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岳安人答應了完婚之事,眾人心里非常高興。
“好啊!皆大歡喜,李縣令,從現(xiàn)在起,我們大家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今天我們大家一醉方休,希望你不要推辭?!蓖鯁T外說道。
“員外爺一片好意李某心領了。只是,我縣衙里還有許多公事未辦,不能耽擱。周老英雄我已經(jīng)安全的送到府上,李某告辭了?!崩罹f罷就要離開,三位員外一再挽留。
“親家母,選好了日子派人知會一聲,我也好早作準備?!?br/>
“有勞親家公操心了,大恩大德,沒齒難忘。一選好日子,立刻來報?!痹腊踩苏f道。
周侗此時此刻只覺得心里疼痛難忍,臉色煞白,為了不失禮節(jié),他硬撐著站起來送李縣令離開,走了幾步,突然暈倒。
眾人頓時手忙腳亂,六神無主。
啟霜分開眾人,背起周侗去了臥室,眾人跟了進來。
李均看到周侗突然暈倒,也只好留了下來,探看病情變化。
“干爹,你醒醒,到底怎么了?”啟霜在床前呼喚著。
周侗悠悠醒來,睜開眼睛,看到一張張驚惶失措的臉,忍不住問道:“你們這是怎么了?”
“先生,剛才你突然暈倒,不省人事,我們還以為你……所以……”王貴說話吞吞吐吐。
“以為我死了是不是?其實我是見閻王了,只是突然想起還有些事情沒交代清楚,所以向閻王爺請了一會兒假。”周侗勉強一笑說道。
“干爹,到底怎么回事?你的身體一向來很硬朗,怎么突然之間就變成這個樣子?”啟霜不解的問道。
“唉——孩子,干爹年歲大了,經(jīng)不起大風大浪了,今后大宋的江山就靠你們這些年輕人來支撐了。實話告訴你吧!這些日子干爹經(jīng)歷太多太多的事情。干爹自從離開你們隨李縣令回到縣衙,發(fā)現(xiàn)陸小鳳離家出走了,就立刻離開縣衙一路上尋找陸小鳳。
我從內黃縣一直找到汴京。在京城里,我看到幾個金國人鬼鬼祟祟的去了太宰府邸,于是夜探太宰府。在太宰府我聽到那位金國王子口出狂言欺負我大宋無人,于是就現(xiàn)身出來,本來想狠狠教訓他一頓,誰知那個王子陰險狡猾,把我騙出太宰府來到郊外。
天太黑,我不敢貿然行動,我們雙方就坐下來歇息,等到天亮再動手,誰知金狗暗中派人前去搬救兵。我一個人力戰(zhàn)金國四大金剛。由于消耗體力太多,身體就垮了。我知道自己將不久于人世,為了完成心愿,我決定找到陸小鳳,把秘籍交給他,并傳授他武功。
沒想到,我找到湯陰縣永和鄉(xiāng)陸家莊,也沒找到他,沒辦法,我只好又繼續(xù)找,我把整個相州的山山水水都找遍了,還是沒找到他。來到相州,我就累倒了,而且一病不起。幸虧相州有位好友照顧,否則,我早已不在人世。
孩子,那個陸小鳳很可能就是你的同胞弟弟岳鸞。我打聽到了,就在你出生那一年秋天,陸家莊村口的陸老漢夫妻在晚上聽到河邊傳來嬰兒的哭聲就走出來。他們來到河邊,看到河里有一個嬰兒躺在腳盆里哭泣,于是將他救了?!?br/>
周侗說到這里,岳安人早已泣不成聲。
“我的鸞兒,你好命苦啊——”岳安人哭著喊著。
“周大哥,那個嬰兒就是鸞兒。那天夜里,我們夫妻依依不舍的把鸞兒放在腳盆里,然后放進河里,但是鸞兒并沒有哭,而是在笑。那個老和尚說了,鸞兒不會有事,而且日后他們兄弟還會相見,將來一定會飛黃騰達。所以,我的兩個兒子一個叫飛,一個叫鸞?!痹腊踩苏f道。
“娘,如果日后我們兄弟相見,我說出真情,小鳳不相信怎么辦?我們兄弟相認,可有憑證?”啟霜問道。
“有,當年你爹為了你們兄弟日后相認,就在你們兄妹倆背上刺了刺青,上面寫著‘精忠報國’四個字,就是要你們兄弟倆日后精忠報國。”岳安人說道。
眾人聽了岳安人的一番話,對岳飛的父親岳和敬重有加。
“好了,我的心愿已了,死而無憾了。飛兒,把我的箱子打開,把包裹拿來。”周侗說道。
啟霜答應一聲趕緊過去打開箱子取出包裹拿到周侗面前。
周侗雙手顫抖著打開包裹,把兵書交給啟霜,叮嚀一番,啟霜點頭答應。
“飛兒,這是一本劍譜,是為師幾十年心血的總結,你見到小鳳之后,把劍譜交給他,要他好好練功,報效國家?!敝芏蹦贸隽藙ψV交給啟霜,要啟霜轉交給陸小鳳。
啟霜接過劍譜,涕淚交加。
“張顯,你喜歡使鉤鐮槍,為師就送你一本《鉤鐮槍法大全》,你自己好心參悟?!敝芏卑褬尫ù笕唤o張顯,張顯也感激得熱淚盈眶。
“湯懷,你也是使槍之人,為師也送你一本《槍法大全》,你自己好好練習。”周侗把書交給湯懷,湯懷也是感激不盡。
王貴看到三位哥哥都有禮物,心里琢磨,不知師傅會給我送什么禮物。
“王貴,你也過來,你喜歡使刀,為師就送你一本《刀法精髓要訣》,你要勤加練習?!敝芏卑选兜斗ň枰E》交給王貴,王貴自然高興不已。
“這是為師根據(jù)你們各自的實力和興趣編撰而成,是為師窮畢生之心血歸納的,雖然算不上什么珍貴的禮物,但也是為師的一點心意,禮輕情意重,你們兄弟四個日后好好練習,爭取更上一層樓。為師一聲漂流,身無長物,就這些東西留給你們,希望你們發(fā)揚光大。
三位員外,這些年承蒙你們收留,周侗在這里謝謝你們。我死之后,不必張揚,草草料理后事就可,千萬不要傳到金狗的耳里。最近,金兵駐扎在汴京城外,對汴京虎視眈眈,京師危在旦夕,你們兄弟一定要練好功夫,報效朝廷。這樣,為師死也瞑目了。”
三位員外答應了周侗的要求,四個徒弟也點頭答應了。
周侗看到一張張難過的臉,灰白的臉上掠過一絲笑容,氣息微弱的說道:“幾位賢弟,若要——孩子們——日后——光宗耀祖,必須——跟隨岳飛——一起——建功立業(yè)。他們兄弟——離不開——岳飛,希望——希望——你們——好好——成全——他們?!敝芏闭f到這里,一口痰涌上喉嚨,撒手離開了塵寰,享年七十九歲。
王員外吩咐家丁把檀香棺木抬出來,那是給他老母準備的,現(xiàn)在,周侗突然離世,他只好將就一用。張達忙著準備死者衣冠,湯文仲忙著請和尚、道士前來做道場。
“王員外,周老英雄囑托我一件事,要我替他辦成,現(xiàn)在周老英雄撒手塵寰,我不得不趁著他魂魄未去,和你說了。周老英雄和我回麒麟村的路上,途徑瀝泉山,他指著瀝泉山那塊高地對我說,他死后要葬在哪里,他想看著他的四個徒弟是怎樣走出麒麟村,又是怎樣風風光光回麒麟村的。
這樣,他死也瞑目了。他說,那塊高地是你家的,要我在他離世后才跟你提及這件事,不知你肯否答應?”
“既然是老英雄臨終遺囑,我何樂而不為?大宋第一英雄豪杰能夠葬在瀝泉山,那是我王家的榮耀。李縣令,你放心,老英雄想在那個地方落坑,我絕對依從?!蓖鯁T外爽快的答應了。
“那我先告辭,等到老英雄登山那一天,你們派人通知我一聲,我再來送他一程?!崩罹f罷來到岳飛跟前,扶起啟霜,勸說道:“賢婿,人死不能復生,節(jié)哀順變吧!我知道,你和周老英雄父子情深,舍不得他離開,我們大家誰又舍得他離開呢?俗話說‘閻王要你三更死,絕不留你到五更’。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岳父,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只是干爹去得這樣匆忙,怎叫我不傷心呢?這幾年來,干爹對我關愛有加,傳我武藝,叫我做人的道理,又為了尋找我妹妹岳鸞奔波勞碌,積勞成疾,回想起這一切,豈不叫我痛心疾首?”啟霜淚流滿面的說道。
眾人聽了,對啟霜的為人更加敬重。
亥時,眾員外準備好衣衾幫周侗沐浴入棺,靈柩停在王家莊內。在莊內設下了道場,請了四個和尚、兩個道士做了七七四十九天法事,然后將靈柩送往瀝泉山那塊高地。
殯葬之后,眾人紛紛離開,只有啟霜兄弟四人仍然留在墓地。三位員外明白孩子們的心里,也不好橫加阻攔,只好讓他們隨著啟霜。
啟霜在墓地搭了一個簡易的草棚,在草棚里呆著守墓。
張顯、湯懷、王貴看到大哥一心一意替師傅守墓,也只好留下來陪他伴。
一連過了七七四十九天,已經(jīng)進入隆冬,幾位員外爺心疼兒子,把他們接走了。
墓地里,只剩下啟霜說什么也不肯離開。
冬去春來,轉眼到了二月清明時節(jié)。眾員外爺帶著孩子們來上墳,一來祭奠周侗,而來勸說啟霜回家。
“鵬舉,你老母在堂,無人侍奉,不宜久居此地,你最好收拾一下,跟我們一塊兒返回麒麟村?!蓖鯁T外勸道。
啟霜一口回絕,還說要守孝三年。
“爹,你不要勸他了。岳大哥就是一根筋,他決定了事情,誰也無法改變。還是讓我先把這個棚子拆了,看他住在哪里?!蓖踬F說罷就要動手。
張顯、湯懷見了,拍手稱快。他們也走過來,幫助王貴一起動手。
兄弟們三下五去二,不一會兒,就把草棚拆得一干二凈。都是自家兄弟,當著各位員外爺,啟霜又不好沖他們發(fā)脾氣,只好跪在師傅墳前大哭一場。
“員外爺,你們先回去吧!我和三位弟弟再多陪陪師父。”啟霜回頭先謝了三位員外,然后答應了他們。
“爹,你們回去吧!我們再陪陪師父?!蓖踬F說道。
“好吧!你們一定要帶著你岳大哥一起回來?!蓖鯁T外叮囑一聲坐著轎子回去了。張達、湯文仲兩位員外也乘著轎子各自回家了。
兄弟四個撿了一個山嘴坐下,這里可以看到瀝泉山的美麗景色,也可以看到麒麟村的裊裊炊煙。
張顯、湯懷、王貴吩咐家丁將果盒打開,端出供果、酒食,兄弟四個把酒臨風,興致盎然。
湯懷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說道:“岳大哥,老伯母獨自一人在家,無人照看,豈不凄慘?今天你和我們一塊兒回去,伯母不知有多高興?!?br/>
“大哥,自從你在山上守墓,小弟的文字武藝都生疏了,將來怎么去奪取功名?這回你下山,一定要好好教我?!睆堬@說道。
“三位賢弟,自從義父去世之后,這功名之事我不掛在心上。人生一世草生一秋,功名利祿對我來說,已經(jīng)不那么重要了。”啟霜淡淡的說道。
“大哥,你要是這么想的話,那我們日后建功立業(yè)、光宗耀祖之事就更加沒希望了?!蓖踬F說道。
‘“大哥,你難道忘了師父他老人家臨終之前是怎么交代你的嗎?難道你忘了師父的遺愿嗎?你的責任感哪里去了?”張顯問道。
“是呀,大哥,師傅的恩情固然難忘,可是師傅的教誨我們不能不聽。眼下,國難當頭,如果大哥不振臂一呼,那我們又怎么去報效朝廷呢?大哥,振作起來吧!”湯懷也從旁勸說。
啟霜聽了三位義弟的一番話,默然無語,他的心里也在想著師父生前說的每一句話。
突然,身后的草叢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誰?出來!”啟霜回過頭來沖草叢里大喝一聲。
“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喝聲過后,從草叢里鉆出一個中年男人來,臉色蒼白,渾身顫抖,嘴里一疊連聲的叫道。
“大哥,不要怕,我們都是好人。我們在此祭奠師父,順便喝杯酒聊聊天。我們并不是什么山大王,你為什么叫我們大王?難道你見過什么山大王?”啟霜好奇的問道。
中年男子聽了啟霜的話,終于放寬了心。
“原來是幾位相公,我還以為是那些強盜。大家都出來吧!他們不是強盜。”中年男子沖草叢里喊道。
突然間,從草叢中颼颼的走出二十多個人來,背著包裹,一臉的驚慌之色。
“幾位相公,你們居然在這里喝酒聊天,難道你們不知道前面不遠處有一個叫亂草崗的地方,最近來了一個強盜,功夫甚是了得。他在亂草崗落草為寇,專門搶劫來往的客商財帛。我們都是本地人,路途熟悉,繞過了那個剪徑的強盜,抄小路來到這里。沒想到打攪了各位相公的雅興,實在抱歉?!币晃豢瓷先ネλ刮牡睦险哒f道。
“不礙事,各位是內黃人,從這里下山,走大路很快就到了?!眴⑺f道。
眾人千恩萬謝,歡歡喜喜的下山去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