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九川在芮陽市的最后一晚向虞歡打了一個電話。

    他的桌面上放著一疊資料，都是關(guān)于虞歡的。

    從小到大的情況，在哪里就讀，得過什么獎項，參加過什么聚會，接觸過哪些名流，都一一記錄下來。

    后來她去了美國，在美國的記錄有些難找，還需要一段時間，謝九川不急，他現(xiàn)在時間很寬裕，可以去慢慢了解。

    手指劃過紙張，直到他看見上面寫著虞歡在入大學(xué)后交了一個男朋友，謝九川頓了頓，看著那個男人的名字和兩個人的照片。

    若有所思之間，電話已經(jīng)被接通。

    “喂，謝總?！庇輾g剛洗完澡，裹著浴巾，甩了甩濕潤的長發(fā)。

    肌肉有點酸，虞歡敲了敲自己的斜方肌，扶倩很用心地教她，她沒空的時候楚銘和楚寧也會過來幫忙。

    上手已經(jīng)不成問題，但是還是要得繼續(xù)接受培訓(xùn)，這一點要等謝九川回來安排。

    謝九川看著她跟那個男人的合照，照片里她的笑容明媚動人，窩在愛人的懷里，像是抱住了整個世界，也讓她有點小女人的依人感。

    “你叫我謝總，總感覺有點生疏?！敝x九川笑道，“還不如叫我學(xué)長呢?！?br/>
    虞歡握著手機發(fā)笑：“好好好，謝學(xué)長，打電話給我有什么事嗎？”

    謝九川抿了抿唇，一時間有些懊惱，他覺得自己還是有點心急了，應(yīng)該再放緩一下腳步。

    但是電話已經(jīng)接通，謝九川還是裝著關(guān)心下屬的姿態(tài)詢問：“感覺怎么樣？在公司還適應(yīng)的過來嗎？”

    “還不錯，就是覺得我們法務(wù)部人還是太少了，新鮮面孔不夠啊?！庇輾g嘆著氣說。

    “哦？你想多幾個帥哥來陪你嗎？”

    “可以嗎哈哈哈，學(xué)長，你也可以招幾個美女啊，我葷素不忌的，畢竟誰不喜歡漂亮姐姐呢？”

    謝九川沉吟片刻，嚴肅道：“那不行，我窮，到時候發(fā)不起工資。”

    “謝總你這話說的，那錢也歸財務(wù)發(fā)，您就負責(zé)犧牲一下您的美色吸引漂亮妹妹就好了?！庇輾g說的義正言辭，從抽屜里拿出吹風(fēng)機來。

    謝九川看著夜景，腳下的玻璃懸空，其實他還有點輕微恐高，他能夠克服，只是心里還有點發(fā)怵。

    但那種凌空的感覺真的讓他覺得自由，外面的涼風(fēng)舒緩著緊繃的神經(jīng)，耳邊還有女人話語之間的笑意綿綿。

    內(nèi)心里那點不爽似乎消失的無影無蹤，人得學(xué)會往前走，而非抓著過去不放手。

    這個道理，謝九川希望她也能明白。

    突然間，他看向身側(cè)空空，又有些懊惱。

    如果此刻她在自己身邊，跟自己一起享受夜色下的芮陽市，那光彩斑斕之間動人的靚麗變化，夜風(fēng)吹拂過每一個角落，那該有多好。

    “虞歡，你也得拿出自己的美色吸引更多的帥哥來我們法務(wù)部?！敝x九川說。

    虞歡點點頭，又意識到他看不見自己點頭，念頭一轉(zhuǎn)，她坐在床上，翹起長腿，說道：“學(xué)長，你這就過分了，那我跟您能比嗎？”

    “怎么說？”

    “這是另外的價格！得加錢！”

    加錢居士虞歡同志正在對抗萬惡的資本主義。

    在你一來我一往的開玩笑中，謝九川心底里那點緊張也被淡去，得知虞歡過得還不錯，他也就放心了。

    至于那個男人……

    掛斷電話，謝九川的目光再一次轉(zhuǎn)向照片，親密無間的情侶，在人群中都會是耀眼奪目，被人稱作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罷了，他跟死人能有什么好計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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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九川回連城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這個號碼有點陌生，他想不起來。

    接通了之后，成熟低沉的女人聲音傳來：“你好，謝總，我是虞歡的媽媽?！?br/>
    謝九川差點咳出來，瞳孔微微緊縮，拇指不自覺與食指摩挲了兩下。

    “虞總，你好。請問你找我有什么事嗎？”迅速冷靜下來后，謝九川又用平常心去對待。

    雖然過往幾年也跟虞薇在一些宴會上見過面，但也僅僅是點頭之交，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謝九川跟虞薇也沒什么利益的交接。

    現(xiàn)在有了。

    不是利益，而是更寶貴的——一個女兒。

    虞薇在得知虞歡應(yīng)聘了云氏集團法務(wù)部的專員后就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借著關(guān)心女兒的架勢，她向謝九川打了電話：“聽說小女現(xiàn)在在你的部門，她表現(xiàn)如何？沒有讓你覺得為難吧？”

    謝九川在開車，眼睛撇著后視鏡，觀察著街道：“虞總放心，虞歡很好，做事也很認真，這次回去我就會給她安排培訓(xùn)。我知道她還沒有國內(nèi)的執(zhí)照，這方面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的，將來她想去律師事務(wù)所的話，我也會為她介紹。”

    虞薇輕輕“嗯”了一聲，尾音悠揚：“謝總費心了，女兒交給你，我很放心?！?br/>
    謝九川聽到“女兒交給你”這五個字，眼皮跳了一下，有種虞薇正式把女兒交給他為妻的錯覺。

    “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想請您幫忙?！痹捯粢晦D(zhuǎn)，虞薇不打算深入他跟虞歡之間的事情。

    未來的女婿需要考量，她還不想就這么輕易的下定論，結(jié)婚是一件大事，虞薇更希望虞歡能找到一個真心對她的。

    謝九川只是在考慮之列，連城精英眾多，也不是非他不可。

    “您請說。”

    “我聽說我的兒子在連城一中跟高三的一名學(xué)生動了手，本來年輕人嘛，氣盛的很，偶爾有些小摩擦也很正常?！庇蒉甭N起腿，轉(zhuǎn)動著一只派克鋼筆，“但是這其中牽扯的還有云氏的兒女，云先生和云夫人也很重視這件事，我想有些人也成年了，應(yīng)該明白家國之中的法律，動起手來也得三思而后行是不是？”

    指尖失措，鋼筆掉在桌面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音。

    謝九川沉默片刻，勾起笑：“我知道您的意思了?！?br/>
    “那就拜托了?！?br/>
    “不客氣?！?br/>
    掛斷電話，謝九川收斂起笑意，柔和的眸子晃悠著深深潭水，變得幽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