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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歲,真是妙不可言的年齡。
這樣想著的同時,連清推開了黃藥師。
接著,他接著伸出食指和中指,將雙唇分開時牽出的幾絲緋靡透明拭去。
簡單的動作,依然緊緊地抓住了黃藥師的視線。直到現(xiàn)在,紊亂的氣息都沒有辦法完全平靜下來。
少年隨意地坐在地上,艷色的唇上泛著水光,眉眼之間多了幾絲慵懶欲飛之態(tài)。
如此神色,就算他此刻只是一個少年郎,天下間也會有無數(shù)男女為之傾倒。
只是他的心,此刻卻只為眼前的青年而跳動。
滿目之中,也只有這個青年。
連清起身之時,一身整潔的白衫因為方才兩人的糾纏而產(chǎn)生了些許皺褶,加上緋色唇瓣被咬出的不雅印痕,他看起來本應(yīng)是狼狽的,然而,這個人的神情又很是安逸閑適。
極為矛盾的形與神,在舉手投足間組成了一種無法言喻的獨特氣質(zhì)。
黃藥師深深地為這種獨特而著迷著,仿佛他的眼里除了對方什么都看不到。
這個人,即使長著再怎樣平庸的相貌,也絕對不是讓他過目即忘的存在。
“好好休息,明天我們來探討一下你的「破而后立」?!?br/>
“不是十五天嗎?”
少年抬著頭,脖頸微揚,用著仰望的視線看著青年,嘴角勾起的弧度仿若譏誚實則悅?cè)弧?br/>
積累了多日的陰霾在轉(zhuǎn)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黃藥師也有懦弱的時候,也會不堅強,不自信。然而,那些負面的情緒,全部都被眼前這個人消弭了?;蛟S,它們的產(chǎn)生,便是為了等待連清的出現(xiàn)。
“你還真是記仇?!?br/>
小心眼可以算是他性格中最為顯著的特點了。
連清一邊說著,一邊轉(zhuǎn)身,向門邊走去。
“不過,我可并不認為自己做錯了?!?br/>
推開門時,撲面而來的寒風(fēng)驟然吹散了青絲,絲絲縷縷漂浮在空氣中,凌亂之中卻一種帶翩然的美感。隨著起舞的衣衫,連清就像是一個即將羽化成仙的修士。
“如果一定要說原因的話,大約是因為
——我很在意你。”
在意你會不會成為一枚廢子,在意你會不會令我失望。
索性,你不會。
這是連清的想法。
至于少年如何理解,那便是他自己的事了。
青年走出門,揮了揮手,門便在一股無形力量的推動下關(guān)上了。
自始自終都沒有回過頭的他,自然也是看不到黃藥師因為他所說的話而驟然改變的神色。
——那雙狹長眼眸里的光芒,是炎熱酷暑里的驕陽也無法箱體媲美的存在。而他那種發(fā)自于內(nèi)心深處的快樂與喜悅,正明晃晃地在精致的面容上呈現(xiàn),就是用盡這世上最瑰麗的語言,都無法一一準確地描述出來。
不過,誠然連清回頭了,也不會有差別。
指望這個他因為看到了這樣的表情而產(chǎn)生愧疚的心理,那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有的人,固然有心,心也是冰冷,沒有溫度的。
黃藥師單手撐在地上,借力起身,他走到窗邊,將青年進來后關(guān)上的窗戶打開。
雨不知何時停了,天空依舊是灰蒙蒙的一片,不見亮色。
而窗戶外的青年,左手提著傘,順著來時的路遠去。
臉也好,背影也好,他覺得自己無論看過多少次,都不會覺得膩煩。
連清的身上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引力,強烈地吸引著他。
背影之所以會令人覺得悲傷,是因為另一個人知道,離開的人很難再回來。
然而黃藥師的心情與悲傷全然沒有半點的關(guān)系,因為他知道,這一次分離,只是為明日的再見埋下伏筆。
黃藥師以為自己是幸運的人,在人生的前端,便遇到了想要珍惜的人。這是多少人窮盡一生的時光,也沒有辦法得到的璀然邂逅。
孰不知,他卻是在最正確的時間,遇到了一個最錯誤的人。
所以,才會有后來那么多剪不斷理還亂的愛恨糾纏。
在這個空間里,因為一本「無為六道正法」的秘籍而引發(fā)的事件落下了帷幕。而另一個空間里的相同時間,卻在上演著血案。
“沒用的東西?!?br/>
短促的痛苦嚎叫在發(fā)出之后,便被男人壓下。被細針刺穿的手臂上流出了鮮血,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跪在地上,冷汗不斷地從額頭上滑落,但他卻不敢吭一聲。
距離他是十步開外,隔著黑色的輕紗,少女端坐于寶座之上。
“連一本秘籍都沒有辦法護住,你說,我要你何用?!?br/>
頭痛的感覺讓少女變得無比地暴躁。
“屬下知罪,求宮主饒恕。”
男人后悔了。本來,他找了這本秘籍,算是立了大功。卻因為一時的炫耀,而將秘籍公諸于世,由此引來紅蓮怪盜的覬覦。在「無為六道正法」被盜之后,他本想乘著宮主閉關(guān)之時將其找回,卻沒有想到,在后來的一年里,紅蓮怪盜就像從人間蒸發(fā)了一樣,再也沒有進行作案,他的行蹤也就成了謎。
而現(xiàn)在,宮主出關(guān),一切也就無法隱瞞了。
他稱呼的宮主,其實不過是一名十二歲的少女。但是男人卻打心底里畏懼著對方。
他所在的無極宮原本不過是江湖上不入流的小門小派,這個少女當(dāng)時也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弟子,任誰也無法想象到,就在四年前,不過八歲的她會殺了原本的宮主,并用十分殘酷暴虐的手法控制了無極宮的門徒。
并不是沒有人反抗的,只是她在每一個人的身上都下了名為「醉心」的毒,如果不能夠定時服下解藥,身體便會不斷地腐爛,整個過程,痛苦異常又慘不忍睹。
男人十分害怕自己會成為下一個這樣死去的人。
“饒恕?”
少女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樣,發(fā)出清泠的笑聲。
“你在地獄里慢慢地去等我的饒恕吧。”
語罷,她揮手,讓一旁的門人將其拖下去。
頭痛欲裂之中,她又一次看到了一個穿著青衫的男人,他的面容雖是模糊不清的,但心頭總有一種強烈的熟悉感。突然間,男子的身旁出現(xiàn)了一個年輕女子,相貌與自己相似地驚人。
“她已經(jīng)死了?!?br/>
年輕女子不顧矜持,從青衫男子的背后緊緊地抱住了對方。
“我到底有哪一點比不上她!”
她忍不住質(zhì)問出口。
這個問題,是所有無法得嘗所愛的人共同的疑惑。
為什么不能接受我?
為什么要執(zhí)著那個傷害你的人?
比起心意,我可以勝過她十倍百倍。
可是,為什么,你就不能用看她的那種目光,來看著我!
男子用著不傷害到對方卻又堅定的力量將那雙纖細的手臂拉開。
他轉(zhuǎn)過身,即使看不清神色,也能夠讓人感受他的拒絕之意。
“是我親手殺了她,她已經(jīng)死了的事實,沒有人會比我更清楚?!?br/>
“既然這樣,為什么不忘了她!”
“雖然我也很想,但是做不到。”
“為什么?”
女子絕望般地低吼著。
“因為——”
男子將右手覆在自己的左胸之上,語氣中混合著許多復(fù)雜的思緒,有悲傷、有痛苦······更有理所當(dāng)然。
“她已經(jīng)在這里了?!?br/>
畫面隨著男子的話語而破碎,之后又慢慢地凝結(jié),直至出現(xiàn)了一個穿著白衣的身影,盡管同樣看不清面容,但是少女卻產(chǎn)生了一股無法抑制的,深深的厭惡感,這是從一種從靈魂深處發(fā)出的感情。
可惡,你們到底是誰?
少女知道這些莫名其妙出現(xiàn)在腦海中的畫面很重要,卻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起來。
這使她更加遷怒于那個沒有護贅無為六道正法」秘籍的下屬。
冬日過后,便又是一季之始——春的世界。
千門萬戶曈曈日之際,黃藥師正在連清的協(xié)助之下,開始構(gòu)建屬于他的、獨一無二的心法。與此同時,黃府也迎來了它這在春節(jié)里的第一與第二位客人。
“多謝公子相助。”
從被握著的小臂向上看去,映入慕芷晴眼簾的,是一個容貌平凡的白衣青年,他面帶微笑,優(yōu)雅地立在自己的身邊。
這白衣青年正是連清。
在少女站穩(wěn)之后,他便立刻放開了少女的小臂,并且退開三步以避嫌。
慕芷晴正是黃府的兩位客人之一。她是黃藥師的表妹,在只比他后幾個月出生。
而方才,她在路過梅園中沒有留意到地面上的水漬,腳一滑險些摔倒之時,被路過的連清巧然遇上。
“是在下唐突了?!边B清擺手。
「男女授受不親」在宋代,是一條重要的道德標準。
慕芷晴和其父慕舒玄來到黃府做客已逾七日,這日倒是連清第一次見到其人。
少女穿著粉色的衣裙,披著雪白的貂皮,如墨的發(fā)絲上點綴著流蘇步搖與鮮花頭飾,充滿著年輕女孩特有的青春與活力。這位表妹的長相也是不俗,面若夾桃似瑞雪出晴,目如明珠似春水蕩漾,是一個典型的江南美人,這讓連清開始懷疑或許黃家先祖的基因中帶著俊男美女的因子,所以這一族人的相貌大多超越了人均水平線。
不過,在黃家二公子完婚之后,黃藥師年逾十四之時,黃慎之邀這對父女來黃家做客的意圖,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青年想著,依著自己徒弟易遷怒的性格,這位年輕靚麗的慕姑娘,必是頻頻受到冷待。憐香惜玉這個詞,恐怕早已被他拋之于腦后。那般自我的人,又怎么可能會容許自己的婚姻被別人安排好,即使是他的父親,他也絕不會妥協(xi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