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的甲士如漫天烏云,席卷大地,蜂擁而至,他們忘卻生死,舍棄命運擺弄,只為心中夢想,怒吼聲如天地爆裂驚雷,腳步聲沉重有力,踏地聲,奔跑聲,席卷聲,聲聲入耳。
結(jié)界崩殂,道行受損,巨大的棱箭如破天利刃,割破這世間所有阻擋,天地肅殺無色,血紅漫如雨下,看卻紅塵冷世,徒留心悲蒼涼。
“小露,你爺爺怎么樣?”冷血吃力的問道。
杜門心中自是明白冷血道行,所以命令追擊甲士并不上前,只是張弓搭箭,不斷射擊結(jié)界,一旦結(jié)界崩潰,冷血定需要一個補充靈力期,這一段時間才是最好的進(jìn)攻時間,杜門深知這一點的重要性,故遲遲不動,只為遠(yuǎn)遠(yuǎn)觀望。
李一斗的臉色越難看,如此下去,他定是必死無疑,而小露好像一下子失去了自己所有主心骨,任由眼淚婆娑,卻不知如何是好。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冷血知道如此下去定是不行,稍微思量,祭出古劍坐鎮(zhèn)中央,自己起身來到李一斗身邊。
看到李一斗這副模樣,冷血大呼不好,白族乃是用毒部落,毒物獨步天下,一旦中毒,如果沒有白族自行配置的解藥,定是不行,照此情景,李一斗也就最多還有一個時辰的時間。
“宗、宗主,可否答應(yīng)老朽一件事情?”李一斗一把拉住冷血的手臂,用幾近懇求的語氣說道。
冷血點了點頭。
李一斗吃力的扭過頭去,看著一旁眼淚不停的小露,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他知道一旦自己不在了,小露也就失去了這個世界上最后也是唯一的一個親人,這世上,李一斗唯獨放心不下的就是小露。
“宗、宗主。老朽怕是命不久矣,我、我最擔(dān)心的就是小露,小露從小就沒有了爹娘,一直跟著我長大,孩子命很苦,希望宗主看在老朽曾幫助過你的份上,能、能代替我照顧小露。”
“爺爺、爺爺……”小露哭喊著他的名字,雙手死死的拉住李一斗的手,不敢有絲毫放松,她怕這一松,便是陰陽兩隔,天長地久。
“前輩放心,冷血定全力保護(hù)小露,把他當(dāng)做自己的親生妹妹對待?!?br/>
得到冷血應(yīng)允,李一斗似乎了結(jié)了自己最后的心事,他再一次回頭看了看小露,終于露出這輩子好的笑意。
天,靜的可怕,仔細(xì)聽,好像可以聽到樹木潺潺的呼吸,聽到鳥兒脆脆的鳴叫,遠(yuǎn)處的小草低垂著腦袋,左右搖晃可愛,濕潤的土地夾雜著一股泥土固有的芬香飄蕩在空氣中。抬頭看去,湛藍(lán)的天空,高遠(yuǎn)蒼茫,白色的云朵盞盞飄零,滴滴落落,好像棉花糖一樣。
李一斗笑了,笑的好像一個孩子一樣,天空中,冷血御劍而行,小露在他的身后拼命哭喊,悲涼凄慘的聲音卻是越來越小,直到再也聽聞不見。
杜門似乎覺察到了什么,趕緊率領(lǐng)眾人沖了上去,待圍困其上,卻是現(xiàn)只有一個垂垂老者罷了,他身中數(shù)箭,傷口中已經(jīng)開始潰爛,他也不過能活半個時辰而已。
正當(dāng)離開之時,那老者忽然從腰間拿出兩個黑色物體,點燃隨身攜帶的火折子,那黑色物體吐露著燃燒的火花,噼啪作響。
“不好!快撤!”
杜門剛喊出這四個字,只聽得“轟轟轟”巨響,震破天地,火光沖天,站在周圍的白族甲士瞬間被炸死炸傷無數(shù),環(huán)抱粗的樹木攔腰折斷,土地被高高掀起,焦土漫天,落地如雨,而他,只留下幾片衣衫。
白族大廳內(nèi),尚合毒面如土色,厲聲大吼:“廢物!廢物!竟然連一個老頭子都對付不了,要你們有何用?!給我滾出去!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們!滾!”
尚合毒彌天的咆哮聲久久的回蕩在天際中間,杜門帶著自己的手下得到一頓訓(xùn)斥后便惺惺的離開了這里,不多時,灼炎從后面的帷幕中走了出來。
“主人,合毒無能,沒有拿到魔石,還望主人責(zé)罰!”尚合毒跪在灼炎跟前,主動請求責(zé)罰。
而灼炎似乎并不在乎這一次的失利,只是微微示意尚合毒站了起來,負(fù)手而立,嘴角更是露出一絲笑意,道:“好了,這件事不是你的錯,既然沒有拿到魔石,下次努力就是了?!?br/>
“主人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寶藏的事如何了?”
尚合毒怔了怔,隨即回答道:“中土各門各派已經(jīng)涌入蠻荒,我們的人始終沒有現(xiàn)寶藏的蹤跡,但最近有消息稱已經(jīng)有人找到一些簡單的寶藏。”
灼炎細(xì)想后,轉(zhuǎn)頭看著尚合毒,沉聲道:“密切監(jiān)視他們的一舉一動,一旦有風(fēng)吹草動,立即報告!”
“是!”
紅族廳世,一處偏隅之地,曾經(jīng)白倩雪的住所,此時寂靜無聲,潺潺的溪流似乎停止了自己所有的流動,本該飄搖的枝葉,猶如死物。
冷血負(fù)手走了過來,輕輕打開房門走了進(jìn)去,屋室內(nèi),一股異樣的感覺布滿在房間內(nèi),銅爐內(nèi)的麝香還在冒著絲絲白氣,而一旁方桌上飯食紋絲未動,精致的菜品,已經(jīng)失去了自己最新鮮的味道。
小露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好像死了一樣,已經(jīng)數(shù)天時間,她沒有進(jìn)食,甚至連一口水都沒有喝,如此下去,她的身體怎么受得了?
“小露,起來吃點東西?!崩溲p聲說道。
依然紋絲未動,甚至連一點最基本的反應(yīng)都沒有,冷血知道這種感覺,這種失去至親至愛人的感覺,生不如死,身體好似被人掏空了一般,行尸走肉,竟是沒有絲毫感覺。
“小露,你知道我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模樣嗎?”冷血坐在床邊,輕聲說道。
“但年云宮大戰(zhàn),云兒為了救我死在了天鎖鎖陣之下,從那時起,我進(jìn)入陰宗門,十余年來,我殺人無數(shù),心如鐵石,因為我知道,云兒死的那一刻,我的心也死了,再也不會動容。我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救得云兒,讓她起死回生。我從小進(jìn)入云宮,從沒有見過自己的爹娘,更不知道親情是什么感覺,我多么想有一個人可以像你爺爺一樣對我?!?br/>
“人最重要的是回憶,永遠(yuǎn)記得那個愛你的人,云兒雖然走了,可我每時每刻都知道她一直在我身邊,一直在為我祈禱,當(dāng)我想她的時候,我會和她說話,會看她,會仰望星空,我知道最亮的那顆星,一定是她。小露,如果你爺爺看到現(xiàn)在的你,一定會覺得不值,不要讓他的生命沒有意義,你的命是他換來的,你要記??!”
說罷,冷血起身離開,可當(dāng)他快要走出房門的那一刻,忽然聽到背后一個決然的聲音,道:“一凡哥哥,你能教我修煉嗎?”
冷血聽到這話,怔了怔,只是淡淡的說了句:“學(xué)修煉不是簡單的事情,如果你連自己的身體都不愛護(hù),學(xué)修煉有何用?!”
小露望著冷血離開的背影,終于走到哪方桌之前,端起久違的飯食,緩緩入口……