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秦爹急問:“怎么樣,查到毛病了嗎?”
不問還好,這一問秦歡的淚就下來了。秦爹見了臉色變得很難過說:“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
秦歡哭了說:“要一萬塊手術(shù)費,動手術(shù)?!?br/>
“啥毛病,要動手術(shù)?”
周棉棉苦笑了一下說:“就是一個囊腫,等有了孩子剖腹產(chǎn)一塊做就行?!?br/>
秦爹這才舒了口氣說:“這樣也行,省得動兩回手術(shù)了?!闭f完又問:“那查出掉孩子的原因了嗎?”
秦歡哭的更狠了說:“那專家說,小命都不保了,還要孩子干什么。只要做手術(shù),做了再查原因,一項一項的來?!?br/>
奶奶說:“問題是,這個囊腫到底是不是掉孩子的原因。如果不是,那做了等于還是掉孩子,還不如等有了孩子一塊做。”
秦歡說:“這法是好,可孩子這么一個個掉下去,什么時候能等來一個剖腹產(chǎn)?”這話一出誰也不說話了。過了片刻秦爹說:“做不做你們倆拿主意,要做,我就再去老虎大爺那拿些錢來。這次去老虎大爺就要我拿一萬,我覺得用不了那么些就沒要?!?br/>
周棉棉說:“再等等吧,我看那些“專家”也是為了多做臺手術(shù),搞提成的。”于是,這事也便擱下了。
周棉棉需要冷靜。因為,除了冷靜他已沒有錢去醫(yī)院。為了能有個孩子,為了他和秦歡婚姻的美滿,這個家已到了砸鍋賣鐵的地步。每每看到奶奶坐在廚屋吃著饅頭夾咸菜辣子,每每看到秦爹不分早晚地拿著掃把在風(fēng)中掃馬路,他的心如萬箭穿心,疼不能忍。他周棉棉怎么也不會想到,日子會混到這種地步,連給狗買個饅頭的錢都緊打。所以,周棉棉要好好想想為什么會是這樣一個結(jié)果,而不是拿著錢上醫(yī)院逛一回又一回。
這日下班也該著有事,周棉棉的車騎到半道就扎了帶,只有推著回去。路過一個寫有“中西醫(yī)結(jié)合”的小診所,門口有一堆人在那閑說話。其中有一個白發(fā)老頭在那滔滔不絕地說著什么,周棉棉近了一聽才知,這老頭說的是中醫(yī)到底有沒有消炎的效果,與西醫(yī)哪個更好。只聽那老頭說道:“在一次國際中西醫(yī)論壇上一個西方醫(yī)生沙啞著嗓子說,中藥全是些個亂七八糟的食材,見效慢,最大弊端就是沒有消炎效果。在場那么些個人都鴉雀無聲。這時一個掃地的老頭我的恩師突然出現(xiàn)了。拿著一只青蛙就往那西方人的嘴里塞去說,你嗓子已發(fā)炎,我給你治治。說著,已把整只青蛙塞進那人嘴里。在場的那些專家們見此,嚇得都要尿褲子了。可等那人把青蛙拿掉,卻沒有發(fā)火,說話聲音反而不啞了。我恩師就問,嗓子不啞了?那人點點頭。我恩師又問,嗓子滑溜了,不疼也不癢了?那人又點點頭。我恩師見了,哼了一聲,拿起掃把掃他的地去了?!?br/>
“這都聽你說多少遍了。你那恩師那樣能耐,怎么還是一個打雜掃地的?還有你老十八,斷斷續(xù)續(xù)也開了一輩子中藥鋪診所子,也沒見你發(fā)大財成一代神醫(yī),混得至今還光棍子一個?!?br/>
這老十八聽了也不急,呵呵一笑說:“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那些人聽了又都哈哈大笑。
周棉棉聽了,突然心靈開竅,上前忙問道:“師傅,習(xí)慣性流產(chǎn)中藥可治得?”
“治得,當(dāng)然治得?!闭f完又說:“這習(xí)慣性流產(chǎn)也分很多種,需對證下藥才好,不知這位兄弟是給親朋問,還是自己?”
周棉棉見這么多人在,只說給朋友問。
一個人和周棉棉說:“你問他,癌癥能不能治呀?他都能說治得治得?!贝蠡锫犃擞侄己逄么笮?。
老十八聽了不羞不惱說:“已確診的癌癥,什么藥都治不了,中藥在于防癌。比如乙肝,在你不抽煙不喝酒的情況下,生活飲食再加以調(diào)理,再加以中藥滋補會自愈,然后產(chǎn)生乙肝疫苗都不及的永久性抗體。這就是你自身免疫力強大了之后,打敗病毒的最好一個結(jié)果,遠沒有為了賣藥,做廣告上說的那么可怕。還有,那不孕不育做的廣告,那些??漆t(yī)院,吸走了多少人的血汗,毀了多少人的家庭。他們只知道賣藥賺錢,治得的能有幾個?治不好不但嫌不出他們不行,反嫌出這個病的疑難來。其實,這個病很簡單,就分治得和不治得。凡治得的都不是什么疑難雜癥,比如輸卵管堵塞,通一下就好了。治不得的,永遠也治不得,比如無卵無精無受精卵的著床之地。這個小兄弟剛才所說習(xí)慣性流產(chǎn),卻不能劃進不孕不育里面,因為他能孕能育,只是胎兒在一定的天數(shù)之后會滑出來?!?br/>
“對對對!就是這樣的?!敝苊廾廾φf。
老十八看著他微微一笑說:“這習(xí)慣性流產(chǎn)一般由這幾個原因引起:一個是心理因素,一個是宮壁太薄,一個是做人流造成?!?br/>
“那卵巢囊腫能不能造成流產(chǎn)?”
“卵巢囊腫不會引起流產(chǎn),要說有影響那也是受孕率低一些?!?br/>
“我去,你這個老十八,你連女人味兒還都沒聞到過,還懂個這些?!?br/>
“沒折過花,不等于不會欣賞花?!?br/>
“那你天天講得頭頭是道,一天怎也不見有幾個來抓藥的?!?br/>
那老十八嘿嘿一笑說:“你們嫌我的藥貴?!?br/>
“那你啥都明白,咋就不把藥價降降?”
“降?那是害你們?!?br/>
“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咋是害我們嘛?!?br/>
“好藥不便宜,便宜沒好藥。同樣是阿膠人參,有的是純黑驢皮熬的,有的卻是你熬也熬不化的假貨……”
“咦!你瞅瞅老十八的良心道德都多好,咋著沒媳婦?!币粋€背著包打工歸來的女人說。
“有媳婦兒就不叫老十八了?!绷硪粋€女人笑了說。
周棉棉也是這么想的,覺得這個老十八不簡單,因為他說的除了那只很玄乎的青蛙外還都是合情合理不那么玄幻的。只現(xiàn)在有這么些人在,不好與之深談,也只有先回再找機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