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當廖蕾晃晃悠悠走進季海云住的院子時,結(jié)束了半天課程的張龍潛已經(jīng)在院子里坐了好一會兒了,察覺到廖蕾來了她便開口打了個招呼,卻頭也沒有抬一下,依舊一臉苦大仇深的擺弄著面前的八十四支簽。
站在張龍潛旁邊看了一會兒,廖蕾看向坐在一旁頗有興趣看著張龍潛擺弄的季海云,木著一張臉問:“她這弄什么呢?”
“‘正推算’的練習?!币贿吅戎枰贿吙粗鴱堼垵摀軇又切┖灒竞T茝澠鹆搜劬?,
“她上午剛上完卜筮,學了一堆基礎理論,這不就趁著等你的時間練習一下了嘛?”轉(zhuǎn)回頭又看了看張龍潛的動作,廖蕾的眼角微微一跳,終于開口打斷了專心致志的她:“張龍潛,你這是在推算還是在搭積木呢?”正在調(diào)整簽位的張龍潛一下僵住了,隨即她長嘆了口氣,一下子趴在石桌上,兩手把一堆簽撥得亂七八糟。
——雖然本來就夠亂的了。
“我說,你真的上的是卜筮課?不是土木什么的?”聽著腦袋上方傳來廖蕾陰沉的聲音,張龍潛悶悶的回答:“卜筮課啦……而且是基礎課程啦……”
“你確定聽課了?”
“聽了,超認真的。”
“那你是怎么做到把卜筮弄成搭積木的?”說起這個,把臉埋在桌上的張龍潛忍不住又長長的嘆了口氣。
張龍潛一直都對于能夠預知未來的卜筮挺有興趣,所以對于今天頭一次上的卜筮課自然也是滿懷了期待,也鼓足了干勁,以十二分的精神去面對新知識。
然而半天的課程下來,她那原本有些期待的心情就被生生的打落了谷底。
半路出家的張龍潛本來基礎就不太好,進入道法界的這些時間她又有一大半都花在了實戰(zhàn)練習上,老老實實學習基礎理論知識的時候就更少了,這一來她能記住五行運轉(zhuǎn)原理就不錯了,誰知卜筮課上講師隨手一畫隨便一講,就是些什么九宮八卦、梅花易數(shù)、六爻預測、奇門遁甲、四柱預測、排盤、三世書等等,完全都是她從沒接觸過的東西,聽得張龍潛一個頭兩個大,有聽沒有懂。
所以才出現(xiàn)了這
“搭積木”一般的效果。哀哀怨怨的嘆了口氣,張龍潛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立即坐起身子看向廖蕾,上下掃了他幾眼之后便有些期待的開口:“蕾少爺,我記得你爺爺廖老爺子是道法界的‘神算子’對吧?”
“我不會卜筮?!痹挾歼€沒問出口就被廖蕾一口否定了,張龍潛不禁噎了一下,隨即卻不信的看著廖蕾。
不用說也明白她的想法,廖蕾便道:“我家又不是陰陽世家,我不會卜筮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廖老爺子……”
“他是例外而已?!币姀堼垵撋袂橐幌挛D了下去,廖蕾看了看被她撥亂的一桌子簽,又道,
“我不會卜筮,但也懂基本原理。你剛才那樣也太離譜了吧?”
“可是我是按照講師教的擺的啊……”然后張龍潛就一邊說一邊重新把簽擺了一遍,廖蕾這才發(fā)現(xiàn)她雖然有幾處錯誤的地方,但還真是按照九宮八卦擺的,隨手給她指出那幾處錯誤以后,他不禁微微皺眉。
比剛才看起來還亂了。這怎么可能?心懷疑惑的廖蕾看著一桌子亂象問道:“你這算的什么?”
“什么‘什么’?”毫無猶豫的反問讓廖蕾把視線轉(zhuǎn)了過去,看見的是張龍潛毫無作假的迷茫,他立即明白了幾分,便問道:“‘起卦原則’你知道嗎?”印象中確實聽見講師提過這個名詞,于是張龍潛眨了眨眼睛努力回想了一下今天的課程,可是她的滿腦子全都是那些復雜的各種原理,怎么都想不起這個詞語的內(nèi)容了,于是她只能搖了搖頭。
“‘無事不占,不動不占,不為同一事反復占問?!标幊恋恼f完這一句話,廖蕾又看向了一桌子亂象,
“你這要算得出來才有鬼了?!边@才明白自己打一開始就出錯了,張龍潛不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連忙收起桌上的簽,同時岔開話題的開口道:“這個我之后自己再弄就好……那什么……蕾少爺,你坐!咱談正事吧!”淡淡的丟給張龍潛一個
“你還記得正事啊”的眼神,廖蕾便在她對面坐了下來,然后點開他的學員卡,把保存在里面的對戰(zhàn)名單拉出來,接著便給張龍潛講起了他們將會面對的幾個對手的信息。
除了后面三組肯定會敗給關戎圖而排除了以外,靠前的三組人廖蕾都調(diào)查了一遍。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查的,除了那六個人的分院、年齡這些基本信息以外,就連對方什么性格,擅長什么類型的法術,有什么戰(zhàn)斗習慣,他都同樣調(diào)查得一清二楚,詳細得可怕。
沒有詢問廖蕾是如何入手這些情報的,張龍潛只是認真的聽著,而后與廖蕾商量了一下,便準備一同前往道家的木字練習場,先摸清楚彼此的底細才好制定作戰(zhàn)方案。
至于為什么去道家練習場?廖蕾所屬的醫(yī)家并沒有什么練習場,陰陽家倒是有,不過卻在筮城內(nèi)部,怎么可能讓外人進去?
這一來,他們自然只能去幾乎已經(jīng)等同于公共練習場的木字場了。好在陰陽家所處的位置幾乎就在學院中心,距離各方都不算遠,很快他們就到了木字場,找了個空曠的場地進去后就開始了以交底為目的的對練。
等到兩人都差不多摸清彼此底細之后,幾個小時都已經(jīng)過去了,于是兩人停了下來又商量了一下,決定之后的幾天還是要不斷磨合才行,不然一點默契都沒有的就上場就跟自找死路沒什么區(qū)別。
事情都說得差不多了,張龍潛這才感覺腹中饑餓,她這才想起自己中午都沒吃飯,便準備提議廖蕾一起去哪里吃點東西,但是想想自己最近的生活費……張龍潛的目光不由得有些痛苦起來。
算了算這月還剩多少錢,略一思忖,張龍潛便做了個決定。
“蕾少爺,要不要嘗嘗我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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