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板望著遠去的出租車，想著心里的疑問：如果明天那幾個人到法院去找常蘭，常蘭真的要帶著他們?nèi)フ彝ラL？如果這樣，那庭長會不會對常蘭有意見？

    方老板想馬上給常蘭打電話，但車上不穩(wěn)定的信號，讓他忍住了。估計常蘭到了住處，方老板在手機屏幕上摁出了常蘭的手機號碼。

    “常蘭，我給你打電話要說的第一件事是，我向你道歉，對我粗魯?shù)拿胺赶蚰愕狼浮！?br/>
    常蘭下車了，她接聽著方老板的來電站在大門口，她的心像月光下的風(fēng)，清快而涼爽。聽見方老板的“道歉”二字，她的心顫抖了一下。本來是平靜的，本來是安寧的，為什么聽見這兩個字，心就變成突突的跳？就變成隱隱的痛？常蘭摸摸自己的左胸。自己的心臟在胸腔的里面正常工作著，但是，那隱隱的痛確實存在。

    常蘭不說話。

    她當時就被少有的粗魯震蒙了，她后面被預(yù)料之外的包圍震蒙了，再后來被姣好的月光陶醉了。那曾經(jīng)的粗魯本來應(yīng)該在一系列震動中粉碎、消失、化為灰燼?；癁榛覡a了嗎？

    “你聽見沒有？我向你道歉?！?br/>
    如果是平時，常蘭會說，你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但是現(xiàn)在常蘭沒有這樣說，她只覺得自己眼淚從鼻孔里流出來。

    “常大律師，你是不是生氣了？”

    常蘭停了片刻說：

    “我哪里有那么的多的氣？”

    “你真沒有生氣？”

    “我真沒有生氣?！?br/>
    “沒有生氣就好?！?br/>
    “沒有生氣。”

    常蘭不想多說了，因為自己已經(jīng)說過幾次了，再加上，自己本來就沒有生氣，但是很傷心。常蘭想說自己很傷心，但是忍耐又讓她住了嘴。

    對什么人都俠肝義膽，這本身就是缺點。對于性格缺憾帶來的悲情，自己裝到心里、壓到骨髓里就行了，無需讓別人來分擔。

    “那我對你說第二件事，就是那個小姑娘?！?br/>
    “哪個小姑娘？”常蘭問。

    “我跟你說詳細一點。我們走了之后，有一個小姑娘來啦，這個小姑娘具體什么樣我記得不是很多，但是有一點我記得很清楚。她的臉很白，手指甲很長是紫色的。”

    常蘭本來想說這個女孩就是嚴常委的二奶三姨太太，但是，忍耐又一次做通了常蘭的工作。

    “她到了瀟湘書院后，在門口站了很長的時間?！?br/>
    她在瀟湘書院站了很長的時間，貴妃醉酒就在瀟湘書院的對面，她是不是把東西落在貴妃醉酒回去拿啦?

    “她是不是到貴妃醉酒去拿東西？”

    “不是，她的臉對著瀟湘書院站著?！?br/>
    衣服，自己的衣服當時是搭在門口的椅子上的。那衣服里面的秘密，定住史文杰的雙腳。

    怪不得去跟我搶衣服！即使當時衣服里真的有什么秘密還留到你史文杰往回搶的時候嗎？

    “哼！”常蘭心里冷笑了一聲。

    “你說的那個嚴常委的老婆是不是和你不怎么友好？”方老板問。

    沒有錯，一個單位的人坐在對面的兩個包廂，如果關(guān)系好肯定要打個招呼，連個招呼都不打說明了什么？

    “你想說什么？”常蘭問。

    “常蘭，你為人俠肝義膽，卻落在這樣一個弱肉強食的狼窩里，我相信你的日子可能也不是很好過?！?br/>
    一個外來投資的讓人明著搶，一個外來工作的說不定也讓人明著整。

    常蘭聽著，還是一句話不說。

    “如果那個小姑娘對你不利益，我?guī)椭阆朕k法?！?br/>
    這倒是常蘭需要的，抱上常委的大腿就不可一世，就該碰上方老板這樣愛打抱不平的。常蘭心里這樣想，但是她還是不說話。她怕自己的話把方老板的邏輯打亂了。

    “嚴常委在省會有老婆，他的老婆是一個小律師?！?br/>
    “喂喂，說什么呢？你看看你身邊有沒有什么克格勃中情局之類的。”常蘭壓低聲音提醒。

    “我在廣場，大大的廣場，周圍一個人都沒有的廣場。”方老板聲音不大，但通過話筒，能都感覺到他身邊的空曠。

    “我回去把他的情況了解清楚告訴你，以備你急用?！?br/>
    如果方老板把企業(yè)辦在白凌，那嚴常委是白凌的一方官長，管得著他方老板，如果他就此回去再也不來了，他就是省會的富翁。一個正處級在白凌是老大，一個正處級在省會是什么？科長多如牛毛處長遍地走。更何況，據(jù)方老板所知，嚴常委的一表人才和能歌善舞讓他做了乘龍快婿，連這到偏遠地區(qū)鍍金的差事都是靠著老婆的姻緣才謀取的。他在這搞一些七七八八的男女關(guān)系，如果是讓他的老婆知道了，那后果會是什么樣子？

    方老板想到的，常蘭都想到了。但是，常蘭還是不表態(tài)。

    “你怎么一句話都不說？”

    “我在聽。”

    “你光聽不說話我不是成了說單口相聲的了嗎?！?br/>
    “呵呵呵------”常蘭笑了，“那好，那我先謝謝你?！?br/>
    常蘭說話了。

    “也許，你這個忙對我來講是至關(guān)重要的?！背Ｌm把方老板要做的事說得很有價值。

    “還有一件事，你讓那個開桑拿的明天到法院去找庭長，他們?nèi)チ四阍趺崔k？你真的帶著他們?nèi)フ彝ラL？”

    “這個放心，他們根本就進不了法院的大門。法警都認識他們，不讓進門的。”

    原來，常蘭也會使詐。她的仗義是在不可能去實施的情況下而行而為的。

    話到此，方老板似乎把自己要說的話都說完了。他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

    難怪常蘭一直都在看月亮，今晚的月亮特別的美。

    方老板回到省城后，很快就打聽到了嚴常委的老婆姓甚名誰。

    有這么一個白富美還在那拈花惹柳。難怪妻子經(jīng)常性的對自己這關(guān)心那也關(guān)心，如果關(guān)心的有空隙，二奶小三之流可能就會趁虛而入了。

    常蘭得到這個消息后，心想怎么做到后面再說吧。反正后來每當人們羨慕著嫉妒著夸贊著史文杰的男人史文杰的戀愛史文杰的婚姻時，常蘭都在想，史文杰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雖然常蘭被方老板粗野的傷著了，但是有這樣的承諾和幫忙，常蘭的心也就真正釋然了。

    常蘭推開門進到院子里，浩南驚奇的問：

    “你怎么也會夜不歸宿了？”

    “你看看這才幾點？”肖小云笑著說。

    “你們法院今天是不是出事情了？”

    “你是咋知道的？”常蘭非常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