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李承澤自是先將爺爺斂了,然后入土為安。悲傷之下,李承澤便坐于墳邊,他心中所想,便是幾rì前殺人之事。此時想起,他心中自是一陣奇怪,奇怪自己為何可以做到這些。抬手看看自己雙手,雙手并無任何異樣,于是他又摸摸自己戴于脖頸之中的紅翡,紅翡溫溫暖暖的,也如往常一般無二。
那自己又是如何將對方殺死的呢,李承澤著實想不出來。
正在此時,卻見一個男孩向這邊小跑而來,那男孩來到李承澤身前時已是氣喘噓噓,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劉海,你怎么來了,有什么事,你慢慢說?!崩畛袧砂抵袑⒓t翡藏于衣中收好,然后將來人扶著坐下,同時拍拍對方后背,以讓對方氣順一些。
“李哥,快走,劉家懷疑你殺人奪寶,此時正來抓你呢,他們說你會使用妖法,要將你抓住燒死啊?!蹦敲麨閯⒑5纳倌甑?,他將一個包裹交到李承澤手中,然后將他向后推道,“這是你最最珍視的書籍,我已偷偷幫你收拾好了,你快些離去吧,家就不要再回了,回去定會被抓的?!?br/>
“走???”李承澤道,見對方將包裹交給自己,他便將其隨手接過。然而在記憶中,他本是從未出過這劉家村,此時要走,他心中自是頗為彷徨。
“對,快走。”這少年道,說話同時,他還將李承澤向外推去。
“你也保重?!崩畛袧傻溃麑災拱萘巳?,然后便向遠處而去。
見李承澤走遠,那少年便又對著李承澤離去方向道:“李哥,你走了,就再也沒有人教我們識字了?!闭f完他便搖了搖頭,然而也離開了此處。
是時,讀書識字在鄉(xiāng)下人眼中可是一件神圣之事。李承澤爺爺識字,他教李承澤讀書識字,閑暇之余,李承澤便會教村上孩童識字,所以村上之人雖然對外來戶李家頗為排斥,但孩童對李承澤卻是頗為敬重。
二人離去之后,便有一群家丁拿著棍棒等物向這邊而來。這伙人來到墳前時,便有一個管家模樣的男子道:“香燭才燃燒不久,人應當沒有走遠,給我追?!?br/>
話一說完,一行人便向大道追去。
且說在一棵大樹之上,事發(fā)當晚出現(xiàn)的兩個男子站于濃密樹冠之上,樹葉濃密,正好讓他二人無法被外人看到。
“師兄,我們要不要助他?!毙兜溃m似三十來歲,但其雙目有神,卻又不似三十來歲之人所能擁有。
“不必,他是炙炎翡魄傳人,若是連這點小事都無法解決,那救他還有何用,倒不如只將炙炎翡魄帶回的好?!毙虻溃戳艘谎鄢敛蛔獾膸煹?,然后才又說道,“況且他也算聰慧,知道不能走大道,便向小路走去,想必應當可以應付這些困難?!?br/>
“可是……”玄潭道,他雖然想說一些什么,但他更是知道對方所說無誤,這炙炎翡魄認主后除非主人身死,否則便不可取下,二人若想拿到這炙炎翡魄,就必須殺死舊主。若真要如此,那他二人只會借助外人之手來除掉舊主了,他們可不想讓自己手上沾的鮮血。
其實他二人不知道的是,這炙炎翡魄與靈魂綁定,除非舊主同意并施以密法,否則翡魄亦會隨舊主身死而進入消失。
這些事情李承澤并不知曉,此時他正于草叢中艱難前行,為了不被抓到,他只能向相反的方向而去。但這劉家村本是一個山間小村,離去之路僅有一條,是以李承澤此時走得,根本就不能稱之為路。
天氣炎熱,而那劉海給李承澤準備的行李卻只有一包書籍,書籍固然重要,但它們畢竟不能充饑,也不能解渴,此時李承澤又餓又渴,他現(xiàn)下需要的,唯有食物和水。
休息一下,李承澤便繼續(xù)向前行去,雖然手腳酸痛,但他可不想放棄,因為如若放棄,那便是意味著死亡。
“若有足夠的力量,我又怎會被迫得如喪家之犬一般逃亡?!崩畛袧梢а赖溃肫鹋c爺爺相依為命時的情景,又想起爺爺臨終時所說之話,李承澤便輕聲說道,“爺爺說過,母親與妹妹死于妖修手下,我更要得到足夠的力量,以為母親及妹妹復仇。”
突然之間,只聽一陣虎嘯傳來,驚得李承澤一陣冷汗,不及多想,他便轉身向后望去,只見一只黃白相間的吊睛白額虎望向自己,其雙目如銅鈴一般,其口水流下,腥臭難聞,遠遠便讓人有種yù嘔的感覺。
猛虎如此近切,根本就連逃避的機會都是沒有。
那猛虎望了李承澤幾眼,然后便向李承澤撲來,腥臭傳來,李承澤第一次感覺自己與死亡如此近切,而當死亡切近之時,弱小如斯的他竟是連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此時李承澤心中一片空白,沒有懼怕,沒有悔恨,因為此時根本就沒有時間讓他考慮這許多。
且說玄潭與玄彬二人一直暗中跟著李承澤,此時見猛虎傷人,年輕一點的玄潭便想出手相助,但他還未出手,便已被師兄玄彬拉住。
且說李承澤等待許久,他所等的死亡卻是并未到來,回神一看,只見猛虎已死,而且死相與那劉菽幾乎一般無二,二者都是被燒死的,李承澤抬手看看自己的雙手,卻怎么都想不通個中原因。
想了許久依然是毫無所得,李承澤便不再去想,一陣肉香傳來,他轉而望向這猛虎尸體,肉香便是出自于猛虎身上,饑餓之下,李承澤卻也想不得許多,沒有刀具,他只好用手去撕。雖說逃離劉家村的時間不久,但爺爺離逝,李承澤這幾rì心中悲傷,每rì所食本就極少,此時多用體力,自是感覺饑餓難忍。
“猛虎好吃嘛?!币粋€聲音突然道,說話之人便是暗中跟隨李承澤而來的玄彬。
“你是誰。”李承澤道,于荒郊野外見到人類,李承澤本是極為開心,然而當想到自己是逃離劉家村時,他又隨手舉起一根樹枝戒備起來。
“你想不想有自保之力?!蹦切虻溃f話同時,他還隨手一揮,只見一小團火焰跳躍于指尖,火焰本應附著可燃之物,然而此時對方指間火焰卻是憑空出現(xiàn),這自是讓李承澤極為詫異。
“原來是這位仙長出于相救,還請仙長教授我馭火之法。”李承澤道,對方手上的火焰似乎為他打開了通向另一個世界的大門,那是一個可以掌控這些超自然力量的世界。
“這也不是不可,只是還需對你進行考驗。”玄彬道,只見他隨手一揮,那火焰便已離手而去,這火焰離手化為一只約有chéngrén手掌大小的鳳凰飛向了已死猛虎,二者相撞之后,火焰倏而化為了虛無。
“敢問師父,究竟是何種考驗?!崩畛袧傻剑姷綄Ψ竭@一手,他便已將稱謂由仙長改為了師父,其心思自是不言而喻。
“好了,師兄,你也莫要逗他了?!毙兜溃麑畛袧蓴[擺手道,“猛虎本是你自己殺死的,一切緣由便在你所帶紅翡之上,待你可以掌控紅翡真正力量時,焚盡天地亦是等閑,區(qū)區(qū)一只猛虎又有何懼?!?br/>
“我自己,我的紅翡?!”李承澤道,他本是不信對方此話,但想到自己誤殺劉菽的事情,他卻是再無他話可說。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你父母呢?!蹦切虻?,說話同時,他還瞪了一眼多話有師弟。
“弟子名喚李承澤,父親身在何處,弟子并不知曉,但母親已在早年死于妖修之手?!崩畛袧傻?,想到爺爺之死,他自是一陣悲傷。但對于從未見過的父母,他的念想?yún)s是少之又少。
“怎么,你竟不是姓周的,那炙炎翡魄……?!毙队牭?,此時他便望向師兄,臉上多有幾分古怪之意。
“玄茵師妹道法通玄,又豈會死在妖修之手,看來是我們想錯了。”玄彬對玄潭道,他輕輕搖頭,然后又對李承澤道,“我二人乃是楚山九華劍派弟子,九華劍派乃是道家修真大派,我見你資質著實不錯,也算頗有仙緣,可以推介你加入我派。”
“等等,我還有話要說?!币娎畛袧杀阋輲?,那玄彬又阻止道,“本派處在江南之南的楚山之中,距這長安地界約有兩千余里,對你而言,兩千余里著實不近,你要憑借自己之力尋到我派,才可拜入我派門下?!?br/>
“弟子謹尊師命?!崩畛袧傻溃藭r他便是鐵了心要隨這二人修道了。
“你所帶紅翡著實不凡,其中功效更是神妙無比,你要多多嘗試才好。”那玄潭道,說完之后,他便與師兄玄彬離開了此處。
等待二人距李承澤較遠之時,才又聽那玄彬說道:“奇怪,如若不是玄昊與玄茵孽子,那炙炎翡魄認主又是怎么一回事情?!?br/>
“師兄,玄昊師兄與玄茵師姐或許有他們自己的苦衷,你又何必如此說話?!毙兜溃牭綆熜秩绱苏f話,他更是暗自皺眉。
“也好,他二人之事你我休要再提,省得被師門知道,怕是又要執(zhí)行門規(guī)。此時你我二人暗中隨這李承澤回到楚山便好,其他事宜,師門自有安排,卻是不必你我說三道四的?!蹦切虻?,說完他便向前而去。
這玄潭與玄彬身著同樣青白相間的袍服,其上均有同樣神秘的花紋裝飾,這明顯便是九華劍派弟子裝束。
“九華劍派嘛,我李承澤便是決定了,定要加入這九華劍派,掌控那些超自然的力量?!崩畛袧砂抵惺牡溃粤艘恍┗⑷?,李承澤便又繼續(xù)前行,此時他首先要做的,自然便是離開這群山懷抱的劉家村。
然而,那玄彬與玄潭二人真是好心嘛,此事,也許只有他們自己知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