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袁芝這才想起跟jonny的約定。

    恰好這時候，她手中的手機(jī)響了。

    看了眼來電顯示，是jonny打來的。

    她摁下接聽鍵。

    “親愛的，你人呢？”

    “在家，下午出了點(diǎn)意外?！彼弥謾C(jī)，落在小腿上的視線有些飄忽。

    他為了方便替她上藥，直接將她的褲子剪至大腿。

    大片肌膚裸露在空氣中。

    淡黃色的藥酒混雜青紫色的淤血此刻倒顯得異常猙獰。

    傍晚的微風(fēng)，微涼。

    風(fēng)拂過，激得那暴露在空氣中的小腿無意識地顫抖著。

    腦海中猛竄出下午那只套著白色手套的手，亦如那只大掌在傷處輕輕撩撥一般。

    電話那頭的jonny說了些什么，她都沒有聽清。

    她含糊地應(yīng)了幾下，便將電話掛斷了。

    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

    她伸手翻開旁邊的小包，從里頭掏出煙。

    點(diǎn)燃。

    那股莫名地?zé)┰赀@才漸漸平穩(wěn)下來。

    ……

    趙諶回來的時候，正好是飯點(diǎn)。

    他極少回來得這么早。

    感覺他走近，袁芝這才停下手上的動作。

    只不過碗里面的食物已經(jīng)被她戳得稀巴爛了。

    “不喜歡吃？”是他一貫低沉的嗓音。

    袁芝沒吭聲。

    “走吧?！壁w諶說完，手拿著車鑰匙轉(zhuǎn)身離開。

    聞言，袁芝眼中一亮。

    他這是要帶她出去吃嗎？

    她急忙起身，動作有些竟是踢到了桌腳。

    雪上加霜。

    “嘶……”她疼得彎了腰。

    等到她重新直起身子的時候，撞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眼。

    “眼睛白長了是吧?！彼穆曇粲行├洹?br/>
    袁芝剛想說些什么頂回去，只感覺身子一輕。

    他已是將她抱了起來。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被他放入副駕駛位。

    路上，她趴在窗邊吹風(fēng)。

    看著沿途的風(fēng)景，這一刻的動作她竟覺得異常的熟悉。

    “我們以前認(rèn)識嗎？”

    她突兀地問道。

    趙諶直視著前方，平靜道：“不認(rèn)識?！?br/>
    “哦?！笔且饬现械拇鸢浮?br/>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他的側(cè)臉，是冷硬的線條。

    忽然，她的鼻間涌入一股炭燒的香氣。

    沿途的路邊有些燒烤。

    “我們吃燒烤吧?！彼噶酥嘎愤叺臒緮?。

    “不健康?！?br/>
    他拒絕了她的提議。

    袁芝目光一轉(zhuǎn)，掐著嗓子，嗲里嗲氣道：“趙醫(yī)生~”

    趙諶猛地踩了剎車。

    她前傾的身子被安全帶猛地帶回座椅。

    他扭頭看著她，眼眸漆黑懾人。

    她的臉上掛著得逞的笑，便是早就料定他吃這么一下。

    不到一個月，她可怕地發(fā)現(xiàn)她們竟然如此彼此了解。

    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

    車子穩(wěn)穩(wěn)停在路邊的燒烤攤。

    袁芝興致勃勃點(diǎn)了許多東西，末了加了幾瓶冰啤酒。

    等她下完單，看到的是對面正襟危坐的男人。

    “你從來沒有吃過路邊攤嗎？”她問道。

    “嗯。”

    “別慌，姐姐帶你吃肉。”她臉上笑著，好不囂張。

    趙諶抿嘴。

    正當(dāng)她以為他不想搭理她時，突兀地蹦出一句，“袁芝，活膩歪了是吧？”　　袁芝笑了。

    她極少見他這般模樣，感覺有趣極了。

    趙諶黑著一張臉，沒有在吭聲。

    沒過多久，老板娘就將點(diǎn)的東西送上來。

    老板娘送完東西，對著趙諶笑著夸道：“你女朋友可真漂亮啊?！?br/>
    聞言，袁芝伸去拿烤串的手一頓。

    她下意識望向他，竟沒有出聲解釋。

    老板娘笑了笑，轉(zhuǎn)身離開。

    等她在回過頭時，她竟然發(fā)現(xiàn)他臉上的線條柔軟了幾分。

    路燈昏黃的光線，灑落在二人的身上。

    她想那該是光線的問題。

    見他沒有動，她遞給他一串。

    他沒有接，顯然對這東西是不喜的。

    “嘗嘗？”她嘗試勸道。

    趙諶目光落在她的臉上，頓了一下接過她遞來的那串烤串。

    入嘴。

    滿是調(diào)料混雜的氣味，已失去了食材最原本的味道。

    他將手中那串吃完，之后就沒有在拿了。

    袁芝見此，也猜出他是真的不喜歡，自是沒有勸他吃。

    她倒是一個人吃得極歡。

    吃了一口剛上的茄子。

    “好辣……”她扇了扇，給自己滿灌了口冰啤酒。

    她是極不會吃辣的那種，想來老板忘記了這才往茄子加了辣椒。

    對面，趙諶的視線落在已經(jīng)見底的啤酒瓶。

    幾杯下肚，她的臉已經(jīng)開始泛紅。

    斜對桌。

    花花戳了戳旁邊的肥羊，咽了咽口水道：“你瞧那邊……”

    肥羊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驚得下巴都掉了。

    “花花……你掐一下我?！?br/>
    花花用力在她肉肉地臉上一掐。

    “嘶~好疼??！”肥羊揉了揉自己的臉，然后不確定道：“那是趙醫(yī)生？”

    花花猛點(diǎn)頭。

    “趙醫(yī)生會下凡來吃路邊攤？”

    花花再次猛點(diǎn)頭。

    “不對！”肥羊猛呵道，隨后再次悄咪咪地看向趙諶那一桌。

    “趙醫(yī)生居然跟一個漂亮小姐姐在一起？”

    花花頭點(diǎn)得更加快了。

    二人持續(xù)在一種懷疑自己眼睛的循環(huán)中。

    半個小時后。

    趙諶買單，掏出手中的卡。

    老板娘面露尷尬，“pose機(jī)正好壞了……有現(xiàn)金嗎？”

    他掏出錢包，打開。

    清一色銀行卡。

    沒有現(xiàn)金……

    他看向?qū)γ娴脑?，顯然是在問她有沒有帶錢。

    袁芝感受到他的目光，以手擋臉，躲開了他的視線。

    她也沒有帶錢……

    他們兩個這是要吃霸王餐的節(jié)奏嗎？想到這里，她悄悄張開指縫，正好撞入一雙漆黑如墨的眼。

    “你留下給老板娘洗碗吧?！彼麤鰶龅?。

    袁芝放下手，動了動嘴。

    真是個惡毒的人吶。

    老板娘站在一旁尷尬的笑著，時間恍若凝滯了一般。

    倏地，一直圓圓的小胖手拿著三張毛爺爺，小心道：“我先幫忙墊著?！?br/>
    老板娘借過錢，笑道：“我去給你找錢?！?br/>
    老板娘一走，肥羊只得干笑著。

    “趙醫(yī)生?！?br/>
    沒有回應(yīng)。

    袁芝看了眼肥羊，在看看趙諶的反應(yīng)，大抵已經(jīng)猜出她們是什么關(guān)系了。

    想到他在同事面前如此吃癟的模樣，她的臉上頓然勾著笑。

    老板娘很快將錢找給了肥羊。

    肥羊一拿著零錢，急急道：“趙醫(yī)生，我還有事我先走~”說完，腳底生煙般溜走了。

    回去的過程中。

    袁芝故意問道：“生氣了？”

    沒有吭聲。

    見他這般，袁芝笑了。

    她就是喜歡看他這般吃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