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價,剩下的楊巳等人只得一齊過來護(hù)著楊辰,眼巴巴看著他努力驅(qū)逐著身上的黑炎,默默地與張藏象對峙著,而后者在看到李輕塵身上產(chǎn)生的變化之后,也停止了對楊家等人的繼續(xù)追殺,反倒是主動過來護(hù)著又受了輕傷的沈劍心,同時為其解釋了起來。
“情況有些不妙啊,依俺看來,他應(yīng)當(dāng)是強行逆練自身絕學(xué),故而在短時間內(nèi)獲得了更霸道的力量,但他卻完全控制不住這種力量,等到力竭之后,他可能會因此而死,也可能就此功力全失,徹底淪為一個廢人?!?br/>
沈劍心在旁一聽,立馬著急問道:“那張兄可有辦法阻止?”
張藏象抬起頭,看向高處還在酣戰(zhàn)不停的五人,搖頭道:“就算是有,眼下也沒法子施展,真武殿這次顯然是有備而來,俺們這次能保住性命就算是不錯了?!?br/>
一場無妄之災(zāi),但張藏象卻并未后悔自己剛才主動出手,導(dǎo)致被真武殿的人盯上。
我輩武人,自當(dāng)為自己心中的道而奮勇出拳,不畏生死,而如果一個武人連向更強者主動出拳的勇氣都沒有的話,那還是趁早絕了習(xí)武的打算為妙。
沈劍心咬了咬牙,似是打定了主意,道:“我先去試試攔下他,不然就如你所言,他逆練絕學(xué)之后,體內(nèi)真氣徹底失控,那越拖下去,就越是不妙,必須得盡快制住他才行!”
張藏象伸出手,一把扣住了沈劍心肩膀,接著沉聲道:“逆練絕學(xué)的后果非常嚴(yán)重,他現(xiàn)在是心智連著體內(nèi)真氣一起,都已經(jīng)完全失控了,你若敢上去攔他,只怕他會連你一起殺,恕俺直言,以你現(xiàn)在的實力上去,連自保都難,更何況你就算是拼盡全力制住了他又如何,若想保他一命,最起碼也得來個上三品的高手替他梳理體內(nèi)真氣,安撫其神智,而一般的三品入境都做不到一點,況且最后能否保證其修為和武道前程不受影響也完全看運氣,你就算去了又有什么用呢?”
話糙理不糙,情況緊急,再加上張藏象也不是一個會委婉說話的人,故而一番話說得極其直白,好在沈劍心并不在意這一點。
一番話聽罷,沈劍心依舊忍不住焦急道:“那也不能就光這么看著吧!”
張藏象不假思索地道:“你跟俺一起,幫這些長安鎮(zhèn)武司的武侯們鎮(zhèn)壓底下的反賊,讓他們快些騰出手來馳援上面的戰(zhàn)場,等他們合力將那祿存星君逼退之后,上面的兩位上三品高手合力,應(yīng)當(dāng)有機(jī)會救他!”
沈劍心想了想,的確是這么個理,當(dāng)即點頭,以體內(nèi)真氣鎖住后背傷口,手握長劍,隨著張藏象一起,朝著那些頭戴星圖面具的真武殿眾殺了過去。
再看這邊,一身黑炎粘稠如墨,整個人看著就好似地獄魔神降世的李輕塵,大踏步地朝著崔兆沖去,在他身后留下的是一條清晰可見的火焰痕跡,那從他身上掉落的黑色火焰無物不燃,熊熊烈焰迅速開始朝著四周擴(kuò)張,不斷朝外蔓延,似乎想要席卷整個演武場。
“崔兆!”
雙目漆黑,神智混亂,心中唯存有一道必殺之執(zhí)念的李輕塵大吼一聲,朝前一拳打出,身上的黑炎噴涌而出,于半空中凝聚成一個頭生雙角,黑面獠牙,很是猙獰的惡鬼頭顱,張開血盆大口,直接朝著崔兆咬了過去,而且看那架勢,竟是連著黛芙妮娜也一并包了進(jìn)去。
黛芙妮娜在感應(yīng)到這一擊的威力之后,下意識地秀美微蹙,便想抬槍以戰(zhàn),在這位金發(fā)女武神看來,這一擊簡直就是在挑釁她的威嚴(yán),更讓她所不能接受的,是對方竟然想分走她的對手,這讓她如何能忍,可剛剛抬起手,她便又復(fù)放下,轉(zhuǎn)而閃身退至一旁,躲開了這一擊之威。
眼見那只似有靈性,邪意森森的黑面惡鬼朝自己咬來,就連崔兆的臉上也隨之出現(xiàn)了鄭重之色,卻見他深吸一口氣,同時單手指出,朝著那鬼頭輕喝一聲。
“畫地為牢!”
隨著他一聲令下,一股黑煙憑空出現(xiàn),轉(zhuǎn)而化作一座普通囚牢,朝著那惡鬼當(dāng)頭罩下,而那頭黑面惡鬼亦是被激怒了一樣,猛地向上一躥,兩股力量對撞在一起,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崩碎,朝著四周橫掃開來,再看爆炸的正中心,兩者都已經(jīng)消散一空,而目睹如此情形之人,無不是瞠目結(jié)舌,難以置信。
不光是驚訝于崔兆這神乎其技,完全不似普通武夫的手段,更多的還是驚訝于李輕塵突然躥升的實力。
這個不過五品大成而已的年輕人到底做了什么,為何突然就一躍能與一位四品武人相抗衡,尤其是剛剛被崔兆出手救下的呂奇更是隱隱覺得這崔兆的真實實力應(yīng)當(dāng)還在自己之上,乃是妥妥的四品巔峰修為,對方何德何能能做到這一步?
“你得死!”
饒是如此,李輕塵卻尤不滿意,他高舉雙臂,仰天怒吼,黑色的火焰瞬間沖天而起,接著化為一桿長槍落入了他的手中,看那樣子,卻是與黛芙妮娜手中那桿長槍有幾分相似。
熔煉天下武學(xué)為己用!
此刻的李輕塵已經(jīng)因為那一道傾盡三江之水也無法洗去的執(zhí)念而完全挖掘出了自己原本排斥的真正潛能,只是寥寥幾眼而已,他便已經(jīng)將黛芙妮娜引以為傲的用槍之法全部學(xué)會,當(dāng)下手持長槍,一蹬地,整個地面都隨之炸裂開來,好似無窮無盡的黑炎于裂縫之中向外躥出,聲勢驚人,甚至連半空中正在交戰(zhàn)的眾人都分心看了過來。
正在對面的崔兆面色變得極為難看,幾乎忍不住要催動自己壓箱底的手段時,冷不丁卻有人從遠(yuǎn)處天際飛來,隨之便有一股炙熱的紅色火焰好似天河決堤一般,朝著地面洶涌沖刷而去!
天際的祿存星君,星官凌月燕,包括地面的呂奇在內(nèi),同時看向那突如其來的身影,然后驚呼起來。
“少主!”
不錯,來者正是懸鏡司三榜中,于人榜排名第二的真武殿主義子,趙瑾!
她與李輕塵一般的年紀(jì),卻已是真真切切的四品大成修為,而且素來喜歡以男裝示人的她,與那位洛陽武神的親孫子一樣,都擁有越品敗敵的能力,強橫之處,如武神臨世,教人不得不服,故而哪怕是真武殿中地位僅次于殿主與護(hù)法之位的星君祿存也對她保有一份尊敬,就更別提凌月燕與呂奇這二人了。
完全由體內(nèi)渾厚得不像話的武人真氣所凝結(jié)而成的火焰雙翼只是輕輕一扇,便有熊熊烈火落下,覆蓋了大半個演武場,而她甚至還未真正使出全力。
她低著頭,看樣子很是好奇。
眼前這個渾身冒著黑色火焰的少年郎,為何會給她一種極為復(fù)雜的感覺。
雙方似是同根同源,又似乎并不是如此,她好像不由自主地對他產(chǎn)生了一種深刻的好感,卻又隨之轉(zhuǎn)換成了一種由衷的厭惡,偶爾又想要伏地叩拜,偶爾又想要一口吞下對方,好似對方是什么了不得的絕世珍饈。
不過無論如何,她唯一能確定的一件事是,前些日子正是這個人隔空激發(fā)了她血脈深處的力量,險些害得他們真武殿的計劃被暴露,毀于一旦,甚至他們之所以提前到今天而非武道會決賽動手,就是因為那天的事。
這讓她很是惱怒,因為錯在她的身上,哪怕她并不是故意的,可但凡今天要是有一個真武殿之人是因為她的原因,準(zhǔn)備不夠充分導(dǎo)致身死或是重傷,她都得負(fù)責(zé)。
當(dāng)然,更多的,還是好奇對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當(dāng)然,眼下這并不重要,反正只要能夠生擒對方,之后自然有機(jī)會慢慢探索。
炙熱烈焰,如大日懸空,烤灼萬物!
她安靜立于高空之上,只是雙手抱胸,便有無盡真火隨心而動,朝著下方撲去,而且其控制真氣的手法也已經(jīng)妙到毫巔,這一招覆蓋如此廣的區(qū)域,如此多的人,她竟然能夠操縱真火完美避開底下所有的真武殿眾,包括所有修為不到四品的武人,或者是純粹的普通人,她也一并放過,如此手段,只怕是有神意在身的三品武人來做,也不可能比她做得更好了。
驕傲如她,甚至覺得虐殺弱者都是一種恥辱,所以張藏象和沈劍心等人逃過了這一劫。
作為對方主要針對目標(biāo),當(dāng)那火紅色的赤焰降臨之時,李輕塵體內(nèi)粘稠的黑炎就好似遇到了宿命的敵人一樣,開始不受控制地朝外洶涌沖出,如活物一般,毫不示弱地朝著對方卷了過去!
一時之間,天地之間只見黑紅兩色的火焰碰撞在了一起,互相同化,互相消融!
眼見對方竟然能跟自己斗個旗鼓相當(dāng),趙瑾的面色不改,只是朝著兩邊伸出雙手,身后火紅色的雙翼隨之展開,這一次,天地之間的火屬元氣就仿佛聽到了君王號令一般,全部結(jié)陣,凝結(jié)而出!
演武場內(nèi)急劇升溫,仿佛置身于一座火爐之中,這一次,就連她也沒辦法控制住不影響到其他人了。
僅這一手,便讓老王等人自嘆弗如,暗道一聲后生可畏。
不過四品而已,但揮手之間便可輕易地提煉出如此之多的火之精華,此人的天賦之佳,簡直已經(jīng)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便是神人下凡,只怕也就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了。
只不過,他到底還年輕。
老王心里這么想著,正要出手,卻見那祿存星君突然將綠袍一展,瞬間閃身攔在了他前方,然后冷聲譏諷道:“怎么?你們長安鎮(zhèn)武司除了以多欺少之外,就只會以大欺小了?真當(dāng)我真武殿無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