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淳的腳步此刻變得很沉，每一步落下都會讓鞋邊的半截陷入地里，就像身扛山岳。

    但他的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沉重的表情，右邊空蕩蕩的袖子來回晃動，偶爾會輕輕拍打在身上，濺起一圈圈灰塵。

    他身上流露出的雄渾氣勢，霎時間讓他成為了全場的焦點，臧宏祖深吸了一口氣，盡力讓自己表現(xiàn)的和戴雨農(nóng)一樣平靜，但即便如此也止不住他思緒飄遠，他此刻恨不能飛向高空盡情俯瞰這個座小小的草頭村到底有何玄機？他愈發(fā)好奇，愈發(fā)想要去探索草頭村的秘密。

    他看了一眼戴雨農(nóng)想起戴雨農(nóng)曾和他說過的那句話“不要只黏著淳叔，草頭村有很多精彩之處。就比如方圓樹木花叢向來都不是次第怒放，而是應(yīng)接不暇。”起初他毫不在意，他黏著戴淳也不是貪圖戴淳什么，如果有那就是戴淳流露給他的善意。

    那些圍觀者也是神色各異，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身材高大但卻是殘廢的老農(nóng)。

    戴淳一步步向著兩人靠近，自然而然也離著圍觀群眾也越來越近，同樣那雄渾的氣勢與拳意也似乎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那些人不由得后腿了幾步。

    拳意在攀升，但境界絲毫沒有顯露，是一位可以隨時壓制或者攀升境界的大力士？又或者只是障眼法？

    一位年輕人被人不小心踩了一腳，眨眼間回過神，相比先前被矚目的臧宏祖以及戴雨農(nóng)，實際上他更羨慕剛才那位被阿諛奉承的年輕修士。

    那人算是混了好大一個臉熟。

    都在緩緩后腿，他卻要反其道而行，剛準備向前踏出一步，回到原來的位置。

    臧宏祖卻在此時瞪了他一眼，神色不善，眼眸微寒，好似再說‘都在退，你要向前？不給面子？’

    他吞了吞口水，毫不猶豫退了回去。

    戴雨農(nóng)看著眼里，微微一笑，其實如果能和臧宏祖做朋友好似還挺好，最起碼面子上這小子會幫人顧及到位。

    “你們二人存氣何處？”戴淳問道。

    他這么問自然是因為他看出了些兩人的不同尋常處，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

    臧宏祖也好，戴雨農(nóng)也罷，兩人剛才出手切磋雖然可以看做是力士與練氣士的較量，但都是從額頭上的元丹處開始向下驅(qū)氣。

    就像秋風(fēng)瑟瑟從上向下。

    兩人同時指了指額頭，臧宏祖出聲解釋道：“元丹，是每個修士的根本所在?！?br/>
    臧宏祖沒有再說更多，簡明扼要。

    戴淳恍然大悟，點點頭。

    他不是修士沒有元丹，先前更沒聽說過，所以他指了指自己的臍下的位置，那是凡人丹田所在。

    他問道：“你們的元丹是在神宮中后天開辟？”

    依舊是臧宏祖開口搭話，對于這些宗門嫡傳出身的臧宏祖的確要比戴雨農(nóng)有話語權(quán)。

    “對，神宮中開辟元丹，元丹中在依次開辟種種，就如花苞綻放，境界越高越是精彩?！?br/>
    “人有上中下三處丹田，但傳言這三處丹田好像于佛門‘三車之教’有關(guān)，下丹田為小乘，中丹田為中乘，上丹田為大乘，雖然這類說法看似荒誕但卻是如今山上神仙最廣為流傳的說法，最合理的解釋是說在神宮中開辟元丹就像水往低處走，更為順勢，更利于沖擊氣穴，也更能杜絕逆流。”

    圍觀人群中也有人說道：“也有說法是源自‘舉頭三尺有神明’說神宮為人體最為清秀之地，適合神明藏身，這里的神明指的就是陰陽兩神。”

    戴淳不置可否，倒是略過了臧宏祖向戴雨農(nóng)說道：“剛看勁道顯然你是略勝一籌，但是叔叔覺得存氣散氣就像在富水河中游泳，有時候逆流而上更能磨練意志，出拳也許更重?！?br/>
    臧宏祖好似對待這類長輩與晚輩之間的感情顯得很敏感，見自己說了那么多，還是被戴淳直接略過，一對狹長的眼眸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可也只是一瞬間就陡然變得明亮起來，嘴角上揚臉上笑意很濃，在為戴雨農(nóng)幸災(zāi)樂禍，也在為自己開心。

    戴雨農(nóng)和戴淳都沒察覺臧宏祖眼中這一瞬即逝的心境起伏，但臧宏祖卻會將戴淳這個粗漢子的小心翼翼記一輩子。

    “來，雨農(nóng)，把你山上神仙的防御展示給叔叔看看，讓叔叔好好瞧瞧?！贝鞔旧斐鲎笫种钢饔贽r(nóng)，笑著繼續(xù)打趣道：“看看你這山上的神仙與我這山下莽夫有何不同！”

    戴雨農(nóng)一怔，緊接著點點頭，當真氣息節(jié)節(jié)攀升，不過控制恰到好處，之前在招搖山上，田舒厚站著不動吃著田翼和他的拳頭，都讓他和田翼嘗了不少苦頭，何況戴淳還是個凡人？

    “準備好了嗎？”

    戴雨農(nóng)扎著馬步，點著頭。

    戴淳的左手緊緊拽拳，嘎吱作響。

    如果說戴雨農(nóng)和臧宏祖散氣如秋風(fēng)過境從上向下，那么戴淳就是正好相反，逆流而上。

    別說那群看客，就連臧宏祖不由得后撤了幾步。只見戴淳腳下土地，三尺身的范圍內(nèi)都在顫抖。

    臧宏祖有種錯覺，這種錯覺來源于他對戴雨農(nóng)的了解，畢竟他是和戴雨農(nóng)正兒八經(jīng)交過手的人。光是體魄而言，他臧宏祖很了解戴雨農(nóng)是有多強悍。

    但在此刻他覺得戴雨農(nóng)好像會抗不住這一拳，隨即他便下意識退到了戴雨農(nóng)的身后。

    “當”

    就像私塾上課前，詹拮城敲響的銅鐘聲，很清脆，比較飛升城砸墻拆磚的聲音要悅耳許多。

    戴雨農(nóng)吃下了這一拳，卻沒能抗下這一拳。

    他的后腳跟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犁痕。

    然后再某一個瞬間犁痕陷得更深，臧宏祖雙腳鼎力雙手死死抵住戴雨農(nóng)的腰部，這才讓戴淳拳勁大半都散進了地里。

    但依舊無法抵住這股勁。

    一陣唏噓聲中，兩人倒滑出去百步，最后戴雨農(nóng)頭頂閃爍一道白光，一閃而逝，就像一面鏡子無意中折射了太陽。

    懸劍樓的庇護下，戴雨農(nóng)總算停住了身子，倒是臧宏祖在卸力的過程中還止不住向后踉蹌了幾步。

    戴雨農(nóng)半跪在的地上作嘔不止吐著苦水，忍不住咳嗽。

    “這是山下武夫的一拳？”

    “不可能！他一定是山上大力士！”

    人群中又開始議論起來，人聲鼎沸，不知道是不是被這一拳震撼到了，聲音小了許多，比較先前的肆無忌憚的點評要忌憚許多。

    但卻更躁動，甚至有些內(nèi)行忍不住想要親自吃拳！

    游延濟不在躺在高坡上而是趴著，看著這一幕他吞了吞口水，他對劉大慶萬分感激，要不是因為首次進村吃了劉大慶的下馬威，打壓了氣焰，說不準他這會是躺在后山某個坑里······一個凡人，這是一個凡人??！

    臧宏祖扶起戴雨農(nóng)，還沒等臧宏祖開口，戴雨農(nóng)率先出聲說道：“你也試試，受益匪淺！”

    臧宏祖點了點頭，先前看著臧宏祖的那一拳，很心動，修行金鼎宗秘法的他本就與力士無異，被喂拳就是最簡單直接的學(xué)拳。

    臧宏祖身軀一震，倒是因為人多眼雜的原因未能徹底施展金鼎宗的小天地，只是隱隱有金光流轉(zhuǎn)。

    戴淳心中明了，隔著百步的距離朗聲笑道：“可得當心，在往后可就得掉進溝里了。”

    話音落，戴淳的拳頭就已經(jīng)到了近前，臧宏祖整個人都懵了，雖然他的小天地只是倚靠金鼎宗秘術(shù)施展，此時狀態(tài)也只是處于飄渺之間，但戴淳的拳頭臨近時，那道屏障就如同一面鏡子瞬間支離破碎。

    然后吃了一拳，大腦一片空白，好似靈魂都被一拳給震了出來，在然后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落入水溝中，當他爬出來的時候，戴雨農(nóng)正朝著他嘿嘿笑著。

    去你娘的受益匪淺，挨了一拳整個人都懵了！

    借著老村長的掌觀山河，三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現(xiàn)在倒是可以安心走了?！碧锸婧裾f道。

    練拳一事本就不難，很簡單很粗暴，納氣走氣散氣勁道而已。

    “可惜了戴淳?！彬几鼓樕喜欢嘁姷牧髀冻鲆唤z惋惜的神色。

    “可惜個啥？教了你們?nèi)齻€，就已經(jīng)大不諱了，要是戴淳也登山，你信不信就算再來個詹拮城也保不住這草頭村？”老村長倒是看的很開。

    兩人陷入了沉默，這么一想越發(fā)覺得可惜，就像可惜丹田不利于沉氣一樣。

    存氣與神宮元丹之中，理由還有一個，那就是溫養(yǎng)元丹，廢丹田而不用。大致都是因為這個原因，不過比較戴雨農(nóng)與臧宏祖好似恰好可以一用。

    蚣腹看了一眼田舒厚打趣道：“這樣一來豈不是與你之前教導(dǎo)他的理論恰好相反？打臉了。”

    田舒厚倒是不以為意，云淡風(fēng)輕道：“這有什么？我是想讓他明白世事無絕對這個道理，不行嗎？”

    實際上田舒厚之前不是沒有想過將丹田沉氣這門學(xué)問教授給戴雨農(nóng)，這樣并可以同時讓戴雨農(nóng)的練氣士與力士境界并駕齊驅(qū)。只是過程畢竟艱險，而且沉氣丹田完全是靠蠻力，他這一輩中也就向戴淳這樣的傳統(tǒng)武夫在用，他和蚣腹自凝聚出元丹之后就已經(jīng)徹底荒廢了丹田，轉(zhuǎn)而以神宮元丹納氣沉氣散氣。

    年輕一輩中也就田翼體魄太過強悍可以不必在意。

    戴雨農(nóng)實際上也可以，但是這樣修行太過拖泥帶水，境界只會越拖越慢，所以田舒厚是打算等戴雨農(nóng)達到金丹之后再點撥他一次。

    如今看來，還是得等他自己考慮了。

    蚣腹身形一閃就此離去，指望戴淳教拳也就說說而已，能指點他們以丹田沉氣就是最多了。出了兩拳，讓他們感受下何為丹田沉氣之后，算是能教的都教了。

    臧宏祖半截身子還陷在水里，他是得好好緩緩，看到戴雨農(nóng)還坐在地上心里也好受些，顯然戴雨農(nóng)也沒緩過勁來。

    然后一只草頭村最常見的粗糙手掌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抬頭一看，很眼生。

    “猿翼山蚣腹！”此話一處，那些看熱鬧的人頓時做鳥獸散！

    不是因為蚣腹這個名字而是因為猿翼山三個字。

    戴雨農(nóng)與他說過，猿翼山上有個鐵匠脾氣不好，他已經(jīng)見識過了，因為后面三山中。招搖山，堂庭山都有人轉(zhuǎn)悠，唯獨這個猿翼山人跡罕至。

    臧宏祖把腦子拋出都能想的通，肯定是有前車之鑒的，不然猿翼山能這么清凈？這會有看見圍觀人群瞬間散了更是篤信。

    “臧宏祖見過前輩?！彼或几估顺鰜?，被他遞了一口氣這會才有力氣站的住腳，不過說話的時候還是雙唇打顫。

    戴淳坐在戴雨農(nóng)邊上笑道：“你們這山上神仙也不行啊？”

    戴雨農(nóng)扯了扯嘴角尷尬一笑，本來還想說自己還留了勁呢，轉(zhuǎn)念一想，眼前這個漢子可還只是山下傳統(tǒng)武夫。

    戴淳起身拍了拍屁股，一耽擱今天的活好多還沒干呢，立冬了，可不比開春拖不得，他朝著蚣腹打了個招呼，便走回地里重新?lián)炱痄z頭開始干活。

    對于蚣腹的出現(xiàn)，戴雨農(nóng)還是很意外的，畢竟真沒見他下過幾次山，看樣子還是沖著臧宏祖來的，就更好奇了。

    一大一小不知道說了些什么，臧宏祖的神奇很凝重，就像一層被捅破的窗戶紙這會寒風(fēng)呼嘯而過涌進他的心里，冰涼刺骨。

    “不懂前輩的意思，我自認為天賦一般。在金鼎宗即便是嫡傳也是末流，上不得臺面?！?br/>
    臧宏祖不是謙虛客套，實際上也的確如此。

    戴雨農(nóng)能贏他，雖然他嘴上不說，但心里清楚他們二人之間存在很大的差距。

    蚣腹指了指戴雨農(nóng)直言道：“輪天賦，戴雨農(nóng)這小子的確比你高一些，可那又如何？他自小在草頭村長大，我依舊沒把他放在眼里。”

    他又指了指高坡上的田翼道：“那小子年紀比你和戴雨農(nóng)都小，發(fā)起狠來可以打死你們兩個人，這是實話，可依舊不入我的眼?！?br/>
    他又指了指自己，“我蚣腹是個鐵匠，也是個劍修，只要我開心我今天是鐵匠，明天就可以是劍修。只要看的順眼，你臧宏祖就能是我的弟子。只要我愿意你臧宏祖的大道瓶頸就可以再往上拔一個境界?！?br/>
    臧宏祖雙手握拳不知道是沒干的水漬還是出了手汗。

    他沉默不語，蚣腹卻是再次開口道：“你不想報仇？”

    臧宏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蚣腹，他開口道：“我想！但您說的那些我不信，我找不到宗門要殺我理由。”

    “至于金鼎宗為什么要殺你，我也不清楚。但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村外守著的那兩個廢物給你抓過來，你自己問。”

    臧宏祖陷入了沉默，見到鐵匠御風(fēng)離去，戴雨農(nóng)才踉踉蹌蹌的走了過去，詢問經(jīng)過。

    得知蚣腹要收臧宏祖為弟子，戴雨農(nóng)顯得很激動。

    “答應(yīng)！”臧宏祖被戴雨農(nóng)整的不適應(yīng)，就像是戴雨農(nóng)是他老爹，這會有名門大戶上門提前做兒子的卻猶猶豫豫。

    “為什么？”

    戴雨農(nóng)學(xué)著燕青翻了個白眼，總算理解了當時那一身紅衣的女子是怎么在看自己了，傻子一個！

    戴雨農(nóng)正想告訴臧宏祖，鐵匠可是和燕青交過手的人。

    卻沒想，話還沒說出口，正主已經(jīng)回來了。

    一手拎著一個掩面人，這兩人是專門負責(zé)盯梢的。

    至于其余的掩面者，跟著那位金丹境的謝俞顯然暫時不在草頭村附近。

    蚣腹打碎兩人而障眼法，將他們?nèi)拥降厣希f道：“還有位金丹境的地仙，暫時不在，只要你上我猿翼山，只要他還在釣臺天下我就給你拎過來?！?br/>
    臧宏祖看著地上躺著的兩人，神情沒有太大的變化，這兩個人他還真認識，都是約莫二三十歲，有望五十歲躋身守神境，百歲躋身地仙的金鼎宗修士。

    這樣的修煉速度不算拔萃但只要能躋身金丹境那就是一股不可或缺而力量。

    臧宏祖心里有數(shù)，這次伏擊可能就是來自宗門內(nèi)部，這會見到二人也不打算自欺欺人。

    沒等臧宏祖發(fā)問，蚣腹就極為蠻狠的將二人心神從他們心神中拘押出來。

    這類手段極為殘忍無德，一般只有那些作惡多端，為了機緣可以豁出一切的山澤夜修才會這么做，為的就是不放過一絲一點的機緣和機遇，此舉比較扒光尸體暴曬荒野無異。

    文廟雖然沒有定下死板規(guī)矩遏制這類有傷德行的行為，但卻已經(jīng)成了不成文的規(guī)矩。

    特別是在正兒八經(jīng)的仙府山頭教派宗門之中，極少出現(xiàn)這類事情，打生打死無所謂，有能力，有仇報仇，有怨抱怨，沒人會攔。

    今天我家宗門被拆，明天把你家祖師堂挑飛，各憑本事，可要是贏了，留著性命就是為了拘押心神把生平各大各小事拿出來瞧一瞧看一看就有些不厚道，也怪不得別人抓住把柄群起攻之。

    當然世事無絕對，還是要看情況。

    兩人心神這會如同一道類似掌觀山河的方式呈現(xiàn)在臧宏祖的面前。

    事情的原委，已經(jīng)明了。

    他癱坐在地上，難以置信。

    有一份密信也被他盡收眼底。

    是他臧家在金鼎宗滅門的消息。

    “現(xiàn)在還要講什么尊師重道嗎？”蚣腹的臉上呈現(xiàn)一種譏諷。

    就連戴雨農(nóng)也有些看不下去撇過了頭，這算什么宗門？就因為泄露了宗門秘法的蛛絲馬跡就要將嫡傳弟子趕盡殺絕？

    可戴雨農(nóng)這會兒卻來不及腹誹心謗金鼎宗這不成體統(tǒng)的規(guī)矩，他只是蹲下身向臧宏祖說了聲對不起。

    這三個字拉回他的思緒，他只是瞥了戴雨農(nóng)一眼，然后抬頭看了一眼蚣腹。

    跪在地上連連朝他磕了三個響頭，當著那兩個金鼎宗弟子的面喊了他一聲師父。

    戴雨農(nóng)欲言又止，不知道這會臧宏祖是如何在想。但他此時的心情有些沉重，有些愧疚，如果說有人推了臧宏祖一把，那么其中就有戴雨農(nóng)的份。

    戴雨農(nóng)的肩膀忽然一沉，“謝謝你能讓我進村?！倍享懫鸬氖顷昂曜娴穆曇?，有些顫抖。

    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

    戴雨農(nóng)之前在書上讀到過，這會好似看到了。

    臧宏祖沒有為難這兩個暫時失心的金鼎宗修士，而是緩緩向村口走去。

    “為師今天就讓你看看，猿翼山的金丹是在山腳下還是山巔！”蚣腹今天好似很有江湖氣。

    當初燕青壓境怎么捶他的，他今天就怎么壓境捶謝俞。

    臧宏祖走在最前頭，蚣腹走在中間，強行提著一口氣的戴雨農(nóng)甩在最后。

    游延濟察覺了事情不對勁，趕緊使喚田翼背著他往村口去，聽游延濟嚷嚷有熱鬧看，田翼也不馬虎跑的忒快，趕在幾人前頭就跑到了村口。

    到了村口也不能把游延濟扔在地上，這小子竟然就把他掛在了籬笆上，別說看著還挺像看熱鬧的樣子。

    田翼也不客氣就坐在劉大慶的身側(cè)，一條長板凳剛好坐下他們兩個。

    從劉大慶荷包里掏出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等。

    等到劉大慶手里的一把瓜子磕完了，劉大慶趕緊用胳膊肘懟了懟田翼指了指村口那人說道：“你瞧你瞧，看著架勢應(yīng)該是來挨打的?！?br/>
    來人正是謝俞，他沒想到自己恪守本分沒有輕易踏入草頭村鬧事，倒是被草頭村率先發(fā)難。

    抬頭看向天邊，那兩個被逮進草頭村的金鼎宗弟子就這樣被直接扔出了草頭村，分別砸進了兩邊林子里。

    掛在樹上沒死，但卻跟那吊死鬼沒兩樣。

    謝俞嘴角泛著冷笑，這樣也好，最起碼可以在文廟那邊占了理。

    “臧宏祖！你是跟著你全家陪葬？還是就這樣客死他鄉(xiāng)？”謝俞扭了扭脖子恐嚇道。

    “猿翼山弟子，臧宏祖！見過金鼎宗仙師！”臧宏祖一步跨出草頭村，抱拳行禮，緊接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猿翼山請你添火！”

    謝俞眼睛微微瞇起，聽到臧宏祖自報名號是猿翼山弟子，并未露出怒容，而是身子向右側(cè)了側(cè)，死死盯著村子里的那個中年男子一身打扮寒酸，像似鐵匠。

    他有些猶豫，猶豫再三，氣焰低了幾分。抱拳道：“金鼎宗謝俞見過前輩，不知道前輩何許人？”

    “我給爐子添火加柴的時候還需要自報名號嗎？”蚣腹走了出來站在臧宏祖身側(cè)。

    這會謝俞嘴角泛起冷笑，原來只是金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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